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氏女游阴记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遥漫的新作《李氏女游阴记》,这是一本快穿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李晚儿。面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晚儿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自己,并非束缚,而是一种极致的隐匿与引导。她的呼吸、魂力波动,甚至思绪的细微涟漪,都被这股力量巧妙地压制、同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一片流动的阴影,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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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晚儿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自己,并非束缚,而是一种极致的隐匿与引导。她的呼吸、魂力波动,甚至思绪的细微涟漪,都被这股力量巧妙地压制、同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一片流动的阴影,若非亲眼所见,几近于无。这便是判官直属的力量吗?果然非同凡响。
“是。”晚儿不敢多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指了指“余沥池”的方向,低声道:“在那边,水下。”
面具人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动作,晚儿便觉得脚下微动,周围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飞掠,风声被隔绝,只有模糊的光影。几乎眨眼间,两人已悄然出现在“余沥池”岸边,距离她发现异常的位置,仅有数丈之遥。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连岸边水草的摇曳都未曾惊动。
面具人银色面具后的目光扫过平静的池面,随即锁定在晚儿意念感知到的那个位置。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水面虚空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晚儿清晰地“看”到,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某种玄奥韵律的波动,如同水波般扩散开去,瞬间笼罩了那片水域。水下的淤泥、水草、石块,乃至那隐藏的“锚点”法器,都在她感知中纤毫毕现,仿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
那“锚点”的模样也清晰地浮现出来——那是一个约莫坛子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和扭曲符文的暗红色“肉瘤”状物体,不断微微蠕动,如同活物的心脏。它半埋在淤泥中,无数比发丝还细的暗红色“丝线”从孔洞中伸出,深深扎入水底的岩层和更远处的虚空中,正是那些“丝线”,在缓慢而持续地汲取、转化“净池”支流的能量,并将其输送出去。
“确是‘幽冥转生锚’的劣化仿品,借‘净池’灵脉偷取净化之力,转化为‘幽冥秽力’。”面具人嘶哑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他五指虚张,对着那“肉瘤”轻轻一握。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仿佛水泡破裂。那“幽冥转生锚”猛地一颤,表面的符文瞬间黯淡、崩碎,蠕动的“肉瘤”迅速瘪、枯败,化作一滩毫无生机的暗红色污泥,随即被周围白色的池水一冲,便彻底溶解消散,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那些延伸出去的暗红“丝线”也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且未引起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或水纹异常。若非亲眼所见,晚儿绝难相信刚才那里还存在一个诡异的法器。
“溯源。”面具人言简意赅,目光转向晚儿,显然是要她指出能量输送的方向。
晚儿连忙集中精神,回忆之前感知到的能量流向。那流向极其微弱且隐晦,如今“锚点”被毁,更是难以捕捉。但或许是因为玉佩与“幽冥”之物的某种感应,又或许是刚刚目睹“锚点”被毁时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迹,她隐约能感觉到,那股污秽能量的去向,并非直线,而是以一种扭曲的、仿佛沿着某种预设“脉管”的路径,延伸向西南方向的迷雾深处。
“那边,西南,但路径很……曲折,像是沿着地脉或者某种预先布置的通道。”晚儿指着方向,不太确定地说。
面具人没有质疑,再次伸手,这次是虚虚一抓。空气中似乎有无数无形的丝线被他握在手中,轻轻一抖。晚儿仿佛听到了极其遥远、极其细微的、仿佛琴弦崩断的声音,层层叠叠,从西南方向的迷雾中传来。
“地脉暗窍,已被临时‘借道’。”面具人收回手,“布置粗糙,但借用了天然地脉缝隙,隐匿性尚可。痕迹已断,但末端指向……‘黑风峡’外缘。”
“黑风峡”?晚儿没听过这个地方,但从名字和面具人的语气判断,绝非善地。
面具人不再多言,灰色衣袖一卷。晚儿再次感到那股隐匿力量加身,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拉长,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这次未被完全隔绝),眼前的景象以惊人的速度变换。他们离开了“涤魂司”辖区,掠过荒芜的暗红色原野,穿过弥漫着呜咽风声的幽暗峡谷,越过漂浮着惨绿色磷火的沼泽……
