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悬空

从医院出来之后，慕言和顾晚舟去了周律师的办公室。

周律师看完赵婉的记，沉默了很久。

"这本记，"他说，"如果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可以证明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赵衡指使赵婉延误了顾雨晴的信，间接导致了顾雨晴的死亡。第二，赵衡害了自己的女儿赵婉。第三，赵衡可能与慕远山的死有关。"

"可能？"慕言说，"赵心怡说，她父亲在我爸死后第二天就找到了合适的心脏。"

"但这只是间接证据。"周律师说，"我们需要直接证据——比如医院的手术记录、器官移植的登记信息。"

"赵心怡说她拒绝了手术。"

"那就查赵衡有没有找其他人做这个手术。"周律师说，"如果他真的取了你父亲的心脏，那颗心脏去了哪里？"

慕言想了想："如果赵心怡拒绝了，赵衡不可能把心脏扔掉。他一定会找其他需要换心的人。"

"或者冷冻保存。"顾晚舟说，"器官可以在特定条件下保存一段时间。"

"那我们要查江城所有医院的器官移植记录。"慕言说。

"这个我来。"顾晚舟说，"我在银行工作，有一些医疗系统的关系。"

三天后，顾晚舟带回了一个消息。

"我查到了。"她走进"归舟"的船舱，脸色很难看。

"查到什么？"

"2月15——你父亲死后第二天——江城第三人民医院做了一台心脏移植手术。"

"受体是谁？"

"一个叫张明远的人，52岁，江城市政协委员。"

"供体呢？"

"供体信息是保密的。但我查到了手术的主刀医生——王德华，江城第三人民医院心外科主任。"

"我们能找到他吗？"

"已经找不到了。"顾晚舟说，"王德华在手术后一个月就辞职了，现在人在国外。"

"跑了？"

"很可能。"顾晚舟说，"但我查到了另一个信息——这台手术的费用是800万，全部由恒远地产支付。"

"赵衡的公司。"

"对。"

慕言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所以赵衡确实取了父亲的心脏。但不是给自己的女儿，而是给了一个政协委员。

为什么？

"因为张明远是赵衡的保护伞。"顾晚舟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张明远是江城市政协副主席，分管城建。赵衡这些年能在江城横行无忌，就是因为有张明远罩着。"

"所以赵衡用我父亲的心脏，救了他的保护伞？"

"对。"顾晚舟说，"这不只是谋，这是器官买卖。"

慕言睁开眼睛。

"我们有证据吗？"

"有。"顾晚舟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恒远地产支付800万手术费的银行转账记录。我从银行系统里调出来的。"

"这够吗？"

"不够。"顾晚舟说，"我们还需要证明那颗心脏是你父亲的。这需要DNA比对。"

"怎么比对？"

"张明远现在还活着。如果我们能拿到他的血液样本，就可以从中提取供体心脏的DNA，和你的DNA进行比对。如果匹配，就能证明那颗心脏是你父亲的。"

"但张明远不可能配合我们。"

"所以我们需要法院的强制令。"顾晚舟说，"如果法院同意对张明远进行DNA检测，我们就能拿到证据。"

"周律师能申请到吗？"

"很难。"顾晚舟说，"张明远是政协委员，有豁免权。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涉嫌犯罪，否则法院不会批准。"

"那我们怎么办？"

顾晚舟看着他。

"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她说，"而那些证据，可能就在你父亲的第四封信里。"

慕言看了一眼历。

第四封信的期是"死后第120天"。

今天是第104天。

还有16天。

等待的子并不平静。

赵衡的律师团队开始了反击。他们向法院提交了一份长达200页的答辩状，声称那份土地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慕深渊的撤销声明是在"胁迫下"签署的。

同时，赵衡还向法院申请了反诉——要求慕言赔偿因"恶意诉讼"造成的经济损失，金额是5000万。

"他在拖时间。"周律师说，"他知道我们有证据，所以他想用法律程序把我们拖死。"

"那我们怎么办？"

"加快节奏。"周律师说，"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加急审理。同时，我会把赵婉的记和银行转账记录作为新证据提交。"

"法院会采纳吗？"

"会。"周律师说，"因为这些证据涉及刑事犯罪——谋和器官买卖。一旦法院发现刑事犯罪的线索，就必须移交给公安机关。"

"也就是说，这个案子会从民事变成刑事？"

"对。"周律师说，"一旦变成刑事案件，赵衡就不是面对一个律师了，而是面对整个司法系统。"

提交新证据的那天，慕言在法院门口遇到了老邢。

老邢穿着那件起了球的羊毛衫，手里提着保温杯，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老邢叔？"慕言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老邢说，"听说你今天要提交新证据。"

"你怎么知道的？"

"马铁柱告诉我的。"老邢喝了一口茶，"少爷，你打官司的事，工地上的人都知道了。他们都在替你加油。"

慕言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爷，"老邢站起来，"你爸欠我的4000万，我不急。但赵衡欠你爸的命，不能不急。"

他拍了拍慕言的肩膀，转身走了。

慕言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