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晓晓的古代生存记
强推热门快穿小说萧晓晓的古代生存记,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萧晓晓卢玉衡,作者是春深见梅。转眼间,晓晓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十年了。从那个雨夜在巷子里捡到浑身是血的卢玉衡算起,已经四年。她随他带着两个弟弟,来到京城,也三年了。萧晓晓二十三岁了。这个年纪,在她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正是女人最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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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晓晓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十年了。
从那个雨夜在巷子里捡到浑身是血的卢玉衡算起,已经四年。她随他带着两个弟弟,来到京城,也三年了。
萧晓晓二十三岁了。
这个年纪,在她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正是女人最好的时候。褪去了二十岁的青涩天真,又未到三十岁的焦虑紧迫。有了些阅历,眼里有了内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可在这个世界,二十三岁还没成亲的女人,已经是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那些三姑六婆聚在一起,总要嘀咕几句:“萧家那位姑娘,银子倒是赚得多,可这终身大事……”
“可不是,再能有什么用,终究是个女人家。”
“听说早年间跟卢家那位有过一段?后来不知怎的就没了下文。”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郡主娘娘,仔细你的舌头。”
萧晓晓听过这些话,在茶楼里,在铺子里,在任何有女人扎堆的地方。但她只是笑笑,该喝茶喝茶,该算账算账。
她不在乎。
她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调料铺子开了一百二十七家,卤味铺子五十八家,糕点铺三十二家,酒楼十六家,客栈九家。
从京城到江南,从山东到湖广,“萧记”的招牌随处可见。南来北往的客商,提起“萧记”没有不知道的。
京城里的人给她起了个诨号,叫“萧半城”——意思是,半个京城都是她的产业。
当然是夸张的说法。她还没那么大的本事。但她的确在京城买了二十七处铺面,五处宅子,还有两个庄子。
每年收上来的租子,够普通人家吃三辈子。那些嚼舌的妇人,她们的夫君儿子,说不定就在萧记的铺子里当伙计,指着这份工钱养家糊口。
有时候想想,萧晓晓也觉得恍惚。十年前她还在为三个铜板的馒头心疼,如今账房先生报账目,动辄就是成千上万两的进出。人生际遇这种事,真是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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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现在该叫萧明瑞了——考上了进士。
殿试那天,皇上亲自点的名,赐同进士出身。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萧晓晓正在铺子里盘账,手一抖,算盘珠子拨错了一排。
她愣了半天,忽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毛蛋那时候还打趣她:“姐,你这是高兴还是难过?”
萧晓晓说:“高兴,高兴得想哭。”
那个在漏风的房子里,饿得面黄肌瘦、抱着弟弟瑟瑟发抖的孩子,那个为了三个铜板给人磕头的孩子,那个冬天里把手缩在袖子里、脸冻得通红还在背书的孩子——如今是进士了。
萧明瑞外放做了知县,在直隶一个不大的县。不算富庶,但也算不得穷地方。赴任前他回来辞行,穿着七品的官服,站在萧晓晓面前,忽然跪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姐,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
萧晓晓把他拉起来,拍拍他肩膀上的灰:“行了行了,都当官了,还来这套。去了好好,别给咱家丢人。”
萧明瑞红着眼眶点头。
他娶的是杜遗的小女儿。杜遗是谁?自然是晓晓的义父,当年那个晓晓他们的县令父母官、后来一路做到侍郎的广平公——杜大人。
两家认识十年,从小到大就像一家人,两个孩子青梅竹马地长大,自然而然地就有了感情。
两家结亲的时候,杜遗亲自登门。他拉着萧晓晓的手,说了一番话,说得萧晓晓差点掉眼泪。
“晓晓,这些年我看着你,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容易,太不容易了。我这闺女,就交给你们家了。交给你,我放心。”
萧晓晓说:“义父,您放心,狗蛋要是敢欺负她,我打断他的腿。”
杜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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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蛋——萧明丰——考上了举人。
