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明天启工业帝国
网络作者是喜欢云梅的叶霖沧的经典佳作《大明天启工业帝国》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朱由校,是一本历史古代类型的小说。魏忠贤觉得自己正走在万丈深渊之上,脚下只有一被烧得通红的钢丝。一头,是乾清宫里那个随时可能咽气、却又在咽气前用冰冷目光和“天书”图纸死死攥住他的皇帝。王体乾每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糟:“皇爷今咳血三次,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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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觉得自己正走在万丈深渊之上,脚下只有一被烧得通红的钢丝。
一头,是乾清宫里那个随时可能咽气、却又在咽气前用冰冷目光和“天书”图纸死死攥住他的皇帝。王体乾每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糟:“皇爷今咳血三次,痰中带黑块。”“太医悄悄用了虎狼之药,言恐不过三五光景。”“皇爷醒时,只问‘天工院’,问罢即昏睡。”
三五!魏忠贤听到这消息时,手指几乎掐进了紫檀木的扶手。徐光启那边呢?还在“试”!他昨亲自去了一趟“天工院”,那污浊炽热的工坊里,徐光启和那几个工匠眼里的血丝和绝望,他看得清清楚楚。东西没出来,只有一堆奇形怪状、不是太脆就是太软的废铁疙瘩,还有满屋子的焦糊味。皇帝要的“神兵利器”,连个影子都没有!
另一头,是外朝那些终于按捺不住的文官。通政司递上来的那道奏疏,言辞之激烈,直指他“幽禁君父、意图不轨”,这已不是寻常的弹劾,这是弑君谋逆的指控!虽然奏疏被他扣下了,但消息定然已经传开。都察院、六科廊那些清流言官,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正在暗中串联。更麻烦的是,几位阁老保持了沉默,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反对更让魏忠贤心寒。他们是在观望,是在等,等乾清宫那最后的消息。一旦皇帝驾崩,这道奏疏就会成为绞死他魏忠贤的第一绳索。
还有信王朱由检。这个他原本并未太放在眼里的年轻藩王,近来安静得反常。据报,信王每只在勖勤宫读书,偶尔在院中散步,对前来“请安”或“探听”的官员一概避而不见。但魏忠贤安在信王身边最隐秘的钉子回报,信王夜间常对灯独坐至深夜,面前铺开的,有时是《皇明祖训》,有时,竟是《汉书》中关于霍光、昌邑王的那几页。他在想什么?他在等什么?魏忠贤不敢深想。
皇后张嫣和奉圣夫人客氏,这两个女人也在暗中较劲。张皇后几次欲闯乾清宫被阻,据说已在宫中默默裁剪素服。而客氏……这个蠢妇!竟然派人来质问他,是不是想甩开她,独揽“拥立新君”的大功!还暗示手里有他魏忠贤“不少旧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
钢丝之下,是万丈深渊。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九族尽灭。
“爹!”李朝钦像幽灵一样闪进司礼监值房,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惊惶,“宫里刚传出的信,万岁爷……万岁爷半个时辰前昏厥,太医施针后醒来,但……但口不能言,以指沾血,在榻上划了两个字!”
魏忠贤猛地站起,声音嘶哑:“什么字?!”
“是……是‘天工’!”李朝钦的声音在发抖。
天工!天工!又是天工!
皇帝到这个时候,心心念念的,还是那没影子的“天工院”!这究竟是执念,还是……那图纸上的东西,真的重要到让皇帝在弥留之际都无法放下?
魏忠贤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案,口剧烈起伏。皇帝的命,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灭。而皇帝最后的意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背上。
“徐光启那边……还没有动静?”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刚派人去问过,徐大人说……说今夜,或许能出一炉‘不一样的钢’。”李朝钦低声道,“但,也没把握。”
今夜……或许……没把握……
魏忠贤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盘算。皇帝若此刻驾崩,他凭借控制宫禁和东厂,或可强行拥立信王,但文官必然以那道奏疏发难,信王态度暧昧,客氏可能反水,内外交困之下,他能有多少胜算?五成?三成?恐怕连一成都没有!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当成替罪羊抛出去,凌迟处死,一了百了。
不,不能把宝全押在皇帝死后的混乱上。皇帝现在还没死!皇帝最后的意志,是“天工”!如果……如果“天工院”真的能在皇帝咽气前,拿出点什么东西,哪怕只是一件能打响的玩意儿,送到御前……
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那证明皇帝临终前的“神启”是真的!他魏忠贤,就不是“幽禁君父的逆阉”,而是“秉承遗志、督办神器”的忠仆!是皇帝托付了最后、最机密使命的心腹!届时,他手持“神器”,占据大义名分,再作拥立之事,无论是信王还是其他什么人,谁敢轻易动他?那些文官的奏疏,就会变成笑话!
必须让皇帝活着看到“天工院”的成果!至少,要看到希望!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魏忠贤心中的迷雾和恐惧。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李朝钦!”
