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陵晨昏线
金陵晨昏线的主人公是吴舒桐刘辰,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悠悠球球心。一、小镇的早晨第二天清晨,刘辰是被窗外的鸡鸣声叫醒的。他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半。楼下传来厨房的动静,是母亲在做早饭。他洗漱完下楼,林静正在灶前烙饼,看见他,笑着问:“桐桐醒了吗?昨晚睡得怎么样?”“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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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镇的早晨
第二天清晨,刘辰是被窗外的鸡鸣声叫醒的。他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半。楼下传来厨房的动静,是母亲在做早饭。
他洗漱完下楼,林静正在灶前烙饼,看见他,笑着问:“桐桐醒了吗?昨晚睡得怎么样?”
“应该还睡着。”刘辰走到厨房门口,朝外看了看。秋天的早晨,天色刚刚泛白,院子里弥漫着薄雾,空气清冽。
“让她多睡会儿,路上肯定累了。”林静把一张烙得金黄的饼铲出锅,“你爸去养殖场了,一会儿就回来。早饭简单吃点,中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刘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妈,我去看看桐桐。”
他轻手轻脚地上到三楼。客房门还关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吴舒桐含糊的声音:“……谁呀?”
“我。”刘辰推开门。
吴舒桐拥着被子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神迷蒙,脸上还带着睡痕。看见刘辰,她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还早,六点多。”刘辰在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睡得好吗?”
“嗯……”吴舒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床好舒服,一觉睡到现在。”
她刚睡醒的样子太可爱,刘辰没忍住,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起床吧,我妈在做早饭。吃完带你出去转转。”
早饭很简单,但很丰盛:刚烙的葱油饼,金黄酥脆;自家腌的咸菜,切得细细的,淋了香油;小米粥熬得浓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还有煮鸡蛋和刚挤的鲜牛。
吴舒桐喝了一口牛,眼睛一亮:“好香!”
“自家牛挤的,没掺水。”林静笑呵呵地说,“喜欢就多喝点。中午咱们炖鸡,下午让辰辰带你去养殖场看看,可大了。”
正吃着,刘建平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他在门口跺了跺脚,看见吴舒桐,憨厚地笑:“小吴醒了?睡得咋样?”
“睡得特别好,叔叔。”吴舒桐站起来,“您快坐,我给您盛粥。”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刘建平摆摆手,在桌边坐下,对刘辰说,“吃完带桐桐去镇上转转,买点零食水果。下午去场里看看。”
二、小镇时光
早饭过后,刘辰开车带吴舒桐去镇上。小镇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超市、农资店、理发店、小吃店。虽是清晨,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卖菜的、买早点的、蹲在路边聊天的,充满了生活气息。
刘辰把车停在路边,牵着吴舒桐的手慢慢走。
“这是我小学。”他指着一栋有些老旧的二层楼房。学校不大,场是土的,但很净。今天是国庆假期,学校里没人,只有门卫大爷在门口晒太阳。
“我在这儿从一年级读到六年级。”刘辰看着那栋楼,眼里有怀念,“那时候调皮,经常被老师留校。我妈来接我,一边走一边骂,回到家又给我煮面条。”
吴舒桐想象着小时候的刘辰,一定也是个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孩子,忍不住笑了。
“这是我初中。”又走了一段,是一所更大的学校,教学楼是新的,场是塑胶跑道。“在这儿读了三年,然后考上了市里重点高中。”
“你成绩一直很好吧?”吴舒桐问。
“还行,年级前十。”刘辰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数学特别好,老考满分。老师说我适合学理科,但我报了文科,想考法律。”
吴舒桐握紧了他的手。她知道刘辰的过去——从小镇考到南京大学,然后进省纪委,一路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两人在镇上逛了一圈,买了些水果和零食。街坊邻居看见刘辰,都热情地打招呼:“辰辰回来了?这是你对象?哎哟,真俊!”
刘辰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桐桐。李婶好,王叔好。”
吴舒桐也跟着微笑问好,落落大方。那些婶子大叔都夸:“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有礼貌!”“辰辰有福气啊!”
