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命王朝执命监
你喜欢看传统玄幻类型的小说吗?一定不要错过芥末味的胡椒粉的一本新书《大命王朝执命监》,这本书的主角是林墨赵灵溪。隆冬的大雪已经连下了七天,鹅毛似的雪片封死了青牛镇唯一的出山路口,也把乱葬岗旁的这间破土屋,裹成了天地间孤零零的一个白点。屋里面没有点灯,只有墙角一个破泥盆里,烧着几块半湿的木炭,映得满屋子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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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大雪已经连下了七天,鹅毛似的雪片封死了青牛镇唯一的出山路口,也把乱葬岗旁的这间破土屋,裹成了天地间孤零零的一个白点。
屋里面没有点灯,只有墙角一个破泥盆里,烧着几块半湿的木炭,映得满屋子影影绰绰。12岁的林墨正跪在里间的灵位前,指尖捏着一块净的白麻布,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一点点给面前两具白骨擦拭着落尘。
这是他的爹娘,林正宏与苏婉。
十年前,爹娘惨死在青州城外的乱葬岗,挖出来的时候,浑身皮肉瘪得紧紧贴在骨头上,连青州府最有经验的老仵作,都查不出死因。是忠叔抱着尚在襁褓里的他,连夜逃到这青牛镇,把林家祖传的验尸手艺,连带着这两具尸骨,一起交到了他手里。
忠叔走的那天,是腊月初八,也是他的生辰。老人拼着最后一口气,抓着他的手说:“墨儿,林家祖训,验尸者,要替死人说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凶手。你爹娘的死,不简单……你先天命元缺损,怕是活不过十二岁,要是熬不住,就……就来陪我们,别硬撑。”
今天是腊月初五,离他十二岁的生辰,还有三天。
也是他寿元的最后七十二个时辰。
林墨的指尖抚过白骨的丹田处,那里的骨皮质呈细密的蜂窝状萎缩,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年,依旧能看出当年命元被瞬间吸的痕迹。这十年里,他每天都要给这两具尸骨验一遍,从颅骨到趾骨,三百六十块骨头,每一处痕迹都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是青牛镇唯一的仵作,也是镇上人人避之不及的“短命鬼”。
从六岁拿起验尸刀开始,他就靠着林家的《寿脉诀》给自己断寿,每天晨起第一件事,就是扣住自己的腕脉,数着剩下的子。昨天晨起,他还有八十个时辰的寿元,今天一觉醒来,指腹下的脉象细得像风中残烛,满打满算,只剩七十二个时辰。
木炭“噼啪”炸了一个火星,林墨放下麻布,指尖依旧稳稳扣在自己的腕脉上,脸上没有半分濒死的慌乱,只有一种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练出来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早就认命了。
这三年来,他试过无数办法,按着忠叔留下的方子抓药,按着《寿脉诀》里的法子养气,可寿元还是一天天往下掉,就像沙漏里的沙,怎么拦都拦不住。大命王朝的百姓都信,命数天定,阎王叫你三更走,谁敢留你到五更?他一个先天命元缺损的短命鬼,能多活这三年,已经是赚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守着爹娘的尸骨,走完这最后三天。等他死了,就把自己和爹娘葬在一起,也算是全了这份孝心。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破屋的木门被人一脚踹碎,风雪卷着寒气灌进来,瞬间吹得泥盆里的火星乱溅。
为首的是镇上的捕头王虎,身高八尺,满脸横肉,腰间挎着一把钢刀,身后跟着四个缩着脖子的衙役,个个脸黑得像锅底,一进门就被屋里的白骨吓得往后缩了缩。
“林墨,别在屋里跟死人耗着了!跟我们走一趟县衙!”王虎的大嗓门震得屋顶的雪簌簌往下掉,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焦躁,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林墨抬眼,指尖依旧扣着腕脉,没起身,也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镇上的人都知道,王虎从来都看不起他这个短命鬼。以前镇上有白事,王虎从来都是绕着他走,说他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身上沾着晦气,又是个活不过十二岁的短命种,沾了就要倒霉。现在能踹开他的门,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王捕头,”林墨的声音很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净,却没有半分少年人的跳脱,平得像一潭死水,“我只剩三天寿元,没力气管你们的闲事。门坏了,赔我五十文钱,不然,别踏我家的门槛。”
“闲事?”王虎急了,上前一步,钢刀“哐当”一声拍在旁边的破桌上,震得桌上的验尸工具叮当作响,“三条人命!三天死了三个人!全是一夜暴毙,浑身得跟晒了半年的肉似的!县衙的老仵作验完第一具尸,当天就吓疯了,卷着铺盖跑出了青牛镇,现在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他喘了口粗气,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仗势欺人的横:“县太爷限我三天内破案,不然直接摘了我的乌纱帽!整个青牛镇,就你一个懂仵作手艺的,你爹当年是青州府顶有名的仵作,你是他唯一的传人,这案子你不验,谁验?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音落,四个衙役一拥而上,就要伸手架他。
林墨终于动了,他抬手按住了身边的验尸箱,箱子上的铜锁扣合的脆响,在风雪里格外清晰。那眼神冷得像屋外的雪,四个衙役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他们都怕这个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短命鬼,更怕他手里那把能剖开尸体的验尸刀。
就在这时,王虎腰间挂着的一个油纸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出来:一本皱巴巴的笔录,还有几张用炭笔画的简图,是死者的尸体轮廓。
林墨的目光扫过最上面那张简图,瞳孔骤然缩紧。
简图上画着的尸体,全身瘪,眼窝深陷,唯独在丹田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黑圈。旁边的笔录上写着:死者张屠户,年三十八,腊月初四晨死于家中,全身无外伤,无中毒痕迹,皮肉瘪,丹田处有淡黑印,死因不明。
那黑印的位置、形状,甚至连大小,都和他爹娘尸骨丹田处的黑印,分毫不差!
