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致命诱惑:夜猫》
第五章:乌鸦嘴的入职礼与特训
林小夜是被一阵浓郁的煎饼果子味儿给熏醒的。
那味道霸道得不讲道理,像个浑身带着烟火气的莽汉,硬生生撞开了她混沌沉重的意识,顺着鼻腔一路钻进去,直冲天灵盖。先是鼻尖萦绕着葱花的辛辣,紧接着是甜面酱的醇厚咸香,混着油条刚出锅的焦脆香气,还有鸡蛋煎至金黄的嫩香,层层叠叠,勾得她空荡荡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带着混沌的脑子都清醒了大半。
她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她出租屋那贴着廉价碎花壁纸、边角已经卷翘脱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刷着水泥灰色油漆的金属顶棚,上面嵌着几的黑色管道,管道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偶尔有水滴“嗒嗒”落在地面,在空旷的空间里发出轻微的回响,显得格外清冷。
身下是一张简陋的折叠床,铺着薄薄的灰色褥子,硬邦邦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硌得她后背有些发酸。周围是杂乱堆放的废旧纸箱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远处的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沾满灰尘的轮胎,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灰尘味,唯独那股煎饼果子的香气,顽强地压过了所有杂味,成了这冰冷空间里唯一的暖意。
“醒了?”
一个略带沙哑,还夹杂着点不耐烦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像是砂纸轻轻摩擦木头的质感,打破了空间的寂静。那声音林小夜很熟悉,是王叔,那个在滨海巷深夜食堂里,给她递过一碗热汤、又在红衣剧场外救了她的神秘老头。
林小夜猛地坐起身,身体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拆了重装一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的酸胀感,尤其是太阳的位置,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谁在她脑子里拿小锤子有节奏地敲鼓,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到整个头部,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显然是发了低烧。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稳住身形,循声望去。只见王叔正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稳稳地站在床边,托盘边缘还沾着一点褐色的酱料痕迹,显然是刚做好不久。托盘上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冲锋衣,衣料看起来厚实又有韧性,领口和袖口都有细密的缝线,旁边是一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多功能战术腰带,腰带上挂着几个小巧的口袋,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放在一个净的油纸袋里,油纸已经被热气熏得微微发,透过油纸,能看到里面金黄酥脆的饼皮,上面还沾着翠绿的葱花和两鼓鼓囊囊的油条,香气就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的。
“王叔?”林小夜愣住了,眼神里满是茫然和疑惑,她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这片陌生的环境,声音还有些虚弱沙哑,“这……这是哪儿?我不是在红衣剧场……那个漂浮的女人,还有那些奇怪的影子,难道都是梦吗?”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红衣剧场的舞台上,那个穿着红色戏服、漂浮在半空中的女人,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还有那些围绕在女人身边、发出诡异嘶吼的黑影,以及自己失控爆发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力量,还有最后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的眩晕感,一切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残留在四肢百骸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安全了,傻丫头。”王叔把托盘往她怀里一塞,托盘带着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几分寒意,他自己则拉过一张放在旁边的破旧折叠椅,一屁股坐了下去,椅子发出“吱呀”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眉宇间也露出了几分疲惫,“这里是‘夜行者’的临时据点,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我给它起了个接地气的名字,叫‘老巢’。你昨天从红衣剧场出来的时候,直接就昏过去了,脸色惨白得吓人,是阿喵把你带回来的。你这小身板,本来就不强壮,还强行透支那么多精神力,能扛到现在没出大事,算你命大。”
林小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托盘,那股浓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瞬间安抚了她紧绷了整整三天的神经。从妹妹失踪,到遇到王叔,再到红衣剧场的惊魂一幕,她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恐惧之中,连一口热饭都没好好吃过,此刻闻到这熟悉的人间烟火味,眼眶瞬间就有些发热。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煎饼果子,撕开油纸袋,金黄酥脆的饼皮瞬间露出全貌,甜面酱和辣酱均匀地刷在饼上,葱花的翠绿和油条的金黄相互映衬,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饼皮在牙齿间碎裂,发出“咔嚓”的声响,软嫩的鸡蛋、咸香的酱料、焦脆的油条,还有葱花的辛辣,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味蕾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和疲惫,连太阳的疼痛都缓解了几分。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料,三两口就掉了半个,脸颊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小松鼠,“王叔,你这手艺也太绝了,不去摆摊可惜了。比我公司楼下那家天天排队的煎饼果子摊,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们家的油条都炸得发绵,酱料也齁咸。”