晚儿只觉得自己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只能勉强睁大眼睛,记住一些沿途显著的地标和气息。阴司之大,地貌之奇诡,远超她的想象。她看到了如同倒悬山峰般的黑色巨石林,听到了深不见底的裂谷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甚至瞥见了一片无边无际、开满妖异蓝花的平原,花海之中,似乎有巨大的、长满眼睛的阴影缓缓移动……
这就是阴司的真实面貌吗?远比“沉疴里”、“熬魂窟”、“涤魂司”所展现的,更加广袤、更加荒诞、也更加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已过了数个时辰,面具人带着她,在一片怪石嶙峋、阴风呼啸的峡谷入口前停了下来。
这里便是“黑风峡”。入口狭窄,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漆黑岩壁,高不知几许,隐没在浓厚的、仿佛凝固的灰黑色雾气中。峡谷内风声凄厉,如同万鬼齐哭,卷起地面的沙石,打在岩壁上,发出噼啪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燥的尘土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煞气。
面具人站在峡谷入口,银色面具后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扫视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晚儿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她能感觉到,面具人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探查着峡谷内的情况。
片刻,面具人抬起手,对着峡谷入口左侧一块毫不起眼的、布满风蚀孔洞的黑色岩石,屈指一弹。
“叮——”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金玉交击的轻响。那岩石表面,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与岩石本身颜色融为一体的灰色光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随即无声破碎。光膜破碎的瞬间,晚儿看到岩石后面,隐约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斜向下的狭窄洞口,洞口内漆黑一片,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污秽与阴冷气息,与她之前感知到的“幽冥”之力如出一辙!
这里果然有猫腻!洞口被极其高明的幻阵和隐匿结界掩盖,若非面具人这等存在,绝难发现。
“跟紧,收敛一切气息,灵觉内守。”面具人低声道,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晚儿耳中。说罢,他身形一晃,已率先没入那漆黑的洞口。
晚儿不敢怠慢,将玉佩的感应和自身的灵性意念收敛到极致,只保留最基本的视觉和听觉,紧紧跟在面具人身后,踏入了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开凿得极为粗糙,显然是仓促所为。通道内没有光源,只有两侧岩壁上偶尔闪过的、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勉强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空气污浊沉闷,充满了尘土、霉味和那种熟悉的腥甜污秽气息,越往下走,气息越浓。
面具人行走无声,如同鬼魅,晚儿学着他的样子,尽量放轻脚步。通道蜿蜒曲折,不断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沿途,晚儿看到了更多人为的痕迹——岩壁上刻画的、与她捡到的黑色碎片上类似的扭曲符文,虽然大多已残缺黯淡;散落在角落的、一些焦黑的、仿佛被火焰焚烧过的碎骨;甚至还有一些涸的、颜色暗红发黑的污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里,绝对是“幽冥司”余孽的一个巢,或者至少是一个重要的据点、中转站。
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隐传来微弱的光亮,以及……模糊的、仿佛诵念咒文般的低语声,还有铁器拖曳、液体滴落的声响。
面具人停下脚步,示意晚儿贴墙站立,他自己则如同融入阴影,悄然向前潜行数步,停在通道拐角处,微微探头望去。
晚儿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从他身后侧方,望向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顶部垂下无数钟石,滴滴答答地落下浑浊的、散发腥气的液体,在地上汇成一个个小小的、颜色暗红的水洼。石窟中央,是一个用粗糙的黑石垒砌而成的、约莫丈许方圆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不断流动着暗红色光芒的诡异符文,与“幽冥转生锚”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加繁复、邪恶。
祭坛周围,站着七八个身影。他们皆穿着破烂的黑色斗篷,遮住头脸,只露出下半张苍白或布满污渍的脸。从身形和气息判断,正是“幽冥司”的余孽!其中两人气息尤为晦涩强大,应该是头目。
此刻,祭坛上并没有进行血祭,而是平放着一具……残破的魂体!看其服饰残片,赫然是阴司“巡游司”引魂吏的打扮!这魂体膛被破开一个大洞,魂力几乎散尽,眼神空洞,只有嘴唇还在无意识地微微开合,仿佛在重复着生前的咒文或职责。
几个余孽正围在祭坛旁,手中拿着奇形怪状的骨刀、吸管般的法器,从这残破魂体的伤口处,汲取着最后一丝残存的、带有阴司正统印记的魂力,并将其导入祭坛的符文中。祭坛上的暗红符文,随着这些魂力的注入,光芒微微波动,仿佛在“消化”和“转化”。
他们在抽取阴司吏员的魂力,用于维持或增强这个祭坛!晚儿看得头皮发麻,怒火中烧。这些余孽,不仅袭击同僚,竟还将他们当做“养料”!