十年了,他守着爹娘的尸骨,查了十年的死因,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现在,一模一样的死状,一模一样的痕迹,就出现在了青牛镇,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林墨猛地站起身,拎起了墙角的验尸箱。箱子是他爹留下的,梨木做的,边角磨得发亮,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验尸刀、银针、量尺、麻布,还有林家祖传的《洗冤细录》。
“带路。”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依旧平静,可指尖攥着验尸箱背带的指节,已经泛了白。
王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就松了口,也顾不上多想,立刻转身往门外走:“快!快跟我走!再晚了,尸体要是化了,就更查不出什么了!”
林墨走在最后,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里间的灵位,指尖摸了摸口贴身戴着的墨色玉佩。这玉佩是他娘留下的,磨得发亮,温温的,戴了十二年,从来没离过身。
“爹,娘,”他在心里默念,“我找到线索了。哪怕只剩三天,我也一定查清楚,是谁害了你们。”
雪还在下,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青牛镇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头通到西头,往里这个时辰,集市上早就挤满了人,可今天,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街上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偶尔有窗户掀开一条缝,看到林墨,又立刻“砰”地关上,像是怕沾了什么晦气。
“看,是那个短命鬼!”
“他怎么出来了?听说张屠户死得邪性,别是他克的吧?”
“嘘!小声点!他天天跟死人打交道,邪性得很!”
“这几天死的人,全是跟他打过交道的,不会真的是他……”
窃窃私语顺着风雪飘过来,林墨像是没听见,脚步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他早就习惯了。从忠叔走后,他就成了镇上的异类,人人避之不及。有人说他是天煞孤星,克死了爹娘,克死了忠叔,活不过十二岁;有人说他天天跟死人打交道,身上沾着鬼气,谁沾谁倒霉;还有人说,镇上的邪事,都是他引来的。
他从来没辩解过。
对一个只剩三天寿元的人来说,这些流言蜚语,连风都不如。他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停尸房里的三具尸体,就是那和爹娘死状一模一样的痕迹。
很快就到了县衙,停尸房在县衙最西侧的角落里,背阴,常年不见太阳,一靠近,就有一股寒气混着淡淡的尸臭味扑面而来。四个衙役到了门口,说什么都不肯往里踏一步,缩在墙下,浑身发抖。
王虎也有点怵,却硬着头皮推开门:“林墨,尸体就在里面,三具,全在这了。我……我在门口等你,有什么事,你喊我。”
林墨没理他,拎着验尸箱,径直走进了停尸房。
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把满屋子的寒气和尸臭,锁在了这方寸之间。停尸房里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墙上,映得三具盖着麻布的尸体,并排躺在停尸床上,像三个鼓鼓囊囊的土包。
林墨放下验尸箱,先不急着掀麻布,而是按着林家仵作的规矩,先绕着停尸房走了一圈,查了地面的脚印,看了门窗的封条,确认尸体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这是他爹教他的:“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验尸先验场,断案先断心。现场没查清楚,碰了尸体,就是毁了死者最后说话的机会。”
确认现场没有问题,他才戴上细麻布手套,走到最前面的停尸床前,伸手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麻布。
死者是张屠户,昨天早上还在集市上卖肉,嗓门洪亮,一刀下去,猪肉切得分毫不差,晚上就死在了自家的肉铺里。
此刻躺在停尸床上的他,完全没了往的壮硕,全身瘪,眼窝深陷,嘴唇缩得没了踪影,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活像一具在烈下晒了半年的尸。哪怕是在寒冬腊月,尸体也没有半点浮肿,反而得发脆。
林墨沉住气,按着《洗冤细录》里的规矩,从头发丝到脚趾头,一寸寸验过去。
先验头发,发完好,没有脱落,不是被人迷晕或者强行控制过;再验指甲,指甲缝里净,没有皮屑、泥土,没有挣扎的痕迹;再验口鼻,鼻腔口腔净,没有异物,没有中毒的紫绀;再验脖颈,没有勒痕,没有掐痕,舌骨完好;再验躯、四肢,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外伤,没有刀伤、钝器伤,连一点磕碰的痕迹都没有。
就像是,他好好地躺在床上,突然之间,浑身的精气、血肉、寿元,就被什么东西,瞬间吸了。
林墨的指尖,最终落在了张屠户的丹田处。
那里有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黑印,只有指甲盖大小,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他指尖轻轻按下去,皮肤下面的肌肉,已经完全萎缩了,像按在一块硬的树皮上。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爹娘尸骨上那一模一样的黑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抬起手,捏起一银针,按着林家仵作的“探骨指”法门,把自己仅存的那一点命元,凝在了针尖上,轻轻扎进了黑印下面的皮肉里,想探一探骨相的变化。
就在针尖碰到骨头的瞬间,一股极寒、极阴的黑气,猛地从尸体里窜了出来,像一条蓄谋已久的毒蛇,顺着银针,顺着他的指尖,瞬间钻进了他的经脉里!