“摆摊?”王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我这手艺,是当年执行任务的时候,跟一个隐居的退伍炊事班长学的。他那会儿负责给我们整个小队做饭,一手厨艺出神入化,号称‘一把菜刀平四海’,不管是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经他手一做,都能变得格外好吃。后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眼神飘向了远处的角落,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怀念,有悲伤,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像是想起了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摆摆手,止住了话头,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算了,不提了,都是些老黄历了,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林小夜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也察觉到了他话语里的欲言又止。她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过去,那些过往或许充满了伤痛和遗憾,就像她自己,也有着无法言说的秘密和深入骨髓的执念。所以,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咬着煎饼果子,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空气中只剩下咀嚼的声音和远处水滴落地的“嗒嗒”声,显得格外安静,却又不显得尴尬。
很快,一个大大的煎饼果子就被她吃了个净净,连沾在油纸袋上的酱料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舔净了。吃完煎饼果子,她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恢复了不少,低烧带来的昏沉感也减轻了许多,身上的酸痛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难以忍受。
她放下油纸袋,拿起托盘上那套黑色冲锋衣,伸手摸了摸布料,触感柔软却又极具韧性,入手微凉,不像普通的户外品牌那样粗糙,布料的纹理细密,做工也十分精致,领口处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猫爪印刺绣,针脚细密,小巧可爱,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这是……给我的?”林小夜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只是一个刚刚从绝境中被救出来的普通人,竟然能得到这样一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衣服。
“入职礼物。”王叔指了指冲锋衣口那个不起眼的猫爪印刺绣,语气严肃了几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郑重,“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那个为了几千块工资奔波、每天挤地铁、加不完班的社畜林小夜了。你通过了‘入会试炼’的第一阶段,虽然过程有点狼狈,也有点运气成分,但你确实做到了——在‘致命诱惑’面前,没有迷失自我,还觉醒了自己的能力。从现在起,你是‘夜行者’的预备役成员。实习期三个月,转正之前,没有工资,没有五险一金,只有没完没了的任务,还有……偶尔的王叔牌爱心宵夜。”
“预备役?实习期?”林小夜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震惊,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追问,“那……那转正之后呢?工资多少?五险一金有吗?有带薪年假吗?法定节假放假吗?加班有加班费吗?”
她习惯了社畜的生活,每天努力工作,就是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为了五险一金,为了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所以听到“入职”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这些最实际的问题。毕竟,她还有妹妹要找,还有一堆账单要还,没有收入,本无法支撑她继续走下去。
“想什么呢你!”王叔一巴掌轻轻拍在她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们是维护世界和平、对抗‘致命诱惑’的秘密组织,不是你家楼下的人力资源市场,也不是那些朝九晚五的普通公司!转正之后,组织会给你提供食宿、全套的装备,还有一笔‘安家费’,足够你在滨海市买个厕所——哦不,稍微省着点花,买个小单间也不是不可能。至于带薪年假、法定节假……等你活过实习期再说吧!我们这行,从来没有‘放假’一说,只要有‘致命诱惑’出现,不管是凌晨三点,还是大年初一,都得立刻出发执行任务。”
虽然王叔的话听起来很苛刻,没有工资,没有假期,甚至连能不能活过实习期都是个未知数,但林小夜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自从妹妹失踪后,她一直是孤军奋战,每天都活在恐惧和迷茫中,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妹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好自己,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而现在,她有了一个“身份”,有了一群和她一样、背负着黑暗、守护着光明的伙伴,哪怕他们看起来有点古怪,有点不靠谱,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又开始发热,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王叔,语气无比真诚:“谢谢王叔。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王叔摆摆手,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慈祥:“谢我什么?这都是你自己挣来的。要不是你自己够坚强,够幸运,也撑不到现在。”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已经被存放了很久,他把信封递给林小夜,“这是《夜行者守则》,一共一百零八条,每条都很重要,你必须熟记于心,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违背。另外,里面还有一份滨海市及周边区域的‘非正常事件’地图,上面标记了近几年出现过‘致命诱惑’的地点,你也好好看看,熟悉一下情况。明天我会对你进行考核,考核不过,你还得回去当你的社畜,继续为了几千块工资奔波。”