“儿子在!”
“你立刻去太医院!”魏忠贤的声音冷酷无比,“告诉那几个老太医,不管用什么法子,用多少珍奇药材,哪怕是把他们的心肝挖出来入药,也得给咱家把万岁爷的命,再吊住!吊三天!不,至少五天!吊不住,咱家就先剐了他们的九族!”
“是!”李朝钦一个激灵,领命而去。
“还有!”魏忠贤叫住他,“从咱家的私库里,把那两支三百年份的老山参,还有上次暹罗进贡的龙涎香,全部拿出来,送去乾清宫!告诉王体乾,不惜一切,给万岁爷用上!”
“明白!”
李朝钦走后,魏忠贤在值房里如同困兽般踱步。光吊住皇帝的命还不够,必须给徐光启那边,再加一把火,不,是浇上一桶滚油!
他大步走出值房,对守在外面的心腹掌班下令:“备马!点齐一队家丁,带上家伙,跟咱家去‘天工院’!”
夜色如墨,魏忠贤骑着快马,带着数十名精锐家丁,如同黑色的旋风,穿过寂静的街道,直扑皇城东北角。马蹄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惊心。
“天工院”那扇厚重的铁门在深夜被粗暴地敲响。里面的守卫见是魏忠贤亲至,连忙开门。
魏忠贤铁青着脸,径直闯入那炽热污浊的工坊核心。徐光启和工匠们正围在刚刚打开的、还冒着热气的砂型旁,空气中弥漫着铁水和焦砂的味道。看到魏忠贤气腾腾地进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徐光启!”魏忠贤看也不看地上的铸件,目光如刀,直刺徐光启,“万岁爷今昏厥,醒后口不能言,以‘天工’二字!万岁爷,在等着!”
徐光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魏忠贤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徐光启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血腥味:“咱家把话撂在这儿。万岁爷的命,咱家用天下最贵的药吊着,但最多五天!五天之内,你拿不出能让万岁爷看一眼、点一下头的东西……”他猛地转头,目光扫过雷铁头、老蒲等所有工匠,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如同被毒蛇盯上,浑身冰凉。
“五天之后,若是万岁爷先走,你们,还有你们在城外庄子里的爹娘、婆娘、崽子,一个都别想活!咱家亲自送你们全家老小,去给万岁爷陪葬!”
“若是东西出来了,万岁爷看到了,高兴了,哪怕只是笑一下……”魏忠贤的语气骤然缓和,却更令人毛骨悚然,“你们就是从龙的功臣!金山银山,高官厚禄,咱家保你们子孙三代富贵!”
他猛地一挥手,家丁抬进来几个沉甸甸的箱子,砰然打开。一箱是白花花的银子,一箱是黄澄澄的金锭,还有一箱,竟是珠光宝气的首饰玉器。
“这些,是定金!成了,还有十倍、百倍!”魏忠贤指着那些财宝,又指了指旁边烧得通红的锻炉和铁砧,“不成,这里,就是你们全家的熔炉!”
胡萝卜加大棒,不,是金山加屠刀!极致的恐惧和极致的诱惑,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工坊里每一个人的心脏。
徐光启看着魏忠贤眼中那非人的疯狂,看着地上那些闪光的财宝和旁边沉默而危险的家丁,又想起皇帝以“天工”的惨烈,一股混杂着悲愤、绝望、最后又转化为某种癫狂决绝的情绪,冲垮了他最后一点士大夫的矜持和理性。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魏忠贤,而是死死盯住刚刚取出、还在冒着青烟的铸件。那是一个燧发枪的击锤和一个燧石夹。颜色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正,暗青中带着些许金属光泽。
“雷师傅!”徐光启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清理,淬火!就用陛下图纸上说的,盐水!浓度按第三号方子!老蒲,你的颗粒,就用第七号配比,裹第二号树胶,现在就去准备一份!老赵,你的钻头,立刻开始打这个击锤的轴孔!其他人,准备组装台,检查所有小零件!快——!!!”
他没有退路了。皇帝没有退路了。魏忠贤没有退路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退路了。
要么,在五天内,从这熔炉和绝望中,炼出那把唯一的、通向生还的“钥匙”。
要么,就和这未成形的“天工”一起,在五天后,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成为这场疯狂赌博的祭品。
工坊里,再一次响起了密集而狂暴的敲打声、研磨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用力,仿佛在透支生命本身。
魏忠贤站在门口,阴影笼罩着他的脸。他看着里面那群在金银和屠刀之间、在绝望和癫狂之中疯狂劳作的人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火,已经烧到最旺。剩下的,就看天命,看皇帝的命,也看这群蝼蚁,能否真的创造出奇迹了。
而他,还得回去,继续走那悬在深渊之上的钢丝。外朝的奏疏,信王的沉默,后宫的暗涌……他必须用更狠辣、更缜密的手段,把这最后五天,死死地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