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养母就是在这时捡到了我。
她那天一瘸一拐走了二十里路去相亲。
可男方嫌她跛脚,听力又不好。
最重要的是,养母之前嫁过两次男人,都没生出孩子。
那会儿在乡下,能生养是女人最重要的本钱。
只要能生,哪怕你躺在床上流哈喇子,也有人愿意拿彩礼。
养母用粗糙的手拽着我走了很久很久,把我领回了家。
她那间土坯房低矮昏暗,墙角密密麻麻堆着柴火。
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得沙沙响,墙壁上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她从灶台里摸出一个冷掉的烤红薯:“别哭了,跟号丧似的。”
“快吃!”
因为听力不好,所以她说话嗓门很大,听起来很凶。
我很害怕,缩着身子往门后躲。
她拉长脸,没个好气,自己剥了红薯皮咬了一大口。
“城里来的娇小姐,吃不惯我这粗糙玩意。”
“看来你还是饿得不够狠。”
“饿狠了,狗屎吃起来都香。”
我在饥饿和难过中睡去,被打鸣的公鸡吵醒。
下了床看到养母从鸡窝出来,手里抓着三个圆滚滚的鸡蛋。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的眼睛黏在鸡蛋上。
养母狠狠瞪我一眼:“这不是给你吃的,这个要留着换油盐酱醋!”
“咱们一会儿吃红薯稀饭。”
没一会儿,她就用缺口的大碗给我装了一碗红薯稀饭。
红薯块有些发黑,菜叶子煮的糊糊的。
卖相实在难看。
可我很饿,也顾不上这些。
用筷子搅拌降温,结果搅到了藏在碗底的鸡蛋。
我诧异地看向养母。
“看我嘛,我脸上有蛋啊?”
“这蛋先挂账上,到时候找到你爸妈让他们还我。”
她只煮了一个。
我将剥好的蛋分给她一半,朝她挤出一丝笑:“你也吃。”
“我不爱吃这个,你自己吃!”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去厨房。
我并不是什么娇小姐。
从前在家,洗碗扫地摘菜这些活儿,也都是我的。
现在也不能吃白食,于是跟进去帮着洗碗。
却见养母将鸡蛋壳里的皮连着黏在上面一点点蛋白仔细地撕下来吃掉。
嘟囔着:“城里大小姐哦,没过过苦子。”
“这么好的东西倒要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