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她疯狂内卷，男主急红了眼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怒吼，而是一种平静的、克制的、却让人不敢违抗的命令。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像被一刀斩断。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有人甚至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容玄的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

那目光深不见底，像是要把她看穿，看透，看到她骨头里去。从她的眼睛，到她的表情，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沉默了片刻，久到苏晚晚心里直发毛。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苏晚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手心也在冒汗，湿漉漉的，她想攥紧拳头，却发现手指都在发抖。

终于，他淡淡道：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可有证据？

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证据？

她有个屁的证据！

她所有的话都建立在“逻辑推理”上，建立在“常理”上，建立在“大家想想就知道这不合逻辑”上。可这些都是嘴皮子功夫，拿不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她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

原主的记忆里一片空白——这个傻白甜平时只知道傻乎乎地信任白若灵，把人家当亲姐姐，什么心里话都往外说，什么好东西都跟人家分享，连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更别提留下什么证据了。

她抬起头，看着容玄那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偏袒，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就像一把尺子，只量对错，不问人情。就像一柄剑，只分是非，不论亲疏。

苏晚晚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原著里容玄会一掌打死原主了。

不是因为他坏，而是因为他只认证据。

在证据面前，原主什么都没说——不，是原主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哭，只会抖，只会用那双含泪的眼睛哀求地看着他。那在他看来，就是默认，就是认罪，就是心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说了，她说了一大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把每一个疑点都点了出来。但说得再多，没有证据，也是白说。

周围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冲着她来的。

“说了半天，原来没证据啊？”

“没证据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耍嘴皮子谁不会？”

“是啊，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我还说我是掌门呢，有证据吗？”

“还以为她真能拿出什么证据呢，结果就是胡说八道……”

“真是浪费时间，我还以为有什么反转呢。”

苏晚晚听着这些议论，后背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嘲讽的，有轻蔑的，有幸灾乐祸的。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身上。

但她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证据，她没有。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真正的凶手，一定会留下破绽。

这是她前世看过的无数侦探小说教给她的道理。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没被发现的证据。

她抬起头，坦然地看着容玄，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有直接证据。”

人群中响起一阵嘘声，有人嗤笑出声。

但她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但我请求容师兄给我时间，让我查个水落石出。”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真凶既然敢做，就一定会留下破绽。偷灵药不是小事，禁地门口有阵法，有看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必须有人接应，或者提前做了手脚。这些，只要查，一定能查出来。”

她看着容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了我，真凶就逍遥法外了。到时候，她还会继续害人，继续偷东西，说不定下次偷的就是更贵重的东西，害的就是更重要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句话：

“容师兄，你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吗？”

大殿里一片寂静。

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鸟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容玄的反应。

容玄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她脸色苍白，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点血色。头发凌乱，有几缕散落下来，沾在汗湿的额头上。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沾满了大殿的灰尘，膝盖处的布料都磨破了。双手还被麻绳勒出了红印，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细细的血丝。

看起来狼狈不堪，像一只落水的小猫。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那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像黑夜里的灯火，像寒冬里的炭火，亮得惊人。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这个女子趴在地上大喊“且慢”的样子，和之前那个只会瑟瑟发抖的废物判若两人。

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还是说，之前那些都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那她为什么要装？如果是真的，那她为什么突然变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从她凌乱的头发，到她沾满灰尘的脸，到她勒出红印的手腕，到她跪得发麻的膝盖。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也在看他，没有躲闪，没有回避。

很久。

久到苏晚晚心里都开始发毛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砰砰砰的声音在腔里震天响。她甚至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一百多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终于，他掌心的灵力缓缓散去。

那团刺眼的光球越来越暗，越来越小，像一颗正在熄灭的星星。周围的灵气波动也逐渐平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慢慢消失。

最后，彻底消散在他的掌心。

“此事疑点颇多。”他收回手，负手而立，声音依旧冷淡，但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暂缓处置。交由掌门定夺。”