他没再往上考。倒不是考不上,是他自己不想考了。他说他不喜欢做官,不喜欢那些迎来送往、案牍劳形的事。他喜欢读书,喜欢写文章,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
萧晓晓说:“随你。想考就考,不想考就不考。反正姐养得起你。”
后来托了关系,他在翰林院谋了个编修的差事。编修是个清闲差事,平里就是整理整理典籍,编编纂修些东西。俸禄不高,但正合他的性子。
他娶的是王明阳妻子的妹妹。
王明阳是谁?自然是萧晓晓的义兄,那个曾被晓晓从巷子里救起、后来又助他科考的落魄书生。
那时候他穷得连饭都吃不上,萧晓晓给了他几个馒头,又借了他几两银子。后来他帮晓晓边算账,边读书!一路考中进士,入了翰林,如今已是侍讲学士,在御前讲书。
两家认识也八年了。当年王明阳还为晓晓打过卢玉衡,卢玉衡骗的晓晓,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整整三天,他气的暴跳如雷,一拳把卢玉衡打得踉跄后退。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毛蛋成亲那天,萧晓晓看着一对新人拜天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母亲看着儿子成家,又像是姐姐看着弟弟长大。
她想起毛蛋小时候的样子,瘦瘦小小的,总是躲在她身后,说话细声细气。如今他穿着新郎的喜服,身量比她高出一个头,眉眼舒朗,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
时间过得真快。
两个弟弟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子。
萧明瑞来信说,媳妇怀上了,明年她就能当姑妈啦。信写得很长,絮絮叨叨说着县里的事,说今年收成不错,说他断了个案子百姓交口称赞,说他媳妇害喜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就惦记着萧记的酸梅。
萧晓晓看了信,当天就让人捎了两坛子酸梅过去,还有一堆她能想到的、孕妇用得上的东西,整整装了两车。
萧明丰常来。每次来都带着新写的文章给她看,说是翰林院那些老先生夸的。萧晓晓接过那些文章,装模作样地看一遍,其实一个字都看不懂——那些之乎者也,那些引经据典,对她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但她心里舒坦。
她就看着毛蛋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给她讲文章里写了什么,老先生怎么夸的,同僚们怎么羡慕的。
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萧晓晓想,这就够了。
爷爷还活着。
快九十的人了,耳背得什么都听不见。你跟他说句话,得凑到耳朵边上吼,他才能勉强听个大概。但能吃能睡,每天乐呵呵的,拄着拐棍在院子里溜达。
春天看花,院子里那棵老海棠开得满满当当,他就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一看能看小半个时辰。夏天找阴凉地方,搬个小马扎往树荫里一坐,摇着蒲扇打瞌睡。
秋天晒暖,找太阳地里最舒服的角落,眯着眼一晒就是一下午。冬天烤火,怀里揣着手炉,腿上搭着毯子,火盆里的炭火烧得红红的。
王婶专门伺候他,一三餐变着花样做。老爷子牙口不好,就做得软烂些;口味重,就多放点盐;爱吃甜的,饭后必有一碟点心。
萧晓晓每天忙完,都要去爷爷屋里坐一会儿。什么也不说,就坐着。
有时候爷爷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她就给他盖盖被子。
有时候爷爷醒着,她就凑到他耳边吼:“爷爷,吃饭了吗?”
爷爷听不清,就笑眯眯地点头:“吃了吃了,你呢?”
萧晓晓也点头:“我也吃了。”
“吃的啥?”
“红烧肉,炖得烂烂的。”
“啥?”
“红烧肉!”
“哦哦,好,好。”
爷孙俩就这么鸡同鸭讲地说着,各自笑各自的。
有一回,爷爷忽然拉着她的手。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瘦得像秋天的枯枝,却还有力气,攥得紧紧的。
浑浊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却好像能看进人心里去。
“丫头,”爷爷说,“你是个好的。”
萧晓晓愣住了。
爷爷又说:“你爹妈没福气,看不见你出息。爷爷看见了,爷爷知足了。”
萧晓晓眼眶有点热,别过头去。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凑到爷爷耳边,大声说:
“爷爷,您长命百岁。”
爷爷没听清,还是笑,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牙。
……
杜萱儿常来。
她现在是理直气壮的卢夫人了,是范阳卢氏嫡子的正妻,是京畿营兵马大元帅的夫人。出门有丫鬟婆子跟着,坐的是青帷绸顶的马车,穿的是云锦绣金的衣裳。
但在萧晓晓面前,她还是那个爱偷听墙、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她的小儿子三岁了,叫卢绍。长得像卢玉衡,眉眼清俊,小小年纪就有几分大人的模样。但性子随她,活泼好动,嘴也甜,见了萧晓晓就叫“萧姨”。
“萧姨萧姨,我今天背书背得可好了!”
“萧姨萧姨,我娘做的点心,你尝尝!”
“萧姨萧姨,我爹给我买了把小弓,改天射给你看!”