口的墨色玉佩骤然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他的口。
林墨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乱葬岗的漫天血雾,爹娘倒在血泊里的身影,还有一个布满裂痕的青铜轮盘,在无边的黑暗里,缓缓转动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撞在身后的停尸床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下意识地抬手扣住了自己的腕脉。
指腹下的脉象,已经弱得几乎摸不到了。
原本还有七十二个时辰的寿元,被这股黑气一冲,直接暴跌到了只剩十二个时辰!
他脑子里那盏只有自己能感知到的、代表着寿元的小油灯,原本就只剩一点微弱的火苗,此刻直接缩成了一点火星,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呼吸都带着冰碴,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仅存的那一点命元,正顺着经脉里的黑气,一点点往尸体的方向流过去。
这黑气,是冲着他的命元来的!
就在林墨死死攥住口发烫的玉佩,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时,停尸房的门“哐当”一声,被风彻底刮死,门闩自动落了锁。
剩下两具尸体的丹田处,同时涌出浓郁的黑气,像无数条细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四肢百骸,要把他最后这十二个时辰的寿元,彻底吸!
生死关头,他口的墨色玉佩,爆发出一阵刺眼的暖光,瞬间融入了他的神魂。
脑子里那道布满裂痕的青铜轮盘虚影,终于在黑气的包裹下,猛地转动了起来!
一行只有他能看懂的字,像刻在神魂里一样,清晰地浮现出来:
【周天命轮盘激活,执命道本源契合,安命境入品】
【核心能力解锁:寿元勘破、窃命黑气溯源、命元破绽锁定】
【执命道铁律:唯护万民命者,可借天地命元;窃无辜民命者,神魂必崩】
轮盘缓缓转动,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从神魂里蔓延开来,瞬间压住了经脉里乱窜的黑气,把那些缠在他身上的黑气,一点点绞碎、驱散。
林墨眼前豁然开朗。
他终于看清了,这黑气本不是什么鬼祟,是窃命道邪修用来掠夺活人寿元的邪力——靠着特殊的法门,瞬间吸一个人的全部命元、血肉精气,用来修炼,只会在死者丹田处,留下这么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黑印。
他爹娘,就是死在这种邪法之下!
轮盘再转,他的视线像是穿透了停尸房的木门,清晰地看到了门外的王虎。
这个刚才还在他面前装得焦头烂额的捕头,此刻正靠在墙上,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丝阴狠的得意。而他的身上,正缠着和尸体里一模一样的浓郁黑气,黑气里,还飘着三个死者的残魂碎片!
更让他浑身血液冻结的是,那黑气的最深处,还缠着一丝他无比熟悉的、属于他爹娘的残魂气息!
这三起命案的凶手,从一开始,就站在门外。
而他爹娘的死,也和这个人,脱不了系!
林墨攥紧了手里的验尸刀,冰冷的刀身,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十二个时辰的寿元,又如何?
林家祖训,验尸者,要替死者说话。
现在,三个死者的冤屈就在眼前,爹娘十年的血仇就在眼前。哪怕只剩最后一个时辰,他也要剖开这层层黑幕,让凶手伏法,让死者沉冤。
他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眼底没有半分濒死的慌乱,只有一种淬了十年的、冰冷的锋芒。
轮盘在神魂里,再次缓缓转动。
门外的王虎,还不知道自己的底已经被彻底勘破,更不知道,这个他眼里只剩半条命的短命鬼,已经成了他的索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