“快了……再有几个……‘秽灵’便能初步凝聚……” 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是其中一名气息较强的余孽头目,他抬起头,看向祭坛上方。
晚儿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暗红色雾状物,大约人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挣扎、哀嚎,散发出浓郁至极的怨毒与毁灭气息。这就是他们正在凝聚的“秽灵”?用阴司吏员的魂力和怨气培育的邪恶之物?
“外面‘转生锚’的供给似乎断了。”另一名余孽头目忽然开口,声音阴沉,“刚才地脉暗窍的波动也紊乱了一瞬。莫非被发现了?”
“不可能!此地隐秘,阵法乃司主亲传,除非判官亲至,否则谁能看破?”先前那头目反驳,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确定,“不过,小心为上。‘秽灵’将成,不容有失。加快速度,将这几个‘材料’处理完,我们立刻转移!”
他指了指祭坛旁的地面,那里还躺着三四具昏迷的、穿着“巡游司”或“引魂司”服饰的魂体,显然也是被他们抓获的阴司吏员,尚未被“处理”。
晚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必须救他们!可是,对方有七八人,且有两个明显不好惹的头目,自己和面具人能对付吗?面具人实力深不可测,但对方显然也有所依仗。
她看向面具人,等待他的指令。
面具人银色面具后的目光,依旧冰冷无波。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石窟内,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光芒万丈的法术显现。但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整个石窟的空间,仿佛猛地凝固、冻结了!
时间、空气、飞舞的尘埃、滴落的水滴、祭坛上流动的符文光芒、余孽们脸上的表情、甚至那悬浮的“秽灵”的蠕动……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仿佛一幅栩栩如生、却被瞬间冰封的画卷!
只有晚儿的思维和视觉还能活动,她惊骇地看着这超出理解的一幕。这就是判官直属的力量?言出法随,掌控时空?
面具人一步踏出,如同行走在静止的画布上。他走到祭坛旁,看也没看那些凝固的余孽,先是一挥手,一道灰白色的光芒拂过那几具昏迷的阴司吏员魂体,将他们包裹起来,送入角落安全处。然后,他伸出手指,对着祭坛上那残破的引魂吏魂体,轻轻一点。
魂体化作无数光点,悄然消散,算是得到了解脱。
接着,他抬头看向那团静止的“秽灵”,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张开五指,对着“秽灵”虚虚一抓。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那团凝聚了无数怨毒与魂力的“秽灵”,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碎,瞬间坍缩、湮灭,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些,面具人才将目光转向那些凝固的余孽。他走到那两名头目面前,伸出食指,分别点在他们的眉心。
“搜魂。”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两名余孽头目凝固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但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他们的头颅内,仿佛有光影急速闪烁、破碎。片刻,面具人收回手指,两名余孽头目的魂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虽然没有立刻溃散,但眼神已彻底空洞,显然魂体核心已被破坏,记忆被强行抽取。
面具人又如法炮制,对其余几名余孽进行了快速的“搜魂”。整个过程安静、迅速、高效得令人心悸。
搜魂完毕,面具人似乎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不再理会这些已成废物的余孽,转身走到祭坛前,看着上面那些依旧在“凝固”中流动的暗红符文。
“以阴司同僚为祭,凝‘幽冥秽灵’,图谋不小。”面具人嘶哑的声音在静止的空间中回荡,他抬起脚,看似随意地,踏在了祭坛的中心。
“轰——!”