逛完镇上,刘辰又开车带吴舒桐去了趟县城,给他爷爷和姥姥上坟。刘辰的爷爷和姥姥前几年相继去世了,都埋在县里的公墓。
公墓在山坡上,很安静。刘辰带着吴舒桐,在两位老人的墓前恭敬地鞠躬,摆上水果和鲜花。
“爷爷,姥姥,这是桐桐,我女朋友。”刘辰拉着吴舒桐的手,对着墓碑轻声说,“带来给你们看看。她特别好,对我好,对我爸妈也好。你们在那边放心。”
吴舒桐也轻声说:“爷爷,姥姥,我是舒桐。我会好好照顾辰辰的,你们放心。”
山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三、养殖场的午后
从公墓回来,已是下午三点多。刘辰直接把车开往养殖场。
养殖场在镇子外,占地很大,用铁栅栏围起来。车开进大门,就能看见一排排整齐的圈舍,空气里弥漫着饲料和牲畜特有的气味,但并不难闻。
刘建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换了身蓝色工装,戴着帽子,看见他们,招招手:“来,先去看看鸡舍和鸭舍,那边净些。”
鸡舍是现代化的养殖棚,自动喂食、自动饮水、自动清粪,很净。成千上万只鸡在棚里走动,看见人也不怕,咕咕地叫着。鸭舍在旁边,是水禽,有个不大的池塘,鸭子们在水里嬉戏。
“这是今年新建的棚,能养五万只鸡。”刘建平介绍说,“都是订单养殖,跟大公司签了合同,不愁销路。”
吴舒桐好奇地看着。她从小在城市长大,没见过这么大的养殖场,觉得很新鲜。
接着去看牛羊圈。牛圈里,几十头黄牛在悠闲地吃草,看见人来,抬起大大的眼睛,温顺地看着。羊圈分了好几个,有山羊有绵羊,毛茸茸的,很可爱。
“这些羊是今年新引进的品种,肉好,长得也快。”刘建平打开一个羊圈的门,走了进去。几只小羊立刻围上来,蹭他的腿。
刘辰也跟着进去,对吴舒桐伸出手:“来,进来看看,小羊不伤人。”
吴舒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几只小羊好奇地凑过来,嗅她的鞋子。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只小羊的头。小羊的毛很软,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发出“咩”的一声。
“好可爱。”吴舒桐笑了,又摸了摸。
刘辰看她喜欢,心里一动。他看见羊圈角落里那只最大的公羊——那是羊群的头羊,体型壮硕,长着弯弯的角,平时脾气就大,除了刘建平,谁也不让靠近。
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想看看吴舒桐被羊“凶”一下的样子,肯定很可爱。
“桐桐,你看那只。”他指着那只公羊,“那只羊老大,特别威风。你要不要摸摸看?”
吴舒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只公羊确实威风,站在那儿,昂着头,像将军一样。她有些犹豫:“它……不会顶人吧?”
“不会,它很乖的。”刘辰面不改色地说着,自己先走了过去。
公羊警惕地看着他,喷了个响鼻。刘辰伸手,慢慢靠近。公羊盯着他的手,没有动。刘辰顺利地摸了摸它的背,回头对吴舒桐笑:“看,没事。”
吴舒桐这才放下心,也走了过去。她学着刘辰的样子,慢慢伸出手,想去摸公羊的头。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公羊的瞬间,公羊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咩”,头一低,猛地朝她顶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吴舒桐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腹部,整个人向后摔去。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撑地,左手却重重地撞在了羊圈的栅栏上——
“咔”的一声轻响,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桐桐!”刘辰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过去。
吴舒桐摔在地上,左手手臂传来钻心的疼。她低头一看,小臂外侧被栅栏上一突出的铁钉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正汩汩地涌出来,瞬间染红了衣袖。
“我……我的手……”她声音发颤,脸色瞬间白了。
刘辰冲到她身边,看见那道伤口,脑子“嗡”的一声。伤口很深,能看见里面的脂肪层,鲜血不断涌出。他最初的玩笑心思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和自责。
“爸!爸!快过来!”他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颤抖着手去按吴舒桐的伤口,试图止血。
刘建平也冲了过来,看见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搞的?!快,抱上车,去医院!”