萧晓晓每次见了他,心情就好得不得了。给他切卤味,给他包糕点,给他塞零花钱。
卢绍每次来都能满载而归,小荷包里鼓鼓囊囊的,全是萧晓晓给的。
杜萱儿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你别惯着他,回头惯坏了。”
萧晓晓说:“惯坏了也是我惯的,我乐意。”
杜萱儿就笑,笑着笑着,笑容里就带了些别的什么。
有一回,她忽然问:“晓晓,你说我们家绍儿,像不像那个人?”
萧晓晓愣了一下,低头看卢绍。小家伙正埋头啃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察觉到她在看他,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虎牙。
那一瞬间,萧晓晓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对她笑过。在某个清晨,在某个黄昏,在某个她以为可以一直走下去的时刻。
她收回目光,说:“像。”
杜萱儿看着她,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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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玉衡偶尔来。
但从不单独来,都是跟杜萱儿一起来。来了也不多待,喝杯茶,坐一会儿,就走了。
有时候跟萧晓晓说几句话,也都是生意上的事,或者问问两个弟弟的情况。
“明瑞在任上可好?”
“挺好的,来信说今年收成不错。”
“明丰在翰林院可还顺心?”
“顺心,他那人你知道的,只要给本书看,就什么都顺心。”
然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有时候他会看看铺子里的陈设,看看柜台后新换的账本,看看伙计们忙碌的身影。
有时候他会看看萧晓晓,看她比从前丰腴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现在更加爱笑了。
萧晓晓知道他还守着她。铺子里的麻烦,总有人悄悄解决。进货的渠道,总有人帮忙打通。
那些想打她主意的人,那些觊觎她产业的地痞流氓,那些眼红她生意的同行,总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她不说,他也不说,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
有一回,杜萱儿悄悄问她:“你还怪他吗?”
萧晓晓想了想,说:“不怪了。”
“真的?”
“真的。”萧晓晓说,“他骗我是他的错,但我也有我的选择。我选了离开,那就离开。没什么好怪的。”
杜萱儿看着她,半天没说话。那眼神里有心疼,有佩服,还有些萧晓晓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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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个秋,阳光正好。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落。卢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那些落叶玩。萧晓晓坐在廊下喝茶,杜萱儿在旁边剥橘子。
卢绍跑过来,趴在她膝盖上,仰着小脸问:“萧姨,你怎么不成亲?”
萧晓晓愣了一下,笑了:“成亲什么?”
卢绍说:“成亲有人陪你啊。”
萧晓晓揉揉他的脑袋:“萧姨有人陪。有你,有你娘,有你爹,有周爷爷,有周叔叔,有李叔叔,有好多好多人。”
卢绍说:“那不一样。”
萧晓晓说:“怎么不一样?”
卢绍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不一样。我娘有我爹陪,我狗蛋叔叔有他媳妇陪!就你没有。”
萧晓晓笑得不行,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小鬼头,你懂什么?”
卢绍不服气:“我懂!我什么都懂!”
杜萱儿在旁边看着,笑着摇摇头,眼眶却有点湿。
“晓晓,”她轻声说,“你后悔吗?”
萧晓晓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不后悔。”
“真的?”
“真的。”萧晓晓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我这个人,命硬。从小没人疼,也过来了。后来有了两个弟弟,有了生意,有了你们。我想要的,都有了。我不委屈自己,不将就,不凑合。我挺好的。”
杜萱儿握住她的手:“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活得通透,肆意多了。”
萧晓晓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
“你也不差。你有儿子,有丈夫,有家。你想要的,也有了。”
杜萱儿摇摇头:“你不知道。”
萧晓晓说:“我知道。”
两个女人对视着,谁也没再说话。秋风吹过,又落下几片叶子,有一片落在萧晓晓的茶盏里,在茶水上打了个旋儿。
卢绍在萧晓晓腿上扭来扭去,忽然指着门口喊:“爹!”
卢玉衡站在月亮门下,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穿着家常的青衫,头发束起来,用一玉簪别着。比十年前清瘦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下颌的线条依旧凌厉,但眼角也有了细纹。他站在那里,周身笼着秋的阳光,像一幅画。
他看着廊下那三个人——他的妻子,他的儿子,还有那个他这辈子都放不下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进来啊。”杜萱儿喊他,“站那儿什么?”
卢玉衡走过来,在杜萱儿身边坐下。
卢绍从萧晓晓腿上滑下来,扑到他怀里:“爹,我跟萧姨说话呢!”
