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是虚惊一场，你爸拿那块石头什么。”
车三奇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王飞剑说道。
王飞剑的神色也松弛下来，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我回去问了，我爹说，咱们村口那头牛，瞧着健壮得有些吓人。”
“加上我平时偶尔跟我爹闲聊，提过几句这些矿石的奇特用处，我爹就动了心思。”
王飞剑摊了摊手，继续解释道：“他老人家寻思着，那块石头八成有什么养生的奇效，就给顺了回去，估摸着是想给自己补补身子。”
车三奇听完，不禁莞尔。
为了开车氏神兵坊，王家确实是出钱又出力，王老爷子这点小心思，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罢了，养生就养生吧，也算是物尽其用。”车三奇摆了摆手，“既然这事过去了，咱们也该算算账了，三弟，你合计合计，这段时间咱们能进账多少。”
王飞剑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手指头沾了点口水，一页一页地翻着，嘴里念念有词。
“前几天给府里交差，得了整一百七十两银子。”
“另外，咱们在县城里零散卖掉的铁器，也有二十多把，虽然卖得便宜，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也凑了一百两出头。”
王飞飞快地算着。
“也就是说，不算咱们的料钱和人工成本，毛收入大概是二百七十两左右。”
二百七十两！
这个数字让王飞剑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车三奇却显得很平静，他拍了拍王飞剑的肩膀。
“三弟，我们现在既为兄弟，有些话大哥必须跟你商量清楚。”
王飞剑立马站直了身子：“大哥你说。”
“一则，这次能成事，你出钱出力最多，当初说的我七你三，现在看来，确实不合适。”
车三奇的口吻不容置喙。
“三弟，你占四成利润。”
“你这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开销大，不能亏了你。”
王飞剑一听，顿时急了：“大哥，这怎么行！说好了的规矩不能改，我……”
“听我说完。”车三奇打断了他。
“剩下的六成利润，我们既然是托了庄里的福，从庄里得了好处，就不能忘了乡亲们。”
“我决定，拿出两成，按照这次大伙儿的贡献大小，分配给庄里的乡亲们。”
车三奇看着远方李家庄的方向。
“最后剩下的四成，全部交给秀儿存起来，作为我们以后发展的本钱。”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王飞剑。
“还有，从今往后，我们所有账目，都统一由秀儿来汇总管理。这件事，你有没有意见？”
王飞剑愣住了，他没想到车三奇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他原本以为，车三奇会把大部分钱都攥在自己手里。
可现在看来，大哥的心，比他想的要宽广太多。
把钱分给乡亲们，这是收买人心，更是扎稳基。
让秀儿管钱，这是绝对的信任。
王飞剑心中一阵暖流涌过，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哥考虑得极为周到，小弟没有半点意见，就这么办！”
他由衷地说道：“秀儿姑娘是大哥的红颜知己，更是舍命救过大哥的人，由她管钱，我们一百个放心。这个安排，确实合理。”
说完，他又有些迟疑。
“只是……二哥那边，他的利润要怎么安排？我们总归是三兄弟。”
提到二狗子，车三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二哥那德行，你还不知道？他是个存不住钱的主儿，但是嘴馋，喜欢吃。”
车三奇笑道：“这样吧，以后每月从公账上，固定给你二哥支取十五两银子，他想吃什么就让他吃什么，让他过得舒坦点。”
“有些时候，人身上钱太多了，反而是祸事。”
车三奇的目光变得深远。
“等你二哥哪天真的长进了，有了掌钱的能力，你我再各自从自己的份子里，分他一成股也不迟。”
王飞剑听得心悦诚服。
大哥这番安排，既照顾了二狗子的吃喝，又杜绝了他拿钱惹事的可能，当真是滴水不漏。
“大哥英明，就按你说的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天之后，秀儿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拿着一本崭新的账簿找到了车三奇和王飞剑。
她不眠不休，终于将所有的账目都核算清楚了。
“三奇哥，三弟，算出来了。”
秀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除去所有的成本，我们这次的纯利是二百一十两。按照三奇哥你说的分法，分给庄里乡亲们的两成，是四十二两银子。”
“我们李家庄，不算我们几家，一共是二十一户人家。我算过了，每家每户，正好能分到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当这个消息传到村里时……哦不，是通过李老汉的大嗓门传遍整个李家庄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田里活的汉子停下了锄头。
正在河边洗衣的婆娘忘记了捶打衣服。
正在村口玩泥巴的娃子也仰起了头。
二两银子！
这是什么概念？
对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户人家来说，辛辛苦苦种地十年，刨去苛捐杂税和常开销，也未必能存下这么一笔钱！
而现在，这仅仅只是帮着车家神兵坊打了一个月的工，就能分到的红利！
整个李家庄瞬间沸腾了。
“老天爷啊！二两银子！我没听错吧！”
“他婶子，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哈哈哈！有钱了！俺家娃子过冬的新棉袄有着落了！”
村民们从最初的震惊，转为狂喜，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对一个人的感激。
李老汉作为村里的代表，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车三奇面前，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
他“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车三奇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老丈，使不得，使不得啊！”
李老汉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他紧紧抓着车三奇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多亏了……多亏了真奇门的使者啊！”
老汉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是使者大人，让我们这些穷苦人，脱了贫，见了光啊！”
“感谢真奇门！”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着，整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跟着振臂高呼。
“感谢真奇门！”
“感谢真奇门使者大人！”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真奇门。
当这三个字再一次如雷贯耳般响起时，车三奇的心中，某种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淳朴、充满希望的脸庞。
他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拥戴。
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和坚定。
行，既然你们都这么叫了。
那我以后，就一定创立一个牛到天际的门派。
它的名字，就叫真奇门！
车三奇的中豪情万丈，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宗门林立，万千修士来朝的盛景。
然而，就在这全场气氛达到最高的时刻。
一个凄厉的喊声，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这种崇拜的氛围。
“少爷！少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王家的家丁，连滚带爬，神色慌张地从村口冲了过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不顾满脸的泥土，疯了似的冲向王飞剑。
王飞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那家丁跑到跟前，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他扶着膝盖，脸上毫无血色，眼中满是惊恐。
“少爷，快……快回去看看吧！”
家丁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而绝望。
“老爷……老爷他……好像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