林小夜郑重地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纸张,而是沉甸甸的责任和希望。她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放在腿上,轻轻抽出里面的文件,文件是打印在厚实的A4纸上的,字迹清晰,排版整齐,最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夜行者守则”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她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第一条守则,加粗的黑体字,像一记警钟,狠狠敲在她的心上:
第一条:严禁在任何情况下,使用“超自然能力”谋取私利。包括但不限于:用乌鸦嘴预测彩票号码、用精神力扰他人决策以获取商业利益、用夜行者身份向邻居借钱不还。违者,逐出师门,并没收所有“安家费”。
林小夜:“……”
她默默地把这一条念出声,念完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她抬起头,看向王叔,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无奈,语气也带着几分吐槽:“王叔,你确定这不是你们这群老家伙编出来,专门克制我的?我感觉我就是个行走的‘私利制造机’啊!我这乌鸦嘴,万一不小心就预测了什么能赚钱的事,那我岂不是直接就被逐出师门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经历,每次不经意间说的话,总能“不幸”言中,而且大多是不好的事情,但也有几次,差点就因为这张嘴得到一些“好处”——比如有一次,她随口说公司楼下的茶店会搞买一送一的活动,结果当天下午,茶店真的推出了这个活动,她还蹭了一杯免费的茶。现在想想,幸好那时候她还不是夜行者,不然,恐怕早就违反守则了。
王叔一脸正气凛然,拍了拍自己的脯,语气严肃:“胡说!这是我们‘夜行者’历代前辈们的智慧结晶,是经过无数次教训总结出来的规矩,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要是每个人都用超自然能力谋取私利,那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赶紧快看第二条,别在这里胡思乱想!”
林小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好低下头,继续翻看第二条守则:严禁在执行任务期间,与队友产生任何形式的恋爱关系。违者,两人一同逐出师门,并罚扫厕所三个月。
“这又是为啥?”林小夜忍不住吐槽,眉头皱了起来,“恋爱关系怎么了?难道还会妨碍公务吗?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定还能互相照应,提高执行任务的效率呢!”
“妨碍心情!”王叔义正言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你想想,万一你和队友正在对付一个千年僵尸,打得难解难分,生死一线,突然一方说‘我爱你’,另一方说‘我也爱你’,然后俩人深情拥吻,把僵尸晾在一边……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到时候,你们俩死了是小事,耽误了任务,让‘致命诱惑’危害更多的人,那就是大事了!”
林小夜被他这脑补的画面逗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她看着王叔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温暖,这个看起来有些不靠谱的老头,其实心里比谁都关心她,比谁都重视“夜行者”的使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点慵懒的女声,从停车场的入口处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林小夜的笑声,打破了此刻的温馨氛围。
“王老头,你又在给新人灌输什么歪理邪说?别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到时候,又得我去给你找新人。”
林小夜和王叔同时抬头望去,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停车场的入口处,光线昏暗,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倚在两承重柱之间,姿态慵懒,却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是阿喵。
她已经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纤细而挺拔的身材,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之前在红衣剧场外看到的猫耳和尾巴都收了起来,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眼,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身材很好的酷女孩。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亮得惊人,像两颗闪烁着幽光的猫眼石,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人不敢直视。
“阿喵!”王叔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你怎么来了?你的‘金瞳’形态还没消退净吧?赶紧收敛一点,小心闪瞎别人的眼,吓到我们的新人。”
林小夜顺着王叔的话,仔细看了看阿喵的眼睛,果然,在她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晕,只是比之前在红衣剧场外看到的要淡了许多,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她想起之前阿喵那双金色的眼睛,那种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锐利,还有那种莫名的压迫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阿喵白了王叔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吓到她的。倒是你,别整天给人家小姑娘灌输一些奇奇怪怪的道理,把人教坏了。”她说着,迈开脚步,缓缓走到林小夜面前,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只真正的猫。
她上下打量了林小夜一番,目光锐利,从她苍白的脸色,到她嘴角残留的酱料痕迹,再到她手里的《夜行者守则》,最后落在她怀里的冲锋衣上,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既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显得十分平淡。
“看完了?”阿喵开口,语气依旧清冷,带着点慵懒的意味,声音比刚才在入口处传来的要清晰了许多。
“看……看了一点。”林小夜老实回答,下意识地把《夜行者守则》往怀里拢了拢,面对阿喵,她总是有些莫名的紧张,或许是因为阿喵的气场太强大,或许是因为之前在红衣剧场外,阿喵那种冷漠又强大的样子,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那就好。”阿喵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容置疑,“把守则放下,跟我走。你的‘特训’,现在开始。”
“特训?”林小夜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下意识地看向王叔,语气里带着几分求助,“王叔,你没说还有这环节啊?我现在身体还没好,还有点发烧,能不能缓一缓?”