“说什么?”
“问萧姨怎么不成亲!”
卢玉衡愣了一下,抬头看萧晓晓。
萧晓晓端着茶杯,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阳光落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睛里的内容。
杜萱儿在旁边笑:“你儿子心着呢。”
卢玉衡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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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雪下了三天三夜,积了快两尺厚。屋檐下挂满了冰凌,明晃晃的像一排排透明的牙齿。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马车经过,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萧晓晓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街上。
伙计们忙着扫雪,把门口的雪堆成小山。挂灯笼的踩着梯子,一个个红灯笼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准备过年的,大包小包往家拎,脸上都是喜气。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走过,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雪地里特别显眼。
周虎带着护院们在后院练武。这些年护院队伍越来越壮,有四五十号人了。周虎现在是总教头,管着所有人。
他爹老周年纪大了,不怎么活了,就在铺子里坐镇,看着那些伙计,偶尔有闹事的,他一瞪眼,人家就怵了三分。
老周现在就坐在柜台后,打着瞌睡,怀里抱着个暖炉。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身子骨还硬朗,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是最早跟着萧晓晓的人,从那个雨天,她帮他要工钱,把他从泥地里拉起来开始,就跟了她十年。
萧晓晓有时候想,如果没有老周,她这生意做不成这么大。那些年里,他替她挡过多少明枪暗箭,处理过多少棘手麻烦,她都记在心里。
毛蛋从翰林院回来,带着新写的文章给她看。
“姐,你帮我看看这段,老先生说写得不好,但我觉得还行。”
萧晓晓接过来,装模作样看了一遍,说:“挺好的,我不懂。”
毛蛋笑了:“姐,你什么时候能懂?”
萧晓晓说:“下辈子。”
毛蛋笑着收起文章,说:“哥来信了,说今年过年能回来,带着嫂子和孩子。”
“孩子生了?”
“生了,是个闺女。”
萧晓晓眼睛亮了:“闺女好!闺女贴心!回头我去看他们。”
狗蛋的信刚好送到,厚厚一沓,写了好几页。萧晓晓坐在柜台后,就着炉火的光,一字一句地看。
信里说他在任上如何如何,百姓如何如何,媳妇如何如何,闺女如何如何。字里行间都是得意,都是满足。
萧晓晓看完,把信折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那个口袋里还装着爷爷给的平安符,毛蛋写的诗,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是她舍不得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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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萱儿来了,带着卢绍,带着一车的年礼。
卢绍跑进来,扑到她身上,喊着“萧姨萧姨过年好”。萧晓晓抱着他,笑着问:“你娘呢?”
卢绍说:“娘在后面,跟爹在吵架呢。”
萧晓晓往外看,卢玉衡站在马车边上,跟杜萱儿说着什么。杜萱儿瞪了他一眼,他讪讪地闭上嘴。
然后他伸手去拉杜萱儿的手,杜萱儿甩开,他又拉,她又甩,他又拉。最后杜萱儿没再甩,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在雪地里,手拉着手。
萧晓晓笑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拉过她的手。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都还相信一些东西。
卢玉衡抬起头,隔着人群,看见了她。
她也看着他。
隔着四年的光阴,隔着满街的烟火,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隔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他们就那么看着对方。
然后萧晓晓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逗卢绍。
卢玉衡也收回目光,牵着杜萱儿的手,往铺子里走。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肩上、发上,很快就化成小小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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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人都散了。
萧晓晓一个人坐在后院,看着天上的雪。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无声无息,落在树枝上,落在屋顶上,落在她肩上。
老周端了碗热汤来,放在她手边。
“姑娘,喝点汤,暖和暖和。”
萧晓晓端起汤,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老周在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姑娘,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
“老周。”萧晓晓打断他。
老周不说了。
萧晓晓看着雪,忽然说:“老周,你说人这辈子,图什么?”
老周想了想,说:“图个心安。”
萧晓晓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
“我挺好的,老周。真的。”
老周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姑娘,你是个好的。”
萧晓晓笑了。
“行了,别煽情了。明天还要早起,过年的事多着呢。”
她端起汤,一口一口喝完,把碗还给老周。
“早点睡。”
“姑娘也早点睡。”
萧晓晓往里走,走到月亮门下,忽然停住。
“老周。”
“嗯?”
