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星全能高手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蓝星全能高手》,作者是德州浪人,男女主人公是顾川刘芸。房子完工的那天,是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顾川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栋白墙红瓦的两层小楼。墙面是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屋顶的红瓦是昨天刚铺好的,整整齐齐,像鱼鳞一样排列着。窗户是断桥铝的,双层玻璃,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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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完工的那天,是十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顾川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栋白墙红瓦的两层小楼。墙面是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屋顶的红瓦是昨天刚铺好的,整整齐齐,像鱼鳞一样排列着。窗户是断桥铝的,双层玻璃,框子漆成深棕色。门口的两罗马柱是顾川坚持要加的,工头说村里没人这么盖,但盖出来之后,连工头自己都承认好看。
院子里,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从大门口一直通到屋前,路两边是花圃,左边种着月季,右边种着桂花。石榴树在院子中央偏左的位置,工人按照顾川的要求,给它留了足够的空间。树的周围砌了一圈矮矮的花坛,贴了浅灰色的文化石。石榴已经摘完了,叶子也落了大半,但枝遒劲,有一种老树才有的沉稳。
屋里,家具是三天前进场的。客厅一套布艺沙发,浅灰色的,配一个实木茶几。电视柜上摆着一台65寸的电视,还没开过机。餐厅一张实木餐桌,配六把椅子。厨房里燃气灶、油烟机、冰箱、微波炉,一应俱全。楼上是三间卧室,主卧带一个阳台,站在阳台上能看见整个村子。
顾川在各个房间里走了一圈,摸了摸墙面,开了开窗户,试了试水龙头。一切都很好。
他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刘芸。
刘芸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新的碎花棉袄——是前几天顾川陪她去镇上买的,她一开始死活不要,说太贵了,顾川说你不买我就不盖房子了,她才红着脸挑了这件。她接过钥匙,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顾川。
“给我嘛?”她问。
“这是你家。”顾川说,“你的钥匙。”
刘芸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
“我不要。”她把钥匙推回去,“这是你的房子,你给我嘛。”
“给你就是给你的。”顾川说,“你以前不是说,想要一栋有院子、有石榴树的房子吗?”
刘芸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是我小时候说的。”她哽咽着说,“你还记得?”
顾川没有回答。他不记得——那是真正的顾为华记得的事。但他从刘芸的记忆里读到过那个画面:九岁的小女孩站在石榴树下,对旁边的小男孩说,长大了我要住一个有院子、有石榴树的房子。小男孩说,那我给你盖。
他把钥匙塞进她手里。
“拿着。”
刘芸攥着那把钥匙,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她站在那里,哭了很久。顾川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等她哭够了,她用手背擦了擦脸,把钥匙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我不住。”她说,“这是你的房子。但我帮你看着,帮你打扫。”
顾川没有坚持。
“随你。”他说。
刘芸笑了,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但笑得很好看。
“走,进屋看看。”她拉着他的袖子往屋里走,“我给你做饭。厨房有燃气了,比那个破煤气灶好用多了。”
那天晚上,刘芸在新厨房里做了六个菜。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排骨玉米汤、还有一个凉拌木耳。两个人坐在那张大餐桌前,菜摆了满满一桌。
“太多了。”顾川说。
“不多。”刘芸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太瘦了,多吃点。”
顾川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不瘦。他的身体经过改造,肌肉密度比正常人高得多,看起来匀称结实,和瘦扯不上关系。但他没有说,只是把那块排骨吃了。
吃完饭,刘芸收拾碗筷。她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顾川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村里的星星比城里多得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想起了那个真正的顾为华。那个八岁就消失的孩子。如果他活着,现在应该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他会站在这里,看着星星,听着石榴树的声音。厨房里洗碗的那个女人,会是他的妻子。
但他不在了。
顾川用了他的身份,住进了他的房子,接收了他的女孩。这一切都是假的。但那个女孩的眼泪是真的,她等了二十多年是真的,她手上的茧子是真的,她看他时的眼神是真的。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替顾为华照顾好刘芸。
不是因为这个身份,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任何可以计算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想——这是一个属于人类的词。不是“应该”,不是“需要”,不是“必须”。是“想”。
他第一次用这个词来描述自己的意图。
他想照顾她。
第二天,顾川去找了村主任刘长河。
“刘主任,刘芸家的房子,我想帮她翻新一下。”
刘主任愣了一下:“老刘家的房子?那个土坯房?”
“嗯。她家就那一栋房子,年久失修,住着不安全。”顾川说,“我想给她家也盖一栋新的,不用太大,三间正房,带个院子就行。”
刘主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小子,”他说,“你是不是对刘芸有意思?”