刘辰一把将吴舒桐打横抱起,冲向停在圈舍外的车。吴舒桐靠在他怀里,疼得浑身发抖,左手手臂火烧火燎地疼,血不断从指缝间渗出,滴在地上。
“辰辰……疼……”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我知道,马上就不疼了。”刘辰声音也抖,把她小心地放进后座,对跟上来的刘建平喊,“爸,你开我的车,稳点!妈呢?”
“你妈在屋里,我去喊她!”刘建平一边往屋里跑一边掏出手机,“我给镇医院的老张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好!”
林静正在屋里准备晚饭,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满手是血的吴舒桐,腿都软了:“我的天!这是怎么了?!”
“妈,快上车!”刘辰已经发动了车子。林静跌跌撞撞地爬上后座,把吴舒桐搂进怀里,声音发颤:“桐桐,别怕,阿姨在,别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养殖场。刘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后视镜里,吴舒桐靠在母亲怀里,脸色惨白,闭着眼,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她的左手被母亲用净毛巾按着,但鲜血还是很快渗透了毛巾。
“桐桐,跟阿姨说话,别睡。”林静声音带着哭腔,轻轻拍着吴舒桐的脸。
“阿姨……我没事……”吴舒桐虚弱地应着,但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火在烧。她能感觉到血在流,温热的,粘稠的。
刘建平坐在副驾驶,一直在打电话:“对,马上到,伤口在手臂,很深,流了很多血……准备好清创缝合……破伤风也准备好……”
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压抑的恐慌。刘辰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起刚才自己那愚蠢的念头——想逗逗她,想看她被羊吓到的样子。他怎么这么?他怎么可以拿她的安全开玩笑?
“辰辰……”吴舒桐微弱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我在,桐桐,我在。”刘辰立刻应道,声音嘶哑。
“你别……别自责……”她断断续续地说,“是我不小心……”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刘辰心上。他眼睛瞬间红了,死死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四、急诊室
镇医院不远,十分钟就到了。车刚停稳,已经有医生护士推着平车等在门口。
刘辰冲下车,打开后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吴舒桐抱出来,放在平车上。吴舒桐已经有些意识模糊,闭着眼,眉头紧蹙,左手手臂无力地垂着,鲜血淋漓。
“病人什么情况?”一个中年医生快步走过来。
“被羊顶了,摔在栅栏上,铁钉划的。”刘辰语速很快,“伤口在左小臂外侧,目测长约八到十厘米,深度能看见脂肪层,出血量大。受伤到现在大约十五分钟。”
医生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口,果断地说:“推进急诊清创室!准备清创缝合!破伤风皮试!联系检验科备血,查血常规和凝血功能!”
护士们推着平车往里面跑。刘辰要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家属在外面等!”
“我是她男朋友!”刘辰急道。
“在外面等!”护士不容置疑地关上了门。
刘辰站在清创室外,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他手上、身上还沾着吴舒桐的血,那刺目的红色让他浑身发冷。
林静和刘建平也赶了过来。林静脸色煞白,腿还在发软,被刘建平扶着坐下。
“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林静声音发颤,看着儿子,“桐桐怎么伤成这样?”
刘辰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通红:“是我……我想逗她,让她去摸那只头羊……我没想到……”
“你!”刘建平扬起手,但看着儿子满脸的悔恨和痛苦,那一巴掌终究没落下去。他重重叹了口气。
林静眼泪掉了下来,又气又心疼:“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那是头羊!脾气大得很!桐桐一个城里姑娘,哪见过这个!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刘辰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他把脸埋在沾满血的手里,肩膀微微颤抖。他想起吴舒桐流血的样子,想起她疼得发白的脸,想起她还在安慰他“别自责”。
他怎么配?他怎么配得上她这么好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清创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吴舒桐的家属?”