不是声音的轰鸣,而是一种空间层面的、沉闷的崩塌感!整个黑石祭坛,连同上面所有的邪恶符文,在他一脚踏下时,如同被亿万钧重锤击中,瞬间化为一蓬细腻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再无半点邪异气息。连带着整个石窟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面具人才收回手掌,那股笼罩石窟的、冻结时空的恐怖力量,如同水般退去。
“噗通!”“噗通!”
那些被搜魂的余孽,失去了支撑,纷纷栽倒在地,大部分魂体开始迅速黯淡、溃散,只有两三个实力最弱的,还勉强维持着形体,但也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
时间恢复了流动,水滴继续滴落,风声(虽然很微弱)重新传入耳中。但石窟内,已是一片死寂。邪恶的祭坛没了,凝聚的“秽灵”没了,嚣张的余孽非死即废,只有角落那几具被救下的阴司吏员魂体,依旧昏迷不醒。
晚儿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做了一场荒诞而恐怖的梦。从发现“锚点”,到追踪至此,再到目睹面具人如同碾死蚂蚁般处理掉这个余孽据点……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也轻松得让她难以置信。判官直属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面具人走到她面前,将一枚记录着复杂信息的灰白色玉简递给她。“此乃从此处头目记忆中提取的、关于其他据点、近期目标、及与‘司印’相关的情报摘要。你带回去,亲自呈交判官大人。此间后续清理、救治同僚等事宜,自有他人处理。”
晚儿接过尚带一丝余温的玉简,入手沉甸甸的,她知道这里面信息的重量。“是。大人,那这些余孽……” 她看向地上那些正在溃散的魂体。
“将死之魂,无用。此地气息污秽,不宜久留,走吧。”面具人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清理了一窝碍眼的虫子。他再次衣袖一卷,带着晚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血腥污秽的石窟,沿着原路返回。
回程的速度更快,晚儿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风声呼啸,不多时,便已回到了“涤魂司”她自己的石屋前。面具人将她放下,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对她点了点头,身形便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晚儿站在石屋门口,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灰白玉简,望着面具人消失的方向,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刚才的经历,太过震撼。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识到,阴司高层对付“幽冥司”余孽的雷霆手段,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与那些真正强者之间,犹如天堑般的差距。若非判官将她视为“眼线”和“棋子”,若非面具人实力超绝,她贸然探查那个据点,此刻恐怕早已魂飞魄散,成为祭坛上的一缕养料。
后怕之余,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那些被当做“材料”的阴司同僚,他们的绝望与痛苦;余孽记忆中可能隐藏的更多阴谋;以及“司印”这个始终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前路更加艰险。
但她也知道,自己已无法回头。判官给了她任务,也给了她“传心符”和这次共同行动的机会,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和考验。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走进石屋,关好门,布下禁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强打精神,开始仔细“阅读”面具人给她的那枚灰白玉简。
玉简中的信息庞大而杂乱,显然是匆忙间从多名余孽记忆中提取、整理的。晚儿将灵性意念沉入其中,一幕幕画面、一段段记忆碎片、一句句低语呢喃,如同水般涌来——