苏晚晚听到这句话，差点当场哭出来。

活下来了！

她真的活下来了！

她强忍着激动，伏地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一下磕得很重，磕得她额头都红了，但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多谢容师兄！多谢容师兄！”

她连磕了三个头，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白若灵站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她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刺破皮肤，留下一道道红印，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丝。

这个蠢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和不安，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那张脸上的泪水还没，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此刻再配上那温柔的笑，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她柔声道：“容师兄说得对，此事确实需要查清楚。我也不希望冤枉了晚晚师妹。”

说着，她还走到苏晚晚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柔软温热，握着苏晚晚冰凉的手，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她甚至还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苏晚晚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眼眶微红，看着苏晚晚，声音里满是关切和愧疚：

“晚晚师妹，你别怪我。我也是看到那个身影，一时着急，才……才说了那些话。我真没想到会害你被冤枉……”

苏晚晚被她握住手，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双手明明是温软的，明明是温热的，却让她感觉像被一条蛇缠住，又像被一只蜘蛛爬过。那温柔的语气，那关切的眼神，那轻轻摩挲的动作，每一样都让她浑身不适。

她看着白若灵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真诚和愧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女人，太可怕了。

刚才还在指认她，恨不得她立刻被打死。现在就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演姐妹情深，演得比真的还真。这脸皮，这心理素质，这演技，绝了。

但她也不能当场翻脸，只能扯出一个笑容，用同样真诚的语气说：

“若灵师姐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无心的。”

白若灵点点头，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春风拂过。这才站起身，退到一旁。

那转身的动作，那低头的姿态，那轻轻擦拭眼泪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无懈可击。

苏晚晚看着她，心里默默给她的演技打了满分。

高位上，掌门终于开口了。

他抚了抚胡须，那胡须雪白，垂到口，衬得他仙风道骨。目光在苏晚晚和白若灵之间扫过，看不出喜怒。那目光平静如水，深不见底。

“此事既疑点重重，自当详查。”他缓缓说道，声音苍老而威严，在大殿里回荡，“苏晚晚虽有嫌疑，但念其主动请求查明真相，态度诚恳，暂且从轻发落。”

苏晚晚心中一喜，但面上不敢表露，只是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

掌门继续说：“即起，罚往后山面壁思过三个月。待查相，再行定夺。”

面壁思过三个月？

苏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心中狂喜。

后山！面壁！三个月！

这不就是给她准备的闭关时间吗？

她正愁没有时间修炼呢，没有时间变强呢，没有时间摆脱这个炮灰命运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露出一丝感激的表情，伏地叩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

“弟子领罚，多谢掌门开恩。”

两个弟子上前，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反绑的双手被解开，那麻绳勒得太紧，解开的时候蹭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换上了一副新的绳索——这次绑得松了一些，大概是觉得她跑不掉，也大概是觉得她罪不至死。

苏晚晚也不挣扎，乖乖跟着他们往外走。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外面的景象。

蓝天，白云，远山如黛。

一座座宫殿楼阁建在云雾缭绕的山峰之上，若隐若现。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云雾在脚下流淌，像一条白色的河。

更远处，有弟子御剑飞过，衣袂飘飘，宛如仙人。那剑光划过天际，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苏晚晚看得眼睛都直了。

。

。

真的能飞！

那不是特效！那不是电脑合成！那是真的在飞！

她仰着头，脖子都快仰断了，目光追着那些御剑飞过的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手指在颤抖，膝盖在颤抖，连心脏都在颤抖。

值了！穿都穿了，不把修仙体验拉满，她对不起自己！

“看什么看，快走！”押送的弟子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苏晚晚回过神，赶紧跟上。

身后，大殿里，白若灵站在原地，目送着苏晚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她的脸上还挂着温柔的微笑，但那笑容僵硬得像一张面具。那双眼睛里，藏着深深的阴霾，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印，有血珠渗出来，滴在青石砖上，洇开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