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帅历险记

一场硬仗。

但这一仗，必须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赢得让整条街的人，甚至整个碎瓶巷的人，都记住今天，记住痞帅这个名字，记住“守望者”这个规矩。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推演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

窗外的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静，而坚定。

傍晚，“漏壶”酒馆挤满了人。

三十多户，每户至少来了一个，有的来了两三个。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两个半大孩子，躲在父母身后，好奇地张望。酒馆里坐不下，有些人就站在门口，蹲在窗边。

长条桌上摆着老吉姆准备的吃食：黑面包、咸肉、炖豆子，还有几大桶淡麦酒。食物简单，但对碎瓶巷的居民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盛宴。

但没人动。所有人都看着坐在主位的痞帅，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怀疑，有恐惧。

痞帅站起身，酒馆里瞬间安静。

“感谢大家来。”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长话短说。我得到消息，三天后的晚上，码头鼠帮和赤帮要联手，来砸我们的地盘。他们出七十个人，要烧店铺，要，要鸡儆猴。”

一片哗然。

“七、七十个？！”汤姆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我们就算全加起来，能打的也不到二十个！”

“他们真要赶尽绝啊！”裁缝铺老板娘红了眼眶，“这条街好不容易消停几天……”

“跟他们拼了！”老铁匠吼道，但声音里也透着虚，“大不了死在这儿！”

“安静。”痞帅提高声音。

酒馆里慢慢静下来。

“叫大家来，不是商量拼不拼。”痞帅环视众人，“这一仗，必须打。不打，我们这一个月建起来的规矩，就全完了。码头鼠帮和赤帮会变本加厉，以后碎瓶巷，再也没有我们的活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怎么打，有讲究。我们人少，不能硬拼。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不是要你们拿刀砍人，是要你们做几件事。”

“你说！”布鲁克喊道，“我们听你的！”

痞帅点头，开始布置：

“第一，三天后的晚上，所有店铺提前关门。但不要锁死，留条缝。家里有地窖的，躲进去。没有的，用柜子顶住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

“第二，每条巷子口，我会安排人撒铁蒺藜、绊索。老铁匠，你负责做这些东西，需要什么材料，找老吉姆支钱。”

“第三，我需要三十个空酒桶，装满碎石头，封好口。汤姆，你杂货铺有库存，全拿出来。不够的，去别家借。”

“第四，屋顶。我们的人会在屋顶埋伏，用砖头、瓦片、石灰包往下砸。所以，今天晚上开始，每家每户检查自家屋顶，该加固的加固，该清出通道的清出通道。特别是临街的屋子，屋顶要能站人。”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痞帅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要你们记住，这一仗，不是为了我痞帅打的，是为了你们自己打的。赢了，碎瓶巷东头，从今往后就是咱们的地盘，再没有帮派敢来收钱，没有混混敢来扰。你们可以安心做生意，孩子可以安心在街上玩。输了，一切回到从前，甚至更糟。”

他停下来，让这些话沉下去。

酒馆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现在，”痞帅说，“愿意帮忙的，留下来，我们分工。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怪你。但走了，从今往后，这条街的规矩，就跟你没关系了。是福是祸，自己担着。”

没有人动。

几秒后，老铁匠第一个站起来：“我！我儿子腿瘸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跟那帮拼命！这次，老子豁出去了！”

汤姆也跟着站起来，嘴唇还在抖，但声音很坚定：“我、我也！我儿子才五岁，我不能让他长大了也过这种子！”

接着是裁缝铺老板娘、鞋匠、卖菜的老太太、甚至那个总在酒馆角落喝闷酒的醉汉……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痞帅看着这些面孔，这些被生活压弯了腰、但此刻眼睛里燃着火的面孔，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有些沙哑，“那我们就让那帮看看，碎瓶巷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集会一直开到深夜。分工，细节，应急预案，痞帅一点一点交代清楚。街坊们从一开始的恐慌，慢慢变得专注，最后甚至开始主动出主意。

“东头巷子窄，可以拉绳子，绊马索那种！”

“我家有桶桐油，滑，洒地上，让他们站不稳！”

“石灰粉！弄到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见！”

痞帅一一记下，调整计划。艾拉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补充几句用药的注意事项。布鲁克兴奋得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开打。

等所有人散尽，已经是后半夜。

酒馆里只剩下痞帅、艾拉、布鲁克和老吉姆。

“三天时间，够准备吗？”老吉姆忧心忡忡。

“够。”痞帅说，眼里有血丝，但精神亢奋，“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什么？”

“和赤帮的谈判。”痞帅看向艾拉，“格雷姆那边有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