她现在浑身酸痛,还有点低烧,连走路都觉得有些乏力,更别说什么“特训”了,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王老头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阿喵冷哼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嘲讽,“他就是想把你骗进来,然后找个借口把我推出去当免费教练,自己就可以躲在这里偷懒,还能顺便做他的煎饼果子。行了,别废话,跟上。”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坚定。
林小夜没办法,只好把《夜行者守则》和冲锋衣一起塞进旁边的背包里,拉上拉链,背好背包,挣扎着从折叠床上下来。刚一站起来,身体就一阵摇晃,头晕目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赶紧扶住旁边的折叠椅,稳住身形,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跟上阿喵的脚步。
王叔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了几分狡黠的笑容,低声嘟囔着:“这丫头,还是这么好骗。小夜啊,你可得好好跟着阿喵训练,她的本事可大着呢,跟着她,你才能真正学会保护自己,才能找到妹。”
阿喵带着林小夜穿过杂乱的停车场,一路上,林小夜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到处都堆放着废旧的物品,有轮胎、纸箱、金属零件,还有一些废弃的汽车,车身布满了灰尘和锈迹,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停放了很久。停车场的灯光很昏暗,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还在工作,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路,其余的地方都沉浸在黑暗中,仿佛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危险。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阿喵终于停下了脚步,林小夜也跟着停下,抬头一看,只见眼前被清空了一大片区域,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被清理得净净,没有一丝杂物。在这片区域里,设置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障碍物:一排排废旧的轮胎整齐地摆放在地上,有的直立,有的平放,间距不一;中间是高低不平的梅花桩,木桩被打磨得很光滑,看起来有些湿滑;远处悬挂着几粗细不一的绳索,高度也各不相同;还有几个不起眼的黑色盒子,散落在障碍物之间,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箱子,但林小夜能感觉到,那些盒子里隐藏着什么东西。
“这里是‘夜行者’的简易训练场。”阿喵指着这片区域,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小区的健身器材,没有丝毫的波澜,“你的实习期考核,就在这里进行。总共有三项测试:体能关、胆量关、乌鸦嘴应用关。三项全部及格,你才算是通过预备役考核,才有资格继续留在‘夜行者’,继续接受训练。有任何一项不及格……”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也变得玩味起来:“你就继续回去给我和王老头跑腿送快递,什么时候送够一千单,什么时候再来考核。而且,送快递期间,还得负责给我们打扫‘老巢’,给我家买猫罐头,怎么样?”
林小夜看着那堆奇奇怪怪的障碍物,再想到阿喵说的惩罚,感觉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头皮也一阵发麻。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抗拒:“阿喵,咱们打个商量?能不能把这第一项……改成笔试?比如考考《夜行者守则》?我保证,我一定能考满分!”
她现在最擅长的就是死记硬背,毕竟,作为一个社畜,平时要记各种工作流程、客户需求,早就练出了一身死记硬背的本事。比起体能测试,她更愿意参加笔试,至少不用这么累,也不用面对这么多可怕的障碍物。
“可以啊。”阿喵很爽快地答应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笔试满分一百分,一题一分。《守则》一百零八条,每条一题,没有选择题,没有判断题,全是简答题,要求一字不差地答出每条守则的内容。错一题,罚跑场十圈,错两题,二十圈,以此类推。要是错了五十题以上,除了罚跑,还得额外打扫训练场一个月。怎么样?还要改成笔试吗?”
林小夜:“……当我没说。”
她瞬间蔫了,心里暗暗叫苦。一百零八条守则,还要一字不差地答出来,错一题就罚跑十圈,这比体能测试还要可怕!她可不想每天都在罚跑中度过,更不想打扫训练场一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咬了咬牙,走到起跑线上,双手叉腰,故作镇定地说:“行,特训就特训!谁怕谁啊!不就是跑跑跳跳吗?我以前在公司年会,可是部门跳绳比赛的亚军!体能肯定没问题!”