顾川想了想。
“她等了我二十多年。”他说,“我不能让她再住那个破房子。”
刘主任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联系工程队。老刘家那个地基还行,不用重新打,直接在上面盖就行。”
“越快越好。”顾川说,“钱不是问题。”
工程队第三天就进场了。刘芸家的老房子在村子东头,离顾川的新房子不远,走路五分钟。那是一栋三间的土坯房,墙皮掉了一大片,屋顶的瓦片碎了不少,窗户是用塑料布糊的。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歪歪斜斜的,但每年都结很多枣。
刘芸站在院子里,看着工人们拆房子,眼泪又掉下来了。
“哭什么?”顾川站在她旁边。
“这是我从小住到大的房子。”她说,“我爸妈就是在这儿没的。”
顾川没有说话。他知道刘芸的父母走得早。她妈在她十五岁那年病故,她爸在她十八岁那年也走了。从那以后,她就一个人了。
“盖个新的。”他说,“你爸妈要是知道,也高兴。”
刘芸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工程进行得很顺利。地基是老地基,不用重新打,省了不少时间。砌墙、上梁、盖瓦,一个月出头,房子的主体就起来了。三间正房,一间堂屋,两间卧室。青砖灰瓦,是村里传统的样子,但比老房子宽敞得多,结实得多。院子也重新铺了,红砖墁地,留了一块菜地。那棵枣树顾川让工人好好保留着,部砌了一圈花坛保护起来。
刘芸每天都要去看一眼。有时候站在院子里发呆,有时候蹲在枣树下拔草,有时候跟工人说两句话。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笑,但眼睛总是红的。
顾川站在远处看着,没有过去。
小学的翻新也完工了。
三间教室重新粉刷了,白得发亮。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的,装上了明亮的玻璃。每间教室都装了两组暖气片,管子从镇上锅炉房接过来,刘主任跑了好几趟才搞定。图书室在原来放杂物的那间屋子里,顾川从网上买了五百多本课外书,童话、科普、历史、绘本,把书架摆得满满当当。
场也平整了,铺了水泥,立了两个篮球架。孩子们在场上跑来跑去,拍着球,笑声响得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刘主任在村口又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顾川先生捐资翻新小学,为我校添置图书五百册,特此感谢。”红纸旁边贴着上次那张,风吹晒已经有点褪色了,但字还能看清。
顾川站在小学门口,看着孩子们在场上玩。有几个小孩子跑过来,围着他叫“顾叔叔”。他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他。这个村子不大,谁家来了什么人,半天就传遍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一个男孩的头。
“好好学习。”他说。
男孩点点头,又跑回去打球了。
刘芸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变了。”她说。
“哪儿变了?”
“以前你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她说,“现在好多了。”
顾川站起来,看着场上的孩子们。
“可能是这里好。”他说。
刘芸看着他,没有追问。
又过了半个月,刘芸家的房子完工了。
青砖灰瓦,木头门窗,院子里的枣树还在。顾川让人买了全套的家具——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餐桌、几把椅子、一个煤气灶、一台冰箱。都是好东西,但不是那种扎眼的好,就是普通人家用的,结实耐用。
刘芸站在堂屋里,摸着雪白的墙壁,眼泪又掉下来了。
“别哭了。”顾川说。
“我没哭。”她擦了擦眼泪,笑了,“我是高兴。”
她转过身,看着顾川。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川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是刘芸。”他说。
刘芸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脸红了。
“你就会说好听的。”她小声说。
顾川没有回答。他不是在说好听的。他说的是实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觉得,应该对她好。不是因为她是顾为华的女孩,不是因为她在等他,不是因为她的眼泪和茧子。只是因为她这个人。她站在那里,扎着马尾辫,穿着碎花棉袄,手上沾着灰,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好看。
他看着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刘芸。”他说。
“嗯?”
“跟我回京师吧。”
她抬起头,看着他。
“去京师嘛?”
“住下来。”顾川说,“我在那边买套房子,咱们住下来。”
刘芸愣住了。
“咱们?”她问。
“咱们。”顾川说。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你是说……”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是说,我想跟你在一起。”顾川说,“以后一直在一起。”
这是他说过的最不像他的话。他不是人类,他是硅基生命体,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科学家。他不应该有这种感情,不应该说这种话。但他说了。而且说出来之后,他并没有觉得不对。
刘芸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一次,她没有擦,也没有低头。她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她在笑。
“你终于说了。”她哽咽着说,“我等了二十多年,你终于说了。”
她走过来,抱住他。
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比他矮半个头,抱着他的时候,脸正好贴在他的锁骨上。
顾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拥抱。他从来没有被人抱过。在南极,人们拍他的肩膀,递给他热水,帮他收拾床位,但没有人抱过他。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
她的背很瘦,能摸到骨头的形状。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不抖了。
他们就这样站着,站在那栋新房子堂屋里,站在雪白的墙壁和崭新的家具中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跟你去京师。”她说,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三天后,他们离开了顾家沟。
临走那天,刘芸在村口站了很久,看着那栋青砖灰瓦的新房子,看着那棵歪歪斜斜的枣树,看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溪。
“舍不得?”顾川站在她旁边。
“有点。”她说,“但跟着你,去哪儿都行。”
她笑了笑,拉起他的手。
“走吧。”
他们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车开了,窗外的村子一点一点地变小。那棵石榴树,那栋白墙红瓦的小楼,那所新翻修的小学,那个有枣树的院子,都慢慢地消失在山坳里。
刘芸靠在顾川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顾川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回到京师后,顾川做的第一件事是买房。他找了一个中介,在四环边上选了一套小户型。两室一厅,八十多平,精装修,拎包入住。小区环境不错,有花园有电梯,门口就是地铁站。总价五百多万,他全款付清。
刘芸站在新房子的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
“这……这是咱们的家?”她问。
“嗯。”顾川说,“咱们的家。”
刘芸转过身,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对我太好了。”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不用还。”顾川说,“你等了我二十多年,我还没还你呢。”
刘芸笑了,走过来,又抱住了他。
这一次,顾川没有犹豫。他抬起手,稳稳地抱住了她。
窗外,京师的天空灰蒙蒙的,但阳光还是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落地窗上,照在他们身上。
刘芸的脸贴在他的口,听着他的心跳。她的心跳很快,他的心跳很慢。但慢慢地,慢慢地,它们合在了一起。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的头发有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味道。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但他记住了。
他会一直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