“我是!”刘辰猛地站起来。
“伤口已经清创缝合了,缝了十二针。打了破伤风,现在在输液,观察有没有过敏反应。病人有点失血过多,但意识清醒,你们可以进去一个人看看,但别待太久,让她休息。”
刘辰立刻冲了进去。
清创室里,吴舒桐躺在治疗床上,左手手臂已经包扎好了,厚厚的纱布裹着,看不见伤口。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睁着,看见刘辰,虚弱地笑了笑。
“桐桐……”刘辰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疼不疼?”
“打了麻药,现在不疼了。”吴舒桐轻声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满身的血污,心里一软,“你别这样……我真没事。”
刘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包扎得严实的手臂,还有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心里那股悔恨和心疼几乎要把他淹没。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背,肩膀微微抖动。
吴舒桐用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真没事……医生缝得很好,说不会留很明显的疤。”
“对不起……”刘辰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对不起桐桐……我不该……”
“好了好了。”吴舒桐轻声哄他,“都过去了。我也没见过那么大的羊,好奇嘛。不怪你。”
她越是这样说,刘辰心里越难受。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我保证。”
这时林静和刘建平也轻轻走了进来。看见吴舒桐清醒着,林静眼泪又掉了下来,上前握住她的手:“桐桐,受苦了……都怪辰辰这个混小子……”
“阿姨,我真没事。”吴舒桐反而安慰她,“您别哭,医生说了,好好养着,不会有事。”
刘建平站在一旁,搓着手,满脸愧疚:“小吴,对不住,是我们没照顾好你……”
“叔叔,您别这么说。”吴舒桐努力笑了笑,“是我自己不小心。那只羊……挺威风的。”
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刘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医生又进来检查了一下,说可以回家了,但明天要来换药,一周后拆线。期间伤口不能碰水,不能用力,要按时吃消炎药。
刘辰小心翼翼地把吴舒桐抱起来,像捧着易碎的珍宝。林静和刘建平跟在后面,去拿了药,办了手续。
五、归家与照料
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刘辰把吴舒桐小心地抱到二楼客房,安置在床上。林静抱来净的被子,又端来温水,用棉签沾了,轻轻润湿吴舒桐裂的嘴唇。
“桐桐,饿不饿?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林静柔声问。
吴舒桐摇摇头:“阿姨,我不饿,您别忙了。”
“那怎么行,流了那么多血,得补补。”林静想了想,“我去炖个鸡汤,放点红枣枸杞,补气血。你再睡会儿。”
林静轻手轻脚地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刘辰和吴舒桐。
刘辰坐在床边,握着吴舒桐的右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吴舒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小声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没事。”
刘辰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又一个轻吻。吻得珍重,吻得虔诚。
“桐桐,”他抬起眼,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你知道我看见你流血的时候,有多怕吗?我怕你疼,怕你留疤,怕你怪我……更怕你因为这个,不要我了……”
“瞎说。”吴舒桐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我怎么会不要你。就是……”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就是真的有点疼……缝针的时候,麻药过了,疼得我想哭。”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撒娇。刘辰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又酸又软。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唇:“以后再也不让你疼了。我发誓。”
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吴舒桐因为失血和麻药过去后的疼痛,精神不济,慢慢又睡了过去。刘辰守在她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那绷紧的弦才稍稍松了些。
楼下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刘辰轻轻起身,带上门下楼。
客厅里,刘建平和林静正小声说着话。看见刘辰下来,林静立刻问:“桐桐睡了?”