虽然她心里很害怕,也知道自己的体能肯定跟不上,但她不想放弃。这是她找到妹妹的唯一希望,也是她摆脱过去、重新开始的机会,她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退缩,不能因为害怕吃苦就放弃。
“亚军?”阿喵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还有几分玩味,“那挺不错的。希望你的体能,能和你的嘴一样‘灵活’,别到时候跑了一半就放弃,哭着喊着要回去当社畜。”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秒表,按下了开始键,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测试,开始。”
第一项:体能关。要求是:在五分钟内,穿越所有障碍物,到达终点,并且不能触碰任何一个红外警器——那些散落在障碍物之间的黑色盒子,就是阿喵设置的红外警器,只要触碰或者挡住了红外线,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一旦警报声响起,就算测试失败,需要重新开始。
听到“开始”两个字,林小夜立刻冲了出去,一开始跑得还挺带劲,脚步轻快,心里想着一定要在五分钟内完成测试,不能被阿喵看不起。她三步并作两步,灵活地绕过第一排直立的轮胎,动作还算流畅,没有出现失误。
紧接着,她来到了梅花桩前。梅花桩高低不平,间距也不一样,最高的梅花桩有半米高,最低的也有二十厘米,而且木桩表面看起来有些湿滑,显然是被阿喵故意弄湿的,增加了测试的难度。林小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上第一梅花桩,双脚分开,保持平衡,然后慢慢抬起脚,踏上第二梅花桩。
一开始,她还能勉强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但走了十几步之后,她就开始有些不稳了。双腿开始发抖,脚下也变得有些打滑,身体左右摇晃,好几次都差点从梅花桩上摔下来。她紧紧地咬着牙,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努力保持着平衡,好不容易才走完了梅花桩。
走完梅花桩,她已经开始喘了,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肺像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响,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费力。但她不敢停下,因为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她看了一眼远处的秒表,已经过去了两分钟,还有三分钟的时间,她还有很多障碍物没有穿越。
她咬了咬牙,继续向前冲,来到了悬挂的绳索前。绳索有粗有细,高度也各不相同,最低的绳索离地面有一米高,最高的有两米多。要求是,双手抓住绳索,从一端荡到另一端,不能松手,也不能落地。
林小夜伸出手,抓住一较粗的绳索,绳索很粗糙,磨得她的手掌生疼,她用力握紧绳索,双脚蹬了一下地面,身体瞬间荡了起来。她闭着眼睛,不敢看地面,只能凭着感觉,努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好不容易才荡到了另一端,松开绳索,重重地落在地上,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加油啊,林社畜!”就在这时,阿喵骑着一辆电动滑板车,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滑板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她旁边悠闲地跟着,手里还拿着一个扩音器,声音被放大,传遍了整个训练场,“你跑快点,我就能早点回去撸猫了!我家还在家等我呢,它今天要是没吃到罐头,明天就挠花我的真皮沙发,到时候,我就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林小夜气得差点岔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着阿喵大喊,“我都快累死了,你还有心思撸猫!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啊!”
她现在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浑身都是汗水,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黏腻难受,太阳的疼痛又开始加剧,眼前也开始有些发黑,但阿喵不仅不鼓励她,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这让她心里又气又急。
“战场上没有同情心,预备役!”阿喵不为所动,继续用扩音器输出,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漠,还有几分激励,“想想妹!想想你这三年的艰辛!想想你还没还清的花呗!想想你要是考核不过,就得回去当社畜,每天挤地铁、加不完班,连找妹妹的时间都没有!跑起来!别停下!”