“谢谢你。”
老周愣了一下,笑了。
“姑娘说啥呢,快睡吧。”
萧晓晓笑了,转身走了。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她身后,把脚印一点一点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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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除夕,萧晓晓的宅子里热热闹闹的。
狗蛋一家回来了。他抱着闺女,见人就显摆:“看看,我闺女,像不像我?”闺女才几个月大,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毛蛋带着心仪的姑娘,也来了。姑娘很腼腆,小心翼翼的,萧晓晓让王婶专门伺候着,生怕她不自在。
杜萱儿带着卢玉衡和卢绍也来了。卢绍手里拿着个小炮仗,满院子跑,喊着要放炮。
王婶一家也来了。她儿子在萧记的铺子里当伙计,儿媳帮着做些针线活,孙子孙女都在学堂念书。
她的女儿,女婿来了京城投奔她,晓晓给他们在自家商铺里安排了活计,连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一起送进了学堂!
老周带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老周的儿子周虎站在他爹身后,人高马大的,护院们见了他都恭敬地喊一声“周头”。
他媳妇是个老实本分的妇人,话不多,总是笑眯眯的。
就连拓跋濬也偷跑来了。
他嫌弃宫里的宫宴没意思,说什么“一堆人假惺惺地喝酒,有什么好喝的”,趁着宫里忙乱,换了便服就溜了出来。萧晓晓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拉到里屋。
“你怎么来了?让人发现了怎么办?”
拓跋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放心,我小心着呢。再说了,大过年的,谁有空盯着我?”
萧晓晓还是担心,留他坐了一会儿,给了个大红包,劝着他赶紧回去。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拓跋濬接过红包,掂了掂,“这么薄,没装多少吧?”
“不少了,够你买几串糖葫芦了。”
拓跋濬哈哈大笑:“萧晓晓啊萧晓晓,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走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塞给萧晓晓。
“给你的,过年礼物。”
萧晓晓打开一看,是一支玉簪,成色极好,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拓跋濬瞪她一眼:“给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我走了,别送。”
说完就钻进夜色里,转眼就不见了。
萧晓晓握着那支玉簪,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摇摇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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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了六桌席,从堂屋摆到院子。
萧晓晓坐在主位上,爷爷坐在她旁边。爷爷听不见大家说什么,但乐呵呵地看着,谁给他敬酒他就喝,谁给他夹菜他就吃。
他吃得慢,一顿饭能吃一个时辰,但没人催他,都等着他。
狗蛋抱着闺女给萧晓晓看:“姐,你看,像不像我?”
萧晓晓仔细看了一眼,说:“像,丑得跟你小时候一样。”
狗蛋急了:“姐!我闺女哪里丑!”
毛蛋在旁边笑:“哥,姐逗你呢。”
杜萱儿端着酒杯过来,敬萧晓晓:“晓晓,过年好。”
萧晓晓端起杯,跟她碰了一下:“过年好。”
卢绍跑过来,拉着萧晓晓的手:“萧姨萧姨,我们去放炮仗!”
萧晓晓被他拉着往外走,走到院子里。卢玉衡站在廊下,手里拿着几炮仗,看见她们出来,笑了笑。
卢绍跑过去,抢过炮仗,拉着萧晓晓往远处跑。
“萧姨,你看着,我点着了就扔!”
“你小心点!”
“知道了!”
炮仗炸开,“啪”的一声响,雪地上炸出一个黑点。卢绍跳着脚笑:“我厉害吧!”
萧晓晓笑着点头:“厉害厉害。”
远处,不知谁家已经开始放烟花了。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照亮了整个京城。炮仗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的,像是一首热闹的交响曲。
杜萱儿站在廊下,靠着卢玉衡的肩膀,看着院子里的一大一小。
“玉衡。”
“嗯?”
“你说,晓晓这辈子,就一个人了吗?”
卢玉衡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不是一个人。”
杜萱儿抬头看他。
卢玉衡看着院子里的萧晓晓,声音很轻。
“她有我们,有弟弟们,有爷爷,有老周,有所有人。她不是一个人。”
杜萱儿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院子里的雪还没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萧晓晓站在雪地里,看着卢绍跑来跑去,脸上带着笑。
月光和烟花的光交织着,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又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照亮了她的脸。
她抬起头,看着那烟花,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想起那个浑身是血躺在泥地里的人,想起那三万两银票,想起那句“保重”。
想起那些年的点点滴滴,那些笑过的、哭过的、痛过的、甜过的子。
她笑了笑,收回目光。
“卢绍,慢点跑,别摔着!”
“知道了萧姨!”
新的一年,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