“嗯。”刘辰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双手进头发里,声音疲惫,“爸,妈,对不起。”
刘建平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知道错就好。以后做事,多想想后果。桐桐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珍惜。”
“我知道。”刘辰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伤。”
“那只羊,”刘建平顿了顿,“我明天就处理了。”
“别。”刘辰摇头,“不怪它,是我。留着吧,以后我绕着它走。”
林静擦了擦眼角,又忍不住埋怨:“你说你,平时多稳重的孩子,怎么今天就……”
刘辰没说话。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会冒出那么幼稚的念头。也许是因为在吴舒桐面前,他总是不自觉地放松,甚至变得有些孩子气。但他忘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妈,晚上我守着桐桐。”刘辰说,“她夜里可能会疼,或者要喝水。”
“你也去休息会儿,看你这一身血。”林静心疼儿子,“我去给桐桐炖汤,你洗个澡,换身衣服。”
刘辰点点头,上楼去了。
这一夜,刘辰几乎没睡。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吴舒桐床边,隔一会儿就摸摸她的额头,看看她有没有发烧。夜里吴舒桐果然醒了两次,一次是伤口疼,刘辰小心地喂她吃了止疼药;一次是渴了,刘辰用棉签沾了水润她的唇。
每一次她醒来,看见刘辰守在床边,都会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很快又睡去。刘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那股后怕和悔恨才一点点被抚平。
天快亮时,吴舒桐的烧退了,睡得也安稳了。刘辰才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六、养伤的子
第二天,吴舒桐的精神好了许多。伤口虽然还疼,但可以忍受。林静炖了浓浓的鸡汤,里面放了红枣、枸杞、当归,补气血。吴舒桐喝了一大碗,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早饭后,刘辰带她去镇医院换药。医生拆开纱布检查伤口,说愈合得不错,没有感染。重新消毒、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吴舒桐咬着嘴唇,没吭一声,但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刘辰握着她的右手,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疼就掐我。”他把手臂伸到她面前。
吴舒桐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疼。”
医生包扎完,嘱咐道:“伤口挺深的,得好好养。不能碰水,不能用力,饮食清淡,按时吃药。三天后再来换药。”
回家的路上,刘辰一直很沉默。吴舒桐用右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怎么了?”
刘辰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看着她,眼圈又红了:“桐桐,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别这么忍着……我看着难受。”
吴舒桐心里一软。她知道刘辰是心疼她,也是自责。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真不疼了。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而且看你这么担心我,我还挺……开心的。”
刘辰愣了一下,随即把她轻轻搂进怀里,动作小心地避开她的左手:“傻不傻。”
“就傻。”吴舒桐靠在他肩上,小声说,“不过那只羊……你得替我报仇。等我好了,我们不吃它,但得饿它两顿,让它知道厉害。”
刘辰笑了,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愧疚终于散了些:“好,饿它三顿。”
回到刘家,林静已经做好了午饭,都是清淡有营养的菜。吃饭时,刘建平说已经把那只头羊单独关起来了,饿两天,它的威风。
吴舒桐听了,反而说:“叔叔,别饿它了。它也怪我,突然伸手,它害怕了。养殖场那么多羊,就它最威风,留着看家护院挺好。”
林静和刘建平对视一眼,心里对吴舒桐的喜欢又多了几分。这姑娘,善良,大气,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为一只畜生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吴舒桐在刘家养伤。林静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炖汤、蒸蛋、煮粥,全是补气血的。刘辰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喂水喂饭,陪她说话,帮她擦洗没受伤的地方。