阿喵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林小夜的心上。是啊,她不能停下,她还有妹妹要找,她不能放弃,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退缩。这三年,她为了找妹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希望,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林小夜咬紧牙关,擦脸上的汗水,继续向前冲。她的脚步虽然依旧沉重,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通过测试,一定要留在“夜行者”,一定要找到妹妹。
她穿过最后一排轮胎,来到了最后一个障碍物——一个悬挂在高处的、需要助跑跳跃才能抓住的横杆。横杆离地面有两米多高,表面很光滑,想要抓住它,不仅需要足够的体能,还需要足够的爆发力和精准度。
林小夜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几步,做好助跑的姿势。她看着那横杆,眼神坚定,然后猛地冲了出去,脚步越来越快,在到达横杆下方的瞬间,她猛地抬起脚,用力一跃,身体在空中腾空而起,双手朝着横杆伸去,眼看就要抓住横杆了。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她脚下一滑,像是踩在了什么光滑的东西上,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去,眼看就要脸着地,摔个狗吃屎,甚至可能会摔伤。
千钧一发之际,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那个熟悉的、荒诞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的乌鸦嘴很灵,只要她说出口的不好的事情,大多都会发生,或许,这一次,她可以利用自己的乌鸦嘴,救自己一命。
她对着那个即将让她摔倒的、松动的梅花桩(刚才她走过的梅花桩,有一已经松动了,只是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你给我掉下来!正好绊我一下,让我来个‘懒驴打滚’,顺便抓到那杆子!一箭双雕,多好!”
话音未落,那松动的梅花桩,仿佛听懂了她的命令,真的“咔嚓”一声,从部断裂,带着一阵轻微的声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林小夜的脚边。林小夜借着这股力道,身体在空中一旋,像个大字型,手臂一伸,竟然奇迹般地抓住了横杆!
然后,她像个麻袋一样,狼狈地挂在了横杆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手臂因为用力而酸痛难忍,手指紧紧地抓着横杆,生怕一松手就掉下去。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头发也凌乱地贴在额前,看起来格外狼狈,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
全场寂静。
阿喵骑着滑板车,停在横杆下方,仰着头,看着挂在横杆上、一脸劫后余生的林小夜,足足愣了五秒钟。她手里的扩音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寂静,但她却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从事“夜行者”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新人,也见过各种各样的超自然能力,有能控火焰的,有能控水流的,有能隐身的,甚至有能预知未来的,但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利用自己的“乌鸦嘴”,把自己给“预判”了,还凭着这份预判,成功地化险为夷,通过了体能测试中最困难的一关。
过了好一会儿,阿喵才缓缓回过神来,她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扩音器,关掉开关,推着滑板车,走到一边,背对着林小夜,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震惊。
“……行了,算你过关。”又过了一会儿,阿喵才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笑意,“你的乌鸦嘴,成功地把自己给‘预判’了。恭喜你,林小夜,你创造了‘夜行者’体能测试史上,最奇葩的通关记录。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通关的。”
林小夜从横杆上滑下来,双腿一软,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下来。她看着阿喵,脸上露出了一个狼狈却灿烂的笑容,虽然累得快要虚脱,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她知道,自己成功了,她通过了第一项测试,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我……我就说嘛,我肯定能过关的。”林小夜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不过,这乌鸦嘴,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阿喵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赞许:“别得意得太早,这只是第一项测试,后面还有两项,比体能关难得多,你要是掉以轻心,一样会被淘汰。休息十分钟,我们开始第二项测试——胆量关。”
林小夜点了点头,靠在旁边的轮胎上,闭上眼睛,开始休息。她一边休息,一边平复自己的呼吸,缓解身体的酸痛,心里却在暗暗祈祷,希望后面的两项测试能顺利一点,不要像体能关这么惊险。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阿喵走过来,对着林小夜说:“休息好了吗?好了就跟我来,第二项测试,胆量关。”
林小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虽然身体还是有些酸痛,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她点了点头,跟着阿喵,朝着训练场旁边的一个小黑屋走去。
那个小黑屋是用铁皮搭建的,看起来很简陋,门窗都被黑色的幕布遮住了,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光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像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让人望而生畏。
“进去,待满十分钟,不能尖叫,不能乱动,不能破坏设备。十分钟后,我进来接你。”阿喵站在小黑屋门口,语气严肃,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郑重,“这关,考的不是你的体能,也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心理素质。在‘致命诱惑’面前,恐惧是最大的敌人,只有克服了恐惧,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能不被‘致命诱惑’迷惑,才能完成任务,保护自己,保边的人。”
林小夜看着那个漆黑的小黑屋,心里一阵发慌,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她从小就怕黑,一到黑暗的环境里,就会变得格外紧张,甚至会胡思乱想,更何况,这个小黑屋里,还布置了全息投影,会模拟各种恐怖场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推开小黑屋的门,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了门外。无尽的黑暗如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她淹没其中,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周围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仿佛要从腔里跳出来。
恐惧和绝望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口发闷,头晕目眩,浑身都在发抖。她下意识地蜷缩在墙角,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只能默默地感受着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先是女人低沉压抑的哭泣声,声音微弱而悲伤,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听得人心里发慌;接着,是尖锐刺耳的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吱呀——吱呀——”,声音刺耳,让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最后,竟然传来了妹妹林小星那微弱而颤抖的呼唤声:“姐......”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一般,狠狠地击中了林小夜内心最柔软的角落,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是小星,是她思夜想的妹妹!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林小夜猛地抬起头,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她还是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找到妹妹的身影。就在这时,黑暗中,一个苍白的影子渐渐浮现出来,模糊而虚幻,却又格外清晰。仔细一看,居然真的是妹妹林小星!
