
凤驭九天:止戈录
强烈推荐热门宫斗宅斗小说《凤驭九天:止戈录》,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折兰安朵姚君越,著作者是西虞徐。折兰安朵看着姚君瑾的背影在拐角离去,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那人的眼神让她想起大父说过的中原贵人的眼睛,看着温驯,实则比草原的饿狼更会藏獠牙。她摩挲着双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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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兰安朵看着姚君瑾的背影在拐角离去,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那人的眼神让她想起大父说过的中原贵人的眼睛,看着温驯,实则比草原的饿狼更会藏獠牙。
她摩挲着双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妹!这边!”
姚君珏的声音像只快活的山雀,裹着风扑过来,玄色短打外罩的朱红褠衣被吹得猎猎作响,跑起来时腰间的双鱼佩叮当作响,身后跟着步履从容的太子姚君越,姚君越今换了身深青色劲装,领口袖缘绣着暗金色的云雷纹,既不张扬又显尊贵,头上的玉冠换成了束发的玄色幞头,簪着支简洁的碧玉簪,鬓边垂落的两缕发丝被晨风吹得微动。
“兄长,”折兰安朵依着齐宫的规矩对着太子行了半礼,在姚君珏期待的小眼神下,如他所愿地叫了一声,“三哥哥。”
要不是此刻人多,姚君珏早蹦起来了:“这就对了嘛,后有事就找三哥哥,三哥哥全部替你摆平。”
“不要说大话,”姚君越温和地笑了笑,对折兰安朵说道,“你可以同其他弟弟妹妹一般,唤我五哥。”
折兰安朵点点头,又问道:“五哥,礼射课上,我该注意些什么?”
“草原射法追求一击毙命,所以你们练的是动态瞄准、快速发射,但齐国礼射要配合乐舞、遵循仪轨,射中的不仅是靶心,更是君臣有序、长幼尊卑。”
“若射不中靶心,算什么本事?”折兰安朵微微蹙眉,很是不赞同,大父教她的第一课就是箭离弦必中要害。
“礼射重心正。”姚君越语气认真,“上个月三哥射偏了靶心,太傅却夸他心不躁,合乎礼,在这里,箭术是末节,德行才是本。”他顿了顿,见折兰安朵一脸茫然,又补充道,“你别担心,今是基础耦射,我会与你同一耦,乐师击鼓时,你跟着我的步伐走。若不懂仪轨,看我动作便是。”
姚君珏在一旁连连点头:“对!你跟着老五步伐走就没问题,实在不行,你与我一耦,老五的礼射,仅在为兄之下。”
折兰安朵被他逗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们的射法真奇怪。”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松了些,此刻听姚君越一说,倒觉得没那么难了。
姚君越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眼底的暖意更深了些:“快入列吧,射师要开始点名了。”
三人正说着,就听见射御场东侧传来射正公孙射父苍老而洪亮的声音:“辰时已到,各队整肃入列——”
姚君珏立刻收了笑,拉着姚君越往男队跑:“小妹快去女队罢!晚点要挨罚的!”
折兰安朵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女队,姚君衡已经站在第一排,见她过来,扭过头当作没看到,她身后的灵音公主姚君华朝折兰安朵招了招手,折兰安朵加快脚步,刚站定,就看见公孙射父展开竹简,开始唱名,他的声音洪亮,在雪地里传出老远。
“姚君越。”
“弟子越,在。”姚君越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双手交叠于前,腰微躬,足尖并拢,正是周礼中的士礼。
“姚君瑾。”
“弟子瑾,在。”
“姚君策。”
“弟子策,在。”
“姚君珏。姚君昊。姚君翊。姚君墨”
......
“姚君衡。”
“弟子衡,在。”
“姚君华。”
“弟子华,在。”
“姚君珂。”
折兰安朵学着他们的样子,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微微躬身:“弟子珂,在。”她的动作无差错,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晨风吹动着射御场中央的射礼大旗,翻扬猎猎。
公孙射父抬眼看了一眼折兰安朵,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没说什么,继续点名。
“元佟肃。邹敬。国青。卫玉。赵谦。鲁昭。齐明德。越衡。郑瑾。蔡修文。......”
“高棠。秦缨。元冬茵。燕容。楚班蕴。莒瑛。己芷。己蘅。庄盼。......”