吴舒桐虽然受伤,但也没闲着。她用右手帮林静择菜,虽然慢,但很认真;陪刘建平聊天,听他讲养殖场的事,偶尔还能提一两个小建议;刘辰的堂弟堂妹们来看她,她就把从南京带来的零食分给他们,教他们玩Switch游戏。
林静看着,私下对刘建平说:“桐桐这孩子,真是难得。受了伤,不哭不闹,还这么懂事。咱们辰辰有福气。”
刘建平也点头:“是啊。城里姑娘,娇气点的早闹翻天了。你看桐桐,还反过来安慰咱们。”
刘辰把父母的话听在耳里,心里又暖又涩。他更加细心地照顾吴舒桐,每天帮她梳头,穿衣服,甚至学会了编简单的辫子。吴舒桐有时候伤口疼,会靠在他怀里小声哼唧,他就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她。
“辰辰,我想吃苹果。”吴舒桐靠在床头,小声说。
刘辰立刻去洗了苹果,削皮,切成小块,一块块喂到她嘴边。
“辰辰,头发痒。”吴舒桐皱了皱鼻子。
刘辰就去打来温水,用毛巾小心地帮她擦头发。
“辰辰,无聊。”吴舒桐晃着没受伤的右手。
刘辰就把笔记本电脑搬来,找她喜欢的电影,陪她一起看。
他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吴舒桐被他照顾得妥妥帖帖,虽然手上有伤,但心情很好。有时候她会故意撒娇,要这要那,刘辰都一一满足,没有半点不耐烦。
林静看在眼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她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见,性子也稳,但有时候太稳了,显得有点冷。可现在在桐桐面前,他整个人都柔软了,会笑,会哄人,眼里有光。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七、离别与红包
假期最后一天,吴舒桐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不碰就不疼了。明天他们就要回南京了。
晚上,林静做了一大桌菜,比吴舒桐第一天来时还要丰盛。饭桌上,刘建平拿出了两个厚厚的红包。
“桐桐,这个你拿着。”他把其中一个红包放到吴舒桐面前,又拿出另一个给刘辰,“辰辰,这个是你的。”
吴舒桐连忙推辞:“叔叔,这不行,我不能要……”
“拿着!”林静按住她的手,眼圈又红了,“这几天,你受苦了。阿姨这心里……过意不去。这点钱,你拿着,回去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你看你,瘦了。”
吴舒桐看向刘辰。刘辰点点头:“收下吧,爸妈的心意。”
吴舒桐这才收下,沉甸甸的,很厚。她知道,这不止是钱,是刘辰父母对她的认可和疼爱。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她轻声说,眼睛也湿了。
吃完饭,林静拉着吴舒桐的手,舍不得放:“桐桐,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养着,别碰水,按时换药。要是辰辰欺负你,你就给阿姨打电话,阿姨骂他。”
“阿姨,辰辰对我很好。”吴舒桐笑着说。
“那就好,那就好。”林静抹了抹眼角,忽然压低声音,“桐桐,阿姨能不能……抱抱你?”
吴舒桐愣了一下,随即主动上前,轻轻抱住了林静。林静抱着她,像抱着自己的孩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孩子,以后常来。这儿就是你的家。”
刘建平在一旁看着,也红了眼眶。他拍了拍刘辰的肩:“好好对桐桐。”
“我知道,爸。”
晚上,刘辰在吴舒桐房间里帮她收拾行李。吴舒桐坐在床边,打开了那个红包。里面是厚厚一沓百元大钞,最上面是一张一百元,下面全是一元纸币,用红绳扎着。
“这是……”吴舒桐不解。
“万里挑一。”刘辰轻声说,“一万零一元。我们这儿的风俗,男方父母给未来儿媳的见面礼,意思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
吴舒桐的手抖了一下。她看着那沓钱,又抬头看刘辰。刘辰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桐桐,我爸妈特别喜欢你。我也……特别特别爱你。”
吴舒桐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是因为钱,是因为那份郑重的心意,是因为这家人对她毫无保留的接纳和疼爱。
刘辰轻轻擦掉她的眼泪,然后拿出手机:“我们跟我爸妈,还有你爸妈,视频一下吧。让他们也见个面。”
视频接通,两边父母都出现在屏幕上。刘建平和林静抢着道歉:“亲家,对不住,没照顾好桐桐,让她受伤了……”
吴建国和陈玉梅连忙说:“没事没事,孩子嘛,磕磕碰碰正常。桐桐电话里说了,你们照顾得特别好,她都不想回来了。”
两边父母客气地聊着,气氛融洽。最后,林静拉着陈玉梅的手(隔着屏幕)说:“亲家母,你放心,桐桐在我们这儿,就是亲闺女。以后辰辰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玉梅也笑了:“辰辰那孩子,稳重,懂事,我们放心。”