只见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周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身穿那条曾经无比熟悉的白色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宛如幽灵一般。她的头发长长的,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泛着青紫色,看起来格外虚弱。然而,此刻妹妹的眼神却异常空洞无神,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嘴角还挂着一抹令人心悸的诡异笑容。
“姐......你来啦......”妹妹的声音依旧那么轻柔,那么熟悉,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但其中蕴含的哀伤和诡异,却让人不寒而栗,“我好冷啊......这里好黑好可怕......你抱抱我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林小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双手,试图去拥抱那个夜思念的妹妹,声音哽咽:“小星......姐在这儿,姐抱抱你,别怕,姐带你出去,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她太想念妹妹了,想念妹妹的笑容,想念妹妹的声音,想念妹妹依偎在她怀里撒娇的样子。这三年,她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妹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妹妹的安危,此刻看到妹妹的身影,她早已失去了理智,忘记了阿喵的警告,忘记了这是在测试,忘记了这可能只是一个幻象。
“别碰她!”
一个冷静而清晰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是阿喵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警告。
林小夜猛地惊醒,身体瞬间僵住,伸出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她想起了阿喵的警告,想起了阿喵说的“致命诱惑”,想起了红衣剧场里那个漂浮的女人,想起了那些被“致命诱惑”迷惑的人。她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剧烈的疼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也让她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妹妹”,很可能不是真的,而是“致命诱惑”制造出来的幻象,目的就是为了迷惑她,让她失控,让她放弃测试。
她缓缓收回手,擦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她看着那个“妹妹”,仔细观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发现,“妹妹”的脚尖,离地面,有一寸的距离,没有接触到地面,就像漂浮在半空中一样;她的裙摆,在静止的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不符合常理;她的脸,虽然熟悉,但眼神里,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那抹诡异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你不是她。”林小夜对着那个幻象,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你是假的。你只是‘致命诱惑’,披着我妹妹的外皮,来骗我的,来迷惑我的。你想让我失控,想让我放弃测试,想让我被恐惧打败,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幻象停滞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林小夜的话击中了。随即,那个“妹妹”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更加扭曲的笑容,笑容诡异而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幻象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刺耳,不再是之前那种轻柔的语气,反而带着几分怨毒和不甘,“我是小星啊!你不记得我们一起长大的子了吗?你不记得我们一起在院子里放风筝,一起吃妈妈做的红烧肉,一起在被窝里说悄悄话了吗?你不记得,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的吗?”