被点到名的学子一一上前应答,折兰安朵悄悄数了数,连同她在内,有三十来人,这些学子多是齐国宗室或卿大夫子弟,如国青是上卿国氏之子,高棠是大夫高氏之女,秦缨是秦氏旁支的女儿。
折兰安朵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就像草原上的羊群打量新来的孤狼,警惕又微妙。
点名毕,公孙射父合上竹简,走到学子们面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某乃射正公孙射父,奉王命掌射御之教。今起,尔等需在此修习礼射七,七后于太庙前演武,大王将亲往观礼。礼射非寻常狩猎可比,”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射者,仁之道也。射求正诸己,己正而后发;发而不中,则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今第一,先授礼,再授射。明礼,方能习射。”
说罢,公孙射父侧身指了指身旁那魁梧官吏:“此乃司射东郭豫,掌射法教习,尔等射术皆由他传授。”又指向那检查箭矢的官吏,“此乃矢人西陵墨,掌弓矢器械,尔等所用弓矢,皆需经他查验。”
东郭豫和西陵墨上前一步,朝学子们拱手:“见过诸位公子、公主。”
公孙射父继续道:“礼射有三:一曰大射,用于祭祀;二曰宾射,用于宴饮;三曰燕射,用于常习练。尔等初学,先习燕射,然燕亦不可失礼。”他转身指向修礼堂,“堂内有射礼图,尔等先随某入堂观图,明晓礼射步骤。”
众人跟着公孙射父走进修礼堂,堂内温暖如春,正中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帛画,画的是古人行射礼的场景:堂上设席,宾主列坐,堂下有两人持弓而立,一人正引弓待发,另一人手持旌旗站在靶旁,周围还有人捧着爵、觯等酒器,神态肃穆。
“礼射需备六仪:一曰将祭,需沐浴更衣,以示敬慎;二曰升堂,宾主按序入堂,行拜礼;三曰授器,司射授弓矢于射者,射者拜受;四曰诱射,司射先射,以为示范;五曰竞射,射者依次发射,中靶者受爵;六曰饮至,射毕,众宾饮宴,以彰礼义。”公孙射父指着帛画,逐一向众人讲解,“今虽为初习,不设宾主,然授器、诱射之礼不可废。”
折兰安朵仰头看着帛画,眉头微微蹙起,草原上射箭,只需看准猎物,拉弓便射,哪有这么多规矩,可她也知道,这里是齐国淄都,不是草原,让她一同学礼射,便是要她做个齐人,这些规矩,她必须学会。
“射礼最重容,”公孙射父的声音继续传来,“《射义》云:进退周还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何为内志正?心不躁,意不邪,视靶如见君子,不敢有轻慢之心;何为外体直?身不歪,足不斜,站如松柏,动如流水。”
公孙射父走到堂中,示范起射礼的站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向外撇,重心落在两脚之间,双手自然垂于身侧,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此为立容,射前、射后皆需如此。”
学子们纷纷模仿,折兰安朵也跟着站好,她在草原上骑马时,腰背常年挺直,此刻站得比许多公子小姐都稳,连公孙射父看她的目光都柔和了些。
姚君衡站在她身侧,眼角余光瞥见她标准的站姿,嘴角撇了撇,悄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重心,方才她光顾着看帛画,站姿略有些歪斜。
“授器之礼,需三揖三让。”公孙射父走到堂侧的兵器架旁,拿起一张弓,“弓有六等,王弓、弧弓以射甲革、椹质(木质靶),夹弓、庾弓以射豻侯(野兽皮靶)、鸟兽,唐弓、大弓以授学射者、使者。尔等初学,用唐弓。”他将弓递给西陵墨,“矢人,示弓。”
西陵墨接过弓,双手托着,展示给众人看:“此乃唐弓,长六尺三寸(约145厘米),弓身以桑木为,牛角为弭,筋为弦,外缠丝帛,涂以漆。”他又拿起一支箭,“此为矢,镞以青铜制,长三寸,刃如柳叶,杆以柘木为材,长三尺,杆尾有羽,三羽,以苍鹰羽为佳,取其劲疾。”
折兰安朵的目光落在那支箭上,眼睛微微发亮,草原上的箭杆多用松木,羽用雁羽,远不如这箭精致,她想起大父初送她的那支狼牙箭,箭头是用狼的犬齿磨的,虽不如青铜镞锋利,却能带着草原的风一箭射落大雁。
“授弓时,司射需执弓于左,右手执弣(弓把中部),授于射者;射者左手承驸(弓把末端),右手接弣,然后拜谢。”公孙射父示范着授受之礼,“射者接弓后,需先检查弓身是否平直,弓弦是否紧绷,若有问题,需告之矢人,不可擅用。”
讲解完毕,公孙射父带着众人出了修礼堂,来到东侧的习射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