挂了视频,吴舒桐靠在刘辰怀里,小声说:“你爸妈真好。”
“以后也是你爸妈。”刘辰吻了吻她的头发。
八、归程与南京
第二天一早,刘辰和吴舒桐踏上了归程。林静和刘建平一直送到高速口,车都开远了,还能看见他们在路边挥手。
回程是刘辰一个人开的。吴舒桐手上有伤,他舍不得让她碰方向盘。路上,吴舒桐靠在他身上睡着了。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她左手手臂还缠着纱布,但睡颜安宁。
刘辰不时侧头看看她,心里是满满的踏实和幸福。他想,等回到南京,等她的伤好了,他就要求婚。他要把她牢牢地留在身边,一辈子。
回到南京,已是晚上。刘辰直接把车开到了1702。吴舒桐的伤还需要照顾,他不敢让她一个人住。
“这几天住我这儿,我照顾你。”刘辰把行李搬进来,语气不容拒绝。
吴舒桐点点头。她确实需要人照顾,左手不能用力,很多事做不了。
接下来的子,刘辰开启了“全职保姆”模式。每天早上,他先起床做好早饭,再去叫吴舒桐起床,帮她挤好牙膏,拧好毛巾。等她洗漱完,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今天喝黑鱼汤,促进伤口愈合。”刘辰端来一碗白色的汤。
吴舒桐闻了闻,皱眉:“又是汤……喝了好几天了。”
“乖,再喝两天,下周就能吃别的了。”刘辰哄她,舀了一勺吹凉,喂到她嘴边。
吴舒桐只好张嘴喝了。汤很鲜,不腥,显然是用心熬的。
吃完饭,刘辰开车送她去上班。到了药监局楼下,他小心地帮她解开安全带,嘱咐道:“别用左手,别碰水,按时吃药。中午我给你送饭,别吃食堂,油大,对伤口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刘妈妈。”吴舒桐笑着,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下车。
刘辰目送她进了大楼,才开车离开。
单位里,同事们看见吴舒桐手上的纱布,都吓了一跳。周姐问:“小吴,手怎么了?”
吴舒桐简单说了在养殖场被羊顶了的事。同事们听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被羊顶了?还缝了十二针?我的天,疼坏了吧?”
“刘处不得心疼死?”
“所以说,别惹有角的动物……”
吴舒桐笑着应和,没说自己当时有多疼,也没说刘辰有多自责。她知道,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知道。
中午,刘辰果然准时送饭来了。保温桶里是清淡的营养餐:清蒸鲈鱼、西兰花炒虾仁、小米粥。他坐在吴舒桐办公室,看着她吃完,又监督她吃了药,才收拾东西离开。
“下午我来接你。”走之前他说。
“你不用上班吗?”吴舒桐问。她知道刘辰最近也有案子在忙。
“请假了,陪你到拆线。”刘辰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吴舒桐心里暖成一片。她知道刘辰是请假了,但肯定也加班加点地处理了工作,才能抽出时间照顾她。
晚上回到家,刘辰帮她换药。伤口愈合得不错,缝针的地方像一条蜈蚣,红红的,有些狰狞。刘辰每次看到,心里都一抽。他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疼吗?”他问。
“不疼。”吴舒桐摇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一动,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就是痒……想让你亲亲。”
刘辰手一顿,转头看她。吴舒桐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他笑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等你好全了,想亲多久都行。”
“那我现在就要。”吴舒桐难得任性,用没受伤的右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刘辰小心地搂着她,避开她的左手,温柔地回应这个吻。吻着吻着,吴舒桐忽然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嘶——”刘辰松开她,摸了摸嘴唇,“咬我?”
“哼,生气。”吴舒桐别过脸,“谁让你逗我去摸羊的。现在手这样,洗澡都不方便,还得你帮忙。”
她语气娇嗔,带着委屈。刘辰心里又软又涩,搂住她,低声哄:“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等你好了,让你咬回来,咬哪都行。”
“真的?”吴舒桐转回头,眼睛亮亮的。
“真的。”刘辰认真地点头。
吴舒桐这才笑了,靠在他怀里:“那说好了,等我好了,我要咬十口。”
“好,二十口都行。”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南京的秋意渐浓,梧桐叶开始泛黄。但屋里很暖,是家的温度。
刘辰想,等她的伤好了,梧桐叶金黄的时候,他就要求婚。在虎啸花园,在他们共同的家,给她一个一生难忘的承诺。
而此刻,他只需要好好照顾她,看着她一天天好起来,然后,牵着她,走向他们共同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