随着幻象的话语,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原本漆黑的空间,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浮现出了童年时的场景:院子里,她和妹妹一起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很高,她们笑得很开心;厨房里,妈妈正在做红烧肉,香气扑鼻,她们围在妈妈身边,叽叽喳喳地吵闹着;卧室里,她们依偎在被窝里,说着悄悄话,约定着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这些都是她最珍贵的回忆,是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是她这三年来,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动力。然而,下一秒,这些温暖的童年回忆,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风筝变成了破碎的布条,院子里布满了鲜血;妈妈做的红烧肉,变成了蠕动的蛆虫,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卧室里,妹妹的身影变得扭曲,浑身是血,眼神怨毒,朝着她扑来。
林小夜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被撕裂了。那是她最珍贵的回忆,也是她最深的伤痛。它们被“致命诱惑”拿来,当成最锋利的武器,刺向她的心脏,让她痛苦不堪,让她想要放弃,让她想要沉溺在这份虚假的回忆里,再也不醒来。
她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充斥着妹妹怨毒的嘶吼声和妈妈的哭泣声,浑身都在发抖,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快要撑不住了。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放弃,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她:不能放弃,不能被迷惑,小星还在等你,你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通过测试,一定要成为“夜行者”。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王叔给她的《夜行者守则》,想起了第一百零八条守则,那条被她忽略的、却无比重要的守则:坚信你所守护的,远比你所恐惧的,更加真实。
是啊,她所守护的,是记忆里那个活生生的、爱笑的、依赖她的妹妹,是她和妹妹之间的深厚情谊,是她想要找到妹妹、保护妹妹的决心。而她所恐惧的,只是“致命诱惑”制造出来的虚假幻象,是那些被扭曲的回忆,是内心的软弱和恐惧。
她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恐怖的幻象,不再去听那些刺耳的声音。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妹妹的名字,回忆着她小时候的样子: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生气时会鼓起腮帮子,委屈时会抱着她的腿撒娇,会声气地叫她“姐姐”。她回忆着她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回忆着妈妈做的红烧肉的味道,回忆着她们之间的约定。
“小星,姐姐在这儿。”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坚定,“不管这里是真是假,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姐姐都会找到你,都会保护你。所以,别怕,姐姐一定会找到你,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些恐怖的幻象,已经消失了。小黑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和黑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挺直了腰板,不再蜷缩在墙角。她知道,自己克服了恐惧,克服了“致命诱惑”的迷惑,她成功了。
十分钟后,阿喵推门进来,打开了小黑屋的灯。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小黑屋,林小夜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阿喵看着林小夜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虽然脸色苍白,嘴唇裂,眼神里还有一丝未褪去的疲惫和悲伤,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没有一丝迷茫和恐惧,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
“你……怎么做到的?”阿喵走到林小夜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很多新人,一进来就被幻象吓哭了,有的甚至尖叫着想要冲出去,还有的被幻象迷惑,陷入了自我怀疑,无法自拔,从来没有人能像你这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克服恐惧,认清幻象,坚持下来。”
林小夜擦了擦眼角的泪,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告诉自己,那不是她。我守护的,是记忆里那个活生生的妹妹,不是这个被欲望捏造出来的傀儡。我不能被幻象迷惑,不能放弃,因为我还要找到我的妹妹,还要完成测试,还要成为‘夜行者’。”
阿喵沉默了片刻,看着林小夜,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和敬佩。她一直以为,这个看起来柔弱、有点胆小的小姑娘,撑不过这一关,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坚强,这么有韧性,竟然能凭着自己的信念,克服内心的恐惧,克服“致命诱惑”的迷惑。
过了好一会儿,阿喵才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严肃而郑重:“过关。休息十分钟,我们开始第三项测试,也是最难的一项——乌鸦嘴应用关。”
林小夜点了点头,走到小黑屋的角落,找了个净的地方坐下,开始休息。经过刚才的胆量测试,她的精神消耗很大,脸色依旧苍白,但心里却很平静,也很有信心。她知道,第三项测试是最难的,但她不会放弃,她会努力完成测试,顺利通过预备役考核。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阿喵带着林小夜,回到了训练场的中央。在训练场的中央,摆放着三个一模一样的木质箱子,箱子都是中等大小,颜色都是深棕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完全一样,本无法分辨哪个箱子里有东西,哪个箱子里是空的。
“这就是第三项测试:乌鸦嘴应用关。”阿喵指着那三个箱子,语气严肃,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郑重,“这关,考的不是运气,是你的洞察力和语言组织能力。你的预言,必须精准地戳中目标的‘弱点’或‘伪装’,让它‘自我暴露’,从而指出正确的箱子。三个箱子中,只有一个箱子里有‘宝藏’,另外两个是空的。你只有一次机会,一旦说错,就算测试失败。”
林小夜看着那三个一模一样的箱子,陷入了沉思。她绕着箱子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每个箱子的细节,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差别。箱子是普通的木质箱子,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大小、形状、颜色都完全一样,看起来本没有任何区别。
她停下脚步,挨个看过去。第一个箱子,看起来很新,连木头的纹理都很清晰,表面没有任何磨损,也没有任何异味,看起来就像是刚做出来不久的;第二个箱子,边角有些磨损,表面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