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芳生过后，林峰开始正式筹备第二家店。

他看中了城东的一个位置。那边是新建的居民区，这几年搬进来不少人，但商业配套还没跟上，是个空白市场。林峰去看了三次，每次都在附近转悠半天，观察人流，估算客源。

第一次去是上午，人不多，但几个早点摊前排着队。第二次是中午，下班的工人三三两两往家走，路过那些空荡荡的门面，连个买水的地方都没有。第三次是晚上，他特意待到九点多，发现有人在路边抽烟聊天，想找个地方坐坐都找不着。

林峰心里有了底。

这地方，缺的就是个能让人坐下来吃点东西、聊聊天的地方。烤串店，正合适。

他把想法跟王芳说了，王芳举双手赞成。

“城东好！”她说，“我有个同学住那边，每次来找我玩都说那边啥也没有，想请我吃个饭都得跑老远。”

林峰笑了：“你同学还挺多。”

“那当然。”王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人缘好。”

林峰没再说什么，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作。

资金倒是不缺。第一家店开了半年，除去分红和开销，手里还剩三千多块。租门面、装修、进货，绰绰有余。

缺的是人。

总店这边二牛已经能撑起来了，但分店得有个靠得住的人管着。这人得踏实，得机灵，还得能镇得住场子。

林峰想来想去，想到了李建国。

自从上次那顿烤串之后，李建国隔三差五就来店里坐坐，有时候带朋友来捧场，有时候就是自己来坐一会儿，跟林峰聊聊天。他说他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认识的人多，但能说上话的没几个。

林峰觉得，这人其实不坏。就是走错了路，没人拉他一把。

他把想法跟王芳说了，王芳吓了一跳。

“李建国？那个收保护费的？”

“以前收。”林峰说，“现在不收了。”

王芳还是有点担心：“他能行吗？他那种人……”

“哪种人？”林峰看着她，“小芳，人不是一成不变的。他愿意改，咱们就给他个机会。”

王芳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问问吧。”

第二天，李建国又来了。

林峰把他叫到一边，开门见山：“老李，我打算在城东开个分店，缺个管事的。你来不？”

李建国愣了半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我？”

“对，你。”

李建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峰继续说：“一个月工资，先定一百五，加提成。得好，以后涨。”

李建国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

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这么信任过他。那些叫他“老李”的人，要么是想让他帮忙平事，要么是躲着他走。只有林峰，把他当个人看。

“林老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行吗？”

林峰拍了拍他肩膀：“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行。”他说，“我。”

分店筹备了一个多月。

李建国像变了个人似的，天天跟着林峰跑前跑后。看门面、谈租金、签合同、找装修队，什么事都抢着。他还主动把自己那几个小弟叫来帮忙，一分钱不要。

“林老板对咱好，咱得对得起人家。”他是这么跟小弟们说的。

林峰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

这人，用对了。

十二月初，分店开业了。

开业那天，李建国特意放了挂一万响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半天。附近的人都被吸引过来，看热闹的、尝鲜的，挤得水泄不通。

林峰在总店那边忙，没过来。但他提前跟李建国说好了——开业前三天，所有烤串八折，亏的钱算他的。

李建国照办了。

三天下来，分店的生意好得出奇。每天从早忙到晚，李建国一个人本撑不住，又招了两个小工。

月底算账，分店的净利润居然有一千多块。

李建国拿着账本来找林峰，激动得手都在抖。

“林老板，”他说，“一千二！一个月，一千二！”

林峰看了看账本，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你的提成，一百八。”

李建国愣了半天，然后忽然蹲下去，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峰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建国站起来，擦了擦脸。

“林老板，”他说，“我李建国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我服了。”

林峰笑了笑。

“好好，”他说，“以后还有更大的。”

那天晚上，林峰去王芳家吃饭。

王芳的母亲做了几个菜，比往常丰盛。吃饭的时候，她话也多了，问林峰分店的事，问李建国这人靠不靠谱，问这问那。

林峰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吃完饭，王芳送他出来。

走到巷子口，王芳忽然拉住他的衣袖。

“林峰哥，”她小声说，“你那个分店，一个月真能赚一千多？”

林峰点点头：“差不多。”

王芳的眼睛亮起来：“那一年就是一万多？”

“不止。”林峰说，“等稳定了，会更多。”

王芳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峰哥，”她说，“你真厉害。”

林峰低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被照得柔和，眼睛里全是崇拜。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姑娘，”他说，“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