她看到了更多余孽的聚集点,分散在阴司各处荒僻险地,有的在“幽冥荒原”边缘的“噬魂沼泽”,有的在“轮回司”旧址附近的“断魂渊”,还有的,竟然在“惩恶司”辖下某处废弃的“刑徒矿坑”深处!这些据点规模大小不一,有的类似“黑风峡”那个,是进行邪恶仪式或炼制秽物的工坊;有的则是单纯的情报中转站或物资囤积点。
她看到了余孽们近期的“狩猎”名单和目标——除了继续袭击落单的“巡游司”、“引魂司”吏员,获取魂力和阴司正统印记外,他们似乎在重点搜寻几种特殊的亡魂:一种是“横死煞重、怨气冲天”的厉魄;一种是“生前精通阴阳术法、魂力纯净”的法师或道士亡魂;还有一种,是“与‘幽冥司’有旧缘、或身负特殊阴脉”的魂体。这些特殊亡魂,似乎对他们完善“秽灵”、补充“司印”力量,或者进行某种更高级的仪式,有重要作用。
她还看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关于“司印”的记载。那残破的黑色令牌,果然只是“万魂幽冥印”的一块核心碎片,被称为“印髓”。余孽们一直在试图收集散落在各处的其他“印髓”碎片,并以血祭、秽灵、污染“净池”等方式,为其补充力量,最终目标,是集齐碎片,重聚“幽冥印”,唤回那位早已魂飞魄散的末代“司主”的一缕残灵,使其“归来”,重现“幽冥司”的“辉煌”。
而唤回“司主”残灵,似乎需要一把关键的“钥匙”,以及一个特殊的“容器”。钥匙,很可能就是她身上的“幽冥引”。而“容器”……玉简中的信息十分模糊,只提及“需身怀‘司主’血脉,或与‘司印’有极深因果羁绊者,魂体纯净,灵性特异……”
看到这里,晚儿心中猛地一跳!身怀“司主”血脉?与“司印”有极深因果羁绊?魂体纯净,灵性特异?这描述……怎么隐隐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
不,不可能!她猛地摇头,将这可怕的念头压下。父亲只是无意中卷入的普通人,她更是如此。绝不可能与那邪恶的“司主”有什么血脉关联!
但“与‘司印’有极深因果羁绊”……她身怀“幽冥引”,多次触动“司印”残骸,玉佩还与她魂体交融……这算不算“羁绊”?
晚儿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玉简最后,提到了余孽们与阴司内部某些“不稳定因素”的隐秘接触。有些记忆碎片显示,余孽似乎用某些利益(比如提供纯净魂力、稀缺的阴间材料、甚至是一些古老的禁忌知识),暗中收买或胁迫了一些中低层的阴司吏员,为他们提供情报、行方便,甚至协助他们捕捉特定目标。但这些接触都非常隐蔽,单向联系,余孽记忆中也没有那些内应的具体身份,只有一些模糊的代号或接头方式。
“内鬼……”晚儿心中一沉。果然,阴司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这无疑让形势更加复杂危险。
将所有信息消化完毕,晚儿退出玉简,只觉得心神疲惫,但头脑却异常清醒。这些情报太重要了,必须尽快交给判官。
她没有耽搁,立刻通过掌心那枚已经使用过、变得黯淡的“传心符”的微弱感应(判官似乎留了一丝联系),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意念——“情报已得,亟待呈禀”。
很快,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在她面前凭空出现,化作一个旋涡状的门户。门户对面,是那片熟悉的、仿佛由无数灰白色线条和几何图案构成的、冰冷而有序的空间——判官的所在。
晚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再次见到判官,他依旧坐在那张巨大的、由不知名灰白色石材雕成的案几后,面前摊开着那卷仿佛永远也批阅不完的、非皮非帛的巨大书册。银灰色的眸子在她进来时,微微抬起。
“大人,情报在此。”晚儿上前,双手奉上那枚灰白玉简。
判官没有接,只是目光扫过玉简,玉简便自动飞起,落入他手中。他闭目凝神片刻,似乎瞬间便已读取了其中所有信息。
“嗯。”判官睁开眼,银灰色的瞳孔中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邃的冰冷,“黑风峡据点已拔除,救回同僚四名,诛灭余孽七人,废三人。你提供线索有功,面具亦对你临场表现有所肯定。”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余孽未靖,内患犹存,‘司印’之事更为紧迫。玉简中所载情报,吾已悉知。其中提及,余孽近期的目标,除特定亡魂与阴司吏员外,亦在暗中搜寻‘身怀司主血脉或与印有深契者’。你,有何看法?”
