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乌泱泱的铁骑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就是大金的十万铁骑！
大封八年，四月，春夏交替，大金十万大军，兵临大封国都——京城！
相隔数里之遥，大金十万铁骑列成军阵，无尽的伐之气从军阵之中激荡而出，直冲云霄。
这支铁骑的统帅，正是大金大将军蔡闻。
此刻，十万大军如蛰伏的猛虎，齐齐眺望京城的方向，一双双眼眸，在悄然间染成了血红。
军阵中央，蔡闻端坐于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之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京城，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渴望。
即便他身为大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手握滔天权势，双眼也忍不住变得炙热。
眼前就是大封的都城，是那传说中遍地金玉、藏着无尽财富的大封京城！
不过数里之隔，仿佛伸伸手就能触碰到那朱红的城墙。
仿佛深吸一口气，都能闻到城中江南女子身上的胭脂幽香。
只要他一声令下，振臂高呼，十万大金铁骑就会如洪水决堤，碾压而去，踏平这座城池！
千里奔袭，数月筹备，走到今，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拿下这座巨城，大封将在他蔡闻的手中覆灭！
想到此处，蔡闻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躁动，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十万铁骑，眼中的野心与向往毫不掩饰。
“大金的将士们！”
“大封京城就在眼前！”
“千里奔袭，两月辛苦，今只要拿下这座京城，一切都值了！”
“待到城破之，在座的每一位，皆是大金的开国功臣！你们的子女，你们的父母祖辈，都会因你们而自豪！”
“你们的名字，将永刻族谱，高悬祠堂，成为家族永世的荣耀！”
蔡闻的怒吼声在军阵中回荡。
身后铁骑将士们齐齐抬眼，望向那座近在咫尺的京城，双眼赤红，心中情绪翻涌不休。
贪婪、嗜血、残忍、炙热，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无尽的野心。
蔡闻的话让他们热血沸腾，中意几乎要冲破膛！
咻！
蔡闻拔出腰间宝剑，剑刃出鞘，寒芒四射。
他骑在枣红马上，身姿挺拔，眼神睥睨四方，继续怒吼。
“踏破此城就有无尽荣华富贵！”
“踏破此城就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美女丝绸！”
“只要踏平大封京城，活捉周朔，这一切，全都是你们的！”
“将士们，今，当如何？”
蔡闻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远远传开，经麾下将士层层传递，清晰响彻整个大金军阵。
而他自己也热血上涌，战意滔天。
话音落下，本就按捺不住的大金骑兵彻底疯了，他们状若癫狂，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激荡，齐声怒吼。
“！”
“！”
“！”
一声声怒吼发自心底，无尽气直冲云霄，战意攀至顶峰。
他们恨不得现在策马冲锋，踏碎那座近在眼前的城池。
震天喊声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朝着京城的方向滚滚而去。
不难想象，一旦这支铁骑冲破京城的城门，城中的百姓，必将面临一场惨无人道的屠，乃至全城尽灭的浩劫！
屠城之事，中原军队素来不齿，但大金铁骑却做得出来。
他们本是草原之上的部族，虽然后来建立大金帝国，竭力效仿中原的礼仪规矩。
不过，那深埋在骨子里的，终究难以磨灭。
这就是大金铁骑战力强横，又始终被中原诸国称作之军的缘由。
震天喊声传入京城，城头之上，周朔不由自主的握紧双拳，手背青筋暴起，一双眸子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大金铁骑。
周天阔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古代数十万大军齐聚的阵仗，这般场面，让他心中极为震撼。
但他的心理素质本就远超常人，短暂的失神之后，迅速调整好了状态，目光冷静的观察着下方的军阵。
而他身后的大臣们，早就面色惨白，难看到了极点。
周北琛与周帆也是脸色阴沉如墨，心底恐惧翻涌不止。
十万大金铁骑压境，再加上潘溯的一万天艺军临阵叛变，两则消息如同两座大山，重重压在众人的心尖，让他们喘不过气。
尤其是一众文臣，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脚。
即便是大封宰相，身为文官之首，见此阵仗，也忍不住心头悸动，生出一丝畏惧。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难以克制。
兵部尚书范则虽然早年出身行伍，上过战场。
但这些年身居高位，养尊处优的生活，磨平了他的棱角，腐蚀了他的斗志。
现在陡然面对数十万虎狼之师，再想到己方兵力严重不足，早年那点血性与骨气，彻底消散殆尽，碎成齑粉。
他还可耻的发现，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城头之上，唯有戚然还算镇定，他手持长枪，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下方的大金军阵，周身战意凛然，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周朔看着身后群臣惶惶不安的模样，心中一沉，竭力压下语气中的慌乱，沉声问道：“大金铁骑兵临城下，这局面，该如何破解？”
越是危急时刻，他越不能乱。
可惜，身后鸦雀无声，无人敢回答。
除了周天阔，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这一刻，京城城头，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而与此同时，大金军阵之中。
蔡闻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挥剑下令全军进攻。
一道高傲的女声，突然从身旁响起。
“大将军！”
“我军兵临城下，潘溯又已叛变，大局已定！”
“如此情形，不如先去羞辱大封一番，方为上上之策！”
蔡闻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碧色长裙的女子，骑着一匹白色战马，缓缓朝他走来。
女子面容白皙，是标准的瓜子脸，说话间，两条修长有力的大腿轻夹马腹，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随着她的出现，周遭大金将士的目光变得火热，充满了敬畏和爱慕。
她就是大金皇帝的次女，二公主上官伊。
自幼喜好骑马射箭，颇有武略，在大金军中更是有着不小的威望，堪称大金的掌上明珠。
上官伊说话时，一双极美的眸子望向京城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高傲的笑意，胜券在握。
“羞辱大封是上上之策？”
蔡闻不由得看向身旁的上官伊，眼底带着疑惑与不解。
他出身行伍，领兵打仗、正面拼自是拿手。
但这般算计人心的计谋，他的反应终究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