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时间滑到八月，离京大开学还有一个月。
清晨的阳光透过柯家大宅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长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卜乐荞坐在餐桌边，小口喝着牛。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清爽又安静。
柯启洲坐在主位看财经报纸，白婧姿在翻看一本珠宝杂志。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但属于柯京栩的那个位置是空的。
“京栩又没下来吃早饭？”
白婧姿看了一眼空座位，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张嫂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有事。”柯启洲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白婧姿叹了口气，放下杂志：“这孩子，一天到晚不着家。”
她转头看向卜乐荞，语气缓和下来：“乐荞，多吃点，你太瘦了。对了，两周后就是你生了吧？十八岁生，是个大子，得好好庆祝一下。”
卜乐荞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有些意外：“阿姨您记得？”
“当然记得。”
白婧姿笑了，“十八岁成年礼，很重要的。我和你叔叔商量了一下，打算在家里给你办个小型的生宴，就请些亲戚朋友，简单热闹一下，你看怎么样？”
卜乐荞连忙放下勺子，摆手：“不、不用了阿姨，太麻烦了。就普通吃个饭就好，不用特意办什么。”
她是真的觉得没必要。
生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需要隆重对待的子。
在苦竹村的时候，最多也就是舅舅舅妈记得的话，给她煮个鸡蛋。
来柯家后，前两年生，白婧姿会让人给她准备个蛋糕，送件小礼物，她已经很感激了。
十八岁，听起来是很重要，但她不想给柯家添太多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
柯启洲也放下报纸，看向她，语气虽然依旧严肃，但能听出些许温和，“你来了柯家，就是家里一份子。十八岁生，该办的。”
“是啊乐荞，”
白婧姿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想那么多。阿姨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看的。你这孩子，又乖又懂事，学习也好，从不让我们心。哪像京栩那小子……”
她说到一半，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卜乐荞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她知道柯启洲和白婧姿对她好，供她吃穿，给她最好的教育环境，甚至关心她的生。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也一直努力用乖巧和优秀来回报。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更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个家增添额外的纷扰，尤其是和柯京栩对比。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卜乐荞低下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我就是觉得不用太破费，简单一点就好。”
“这事听我们的。”
柯启洲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你安心准备开学，其他的不用管。”
卜乐荞知道再说下去就显得不识抬举了，只好点点头：“好，谢谢叔叔阿姨。”
“对了，”
白婧姿想起什么，“生宴穿的衣服，周末我带你去逛逛，挑几件喜欢的。上了大学，也该有几件像样的礼服了。”
卜乐荞应下，心里却有点忐忑。
她不太习惯那种场合，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礼服。
但白婧姿一片好意，她只能接受。
早餐在略显安静的氛围里继续。
柯京栩的空座位像个无声的提醒，提醒着这个家表面平静下的另一面。
卜乐荞小口吃着煎蛋，心里却在想，柯京栩比她大一岁，他的十八岁生是怎么过的呢？应该很热闹吧？或许他本不在乎这种形式，早就和朋友们在外面庆祝到不知哪里去了。
城东，一家会员制的高端台球俱乐部里。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威士忌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轻柔的爵士乐流淌，但掩盖不住球杆撞击和男男女女谈笑的声音。
柯京栩靠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手里转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没怎么喝。
出众的样貌和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拽劲，让他成为场中不少目光的焦点。
“栩哥，真不玩两把？”
沈逸拿着一球杆走过来，胳膊搭在他肩上，笑嘻嘻的，“新来的那个妹妹，穿红裙子那个，看了你好几眼了，说想跟你学打球。”
沈逸朝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妆容精致的女孩努了努嘴。
柯京栩眼皮都没抬一下：“没兴趣。”
“啧，还是这么挑。”
沈逸也不在意，自己喝了口酒，“对了，听说你前两天又把老李家的儿子赢了？他那辆新改的GTR归你了？”
“嗯。”柯京栩应了一声，没什么表情。
“牛！”
沈逸竖起大拇指，“不过你爸那边没找你麻烦？”
柯京栩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老样子。”
“也是，你爸哪次管得住你。”
沈逸耸耸肩，“不过话说回来，栩哥，你真就打算这么一直玩下去？你家老爷子虽然现在在国外，回来知道了，能饶了你？”
柯京栩没接话，目光懒散地扫过场内。
几个相熟的圈子里的朋友在玩牌，旁边围着几个打扮入时的女孩，笑靥如花。
不远处，司嘉丞正和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裙的女孩低声交谈，姿态优雅，游刃有余。
他收回目光，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冰块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凉意。
“再说吧。”
他把空杯子放在吧台上，站起身，“走了。”
“这么早？去哪儿？”沈逸问。
“闷，出去透透气。”
柯京栩摆摆手，径直朝外走去。
经过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身边时，女孩似乎想跟他打招呼，但他脚步没停，目光都没偏移一下。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和尴尬。
沈逸在后面看着，摇了摇头。
柯京栩这人，长得招人，家世显赫，玩得也开，在圈子里是公认的浪子。
身边从来不缺主动贴上来的异性，玩得好的女性朋友也不少。
但真要论起来，谁都摸不透他到底对谁上过心。
看似来者不拒，实则界限分明。
用司嘉丞的话说，就是“看着浪，其实心里门儿清，也洁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能近身”。
柯京栩走出俱乐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白婧姿发来的信息，提醒他别忘了两周后家里有事，要他空出时间。
他扫了一眼，没回，把手机塞回口袋。
坐进车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没什么具体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