终于问到了这个!晚儿心中一紧,连忙低头道:“小女子不知。父亲只是普通大夫,小女子更是懵懂。身怀‘幽冥引’,或许算是一丝‘羁绊’,但绝不敢与那‘司主’血脉扯上关联。此中或有误会,或是余孽情报有误。”
判官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本源。晚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良久,判官才缓缓道:“是否关联,后自知。当下,你需知晓,既被余孽列为潜在目标,你之安危,更添变数。吾虽可护你于司衙之内,然阴司广大,余孽狡诈,不可不防。”
晚儿心中一凛。判官这是在提醒她,也或许是在警告她,不要擅自行动,不要离开他的“庇护”范围?
“从即起,你之监测职司照旧,但需每隔三,来此禀报一次,详述所见所闻,及‘幽冥引’之变化。此外,” 判官指尖一弹,一道银灰色的、更加凝实复杂的光符,没入晚儿掌心,与之前那枚黯淡的符文融合,形成一个新的、更加清晰的印记。“此乃改良后的‘同心印’,可单向传讯,亦可在你遭遇致命危机时,自动示警,并短暂汇聚周围阴司法则之力护你周全。然此印亦有监察之效,你之魂力波动、所处方位,吾可大致感知。莫要妄动异心。”
晚儿心中一沉。这既是保护,也是更严密的监视和掌控。但她没有选择,只能接受。
“是,小女子谨记。谢大人庇护。”晚儿低头道。
“嗯。下去吧。好生修炼,莫要懈怠。下次禀报,需有更多切实发现,而非人云亦云之消息。”判官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晚儿行礼告退,从那灰白色门户中退出,回到了自己的石屋。
门扉在她身后关闭,隔绝了那片冰冷有序的空间。晚儿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只觉得身心俱疲。
判官的态度,高深莫测。他既用她,也防她,既给她一定的保护和权限,也将她牢牢掌控在手中。关于“司主血脉”的猜测,他并未否认,也并未肯定,只是留有余地,这让她心中更加不安。
而新得到的“同心印”,更是让她有一种时时刻刻被“注视”的感觉。后行动,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引起判官不必要的怀疑。
但眼下,她必须按照判官的要求,继续扮演好“眼线”和“棋子”的角色。专心职司,留意异常,提升实力,每隔三去禀报一次。
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规律”之中,只是这规律之下,暗流更加汹涌,危机更加迫近。
晚儿每往返于三处监测点,记录着看似一成不变的水文数据。但自从“黑风峡”行动后,她发现“余沥池”那丝残留的浊意,竟然在缓慢地、持续地减弱!是因为上游的“锚点”被毁,切断了污染源之一?还是因为“黑风峡”据点被拔除,影响了余孽的整体布局?
她将这个发现记下,准备下次禀报。
她也更加留意“涤魂司”内的人员往来和细微变化。或许是因为判官的暗中布置,也或许是余孽损失了一个据点后变得更加谨慎,司内并未出现明显的异常。老蒿头依旧沉默,阿文阿墨依旧对她恭敬中带着疏离,典簿和司簿对她依旧是客气而冷淡。
倒是狗儿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侯三托人带话,说狗儿在“观察寮”适应得不错,魂体在“养魂汤”的调理下稳固了许多,虽然依旧思念母亲,但情绪平稳了不少。“恤幼曹”的王典簿似乎对狗儿的情况还算满意,转正有望。
这让晚儿心中稍感安慰。至少,她做对了一件事。
平静的子,持续了大约半个月。晚儿按照要求,每隔三便去判官那里禀报一次,内容多是些水文数据记录、司内见闻、以及玉佩的微弱变化(她只透露了玉佩在缓慢恢复光泽,隐去了那些意境碎片的感悟)。判官大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然后便让她离开,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这一,晚儿在丙酉支流口记录时,玉佩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以往的悸动!这次的悸动,并非警示危险,也不是感应到同源污秽,而是一种……模糊的、带着悲伤与呼唤意味的共鸣,指向“净池”主流的方向,确切地说,是指向她之前感知到的那处“滞涩”区域附近!
自从“黑风峡”行动后,她对那“滞涩”区域的感知越发清晰,虽然依旧无法靠近,但能感觉到,那里的池水“滞涩”感,似乎也在随着“余沥池”浊意的减弱而同步减轻。判官清除“司印”残骸和污染后,那里的“淤塞”似乎在自然化开?
但此刻玉佩的共鸣,却指向那里,而且带着“悲伤”与“呼唤”的情绪?这是怎么回事?
晚儿心中惊疑,但不敢擅自靠近。她将这一异常详细记录,准备下次禀报时提及。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丙酉支流口,返回“涤魂司”时,异变突生!
怀中的玉佩,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那抹血沁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股庞大、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她的识海!
“啊——!”晚儿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抱头跪倒在地,只觉得头颅仿佛要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疯狂地涌入——
她看到了!看到了那片“滞涩”区域的池水深处!那里并非只有被污染的池水和残留的污秽,在更深、更接近“净池”本源的地方,白色的净化之力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包裹着一团……模糊的、不断变幻的、散发着温暖白光的魂影!
那魂影的轮廓,依稀是个女子,身形纤细,穿着样式古老的衣裙,长发披散。她静静地沉在纯净的池水深处,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她的身上,延伸出无数细密的、白色的光丝,与周围的“净池”之水相连,仿佛在过滤、在净化,也似乎在……汲取着某种力量,维持自身的存在。
而在她魂影的口位置,赫然着半截断裂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物体——正是与污染“净池”的“司印”残骸同源的另一块碎片!但这块碎片,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禁锢、镇压在此,与那女子魂影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与对抗状态!池水的“滞涩”,部分原因正是因为要分出一部分净化之力,来中和这块碎片不断散发的污秽,同时……似乎也在借助碎片的力量,维持着那女子魂影不散?!
就在这时,那沉睡般的女子魂影,仿佛感应到了玉佩的剧烈共鸣和晚儿的“注视”,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透过层层白色的池水和光晕,晚儿“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苍白、美丽、却布满无尽疲惫与哀伤的脸。眉眼柔和,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但眼神却空洞而遥远,仿佛凝视着亘古的时光。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没有声音发出,但一段意念,却清晰地、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期盼,直接响彻在晚儿的灵魂深处:
“……阿……印……钥……匙……回……来……了……?不……是……你……?”
“……帮……我……解……脱……守……不住了……池……将……溃……”
“……他……们……要……来……了……快……走……”
话音未落,那女子魂影猛地一颤,口那半截黑色碎片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暗红光芒,与周围白色的净化之力激烈冲突!整个“滞涩”区域的池水疯狂翻涌,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净池”的阻隔,依旧让晚儿魂体剧震,七窍(魂体感知位置)渗出淡淡的、魂力消散的雾状光华!
与此同时,晚儿掌心的“同心印”猛地发烫,传来判官冰冷而急促的意念:“速离丙酉!隐匿!勿回司衙!向‘轮回司’旧道方向逃!”
晚儿甚至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和对判官命令的遵从,让她强忍着魂体几乎溃散的剧痛和识海的混乱,猛地从地上弹起,将所剩无几的魂力疯狂注入双腿,不顾一切地朝着与“涤魂司”相反、判官指示的“轮回司”旧道方向,亡命狂奔!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女子魂影是谁,不知道“池将溃”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何要来。
她只知道,判官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急迫。
大祸,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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