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谢昀肆原本温柔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结束?”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低哑。
“嗯。结束。”她应道。
谢昀肆盯着她,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他忽然轻笑一声,“小白眼狼,昨天刚帮了你,今天就翻脸……”
“不是你说的三天吗?”沈以凝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要反悔?”
谢昀肆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像是要透过她看到什么。
他缓缓直起身,双手进口袋,背对着她看向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没等沈以凝回答,他自己接了话:“当然,不是。约定是三天,我认。”
空气刚要陷入沉寂,谢昀肆的手机响了。
谢昀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微变,随即接起,淡淡喊了一声:“爸。”
沈以凝立刻闭上了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谢景州:“昨晚你和国外资方的宴席,你不打招呼就中途离开,半点面子都不给,到底在忙什么?”
谢昀肆语气平静,“事出有因。”
“什么因?”谢景州追问。
谢昀肆转过身,目光落在沈以凝微垂的侧脸上,他忽然勾了勾唇角,对着电话说:“小凝受伤了。”
电话那头的谢景州明显顿了一瞬,语气缓和了不少,“小凝回北城了?”
“嗯。”谢昀肆应声。
谢景州紧接着追问:“她怎么受的伤?严重吗?在哪呢?”
谢昀肆便将昨晚在包厢里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听完之后,电话那头的谢景州沉默了几秒,随即沉声道:“这靳家的小子太不像话了。你让小凝在哪住着呢?酒店不方便,带她回家里来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家里有阿姨,方便照顾她养伤。”
这话,沈以凝一字不落地全部听进了耳里。
她脸色微变,立刻对着谢昀肆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写满了拒绝。
谢昀肆看着她一脸抗拒的样子,对着她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仿佛被夹在中间很为难,随即对着电话那头应道:“好。”
挂了电话,他看向沈以凝,摊了摊手:“我爸的意思,总不能违抗吧?”
沈以凝皱着眉,“我不去。我还要回港城,找我妈。”
“你现在这样子,尾椎还在疼,怎么坐车?怎么乱跑?”
“我没事,擦点药就好。”
“医生说要卧床静养,不能久坐,不能颠簸。”他直接搬出医嘱,堵得她无话可说,“港城不急,你妈那边我会让人通知,让她放心。”
“你别去找我妈。”沈以凝的声音紧了紧,她最不想让母亲担心。
谢昀肆看着她瞬间绷紧的神情,心底软了一下,却没有退让:“不去也可以,那你跟我回谢家。”
沈以凝沉默了。
谢家……那是谢昀肆长大的地方,是充满了他气息的领地,她进去了,好像就默认了某种更深的牵连,这让她本能地抗拒。
可她现在身上带伤,行动不便,回港城确实不现实,一旦惊动母亲,只会让母亲白白担心。
谢昀肆看着她纠结为难的模样,没有再她,只是走到床边,语气放软了些:“先起来,我抱你下去。”
“我不——”
“乖。”他打断她,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哄诱,“就住几天,等你伤好了,你想走,我绝不留。”
沈以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她的确疼,的确撑不住,也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
谢昀肆伸手,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尽量避开她的伤处。
“不用你抱,我自己会走。”沈以凝下意识推他的肩膀,尾椎却被牵扯得一阵疼,忍不住倒抽口气。
谢昀肆低头看她蹙起的眉,手臂收得更稳:“省点力气。”
他语气不容置喙,“摔第二次,疼的是你自己。”
沈以凝抿紧唇,没再挣扎。
电梯下行,一路无话。
他开着那辆惹眼的帕加尼载着她离开酒店。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占地极广的半山别墅区。
绿树成荫,庭院幽深。
一路门禁森严。
这里是北城真正的顶层圈层,也是谢宅所在地。
车子稳稳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欧式别墅前,铁门缓缓打开。
谢昀肆先下车,随即绕到另一侧扶她下来,手臂始终护着她的腰。
刚走进客厅,就看到谢景州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见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杯子站起身,目光落在沈以凝身上,满是关切:“小凝,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谢叔叔。”沈以凝喊了一声,“我没事,就是点小伤,让您担心了。”
“怎么能是小伤?”谢景州皱着眉,走上前仔细打量她,“尾椎骨撞到了可大可小,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沈以凝轻声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真的没多大事。”
谢景州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那也得好好养着,不能大意。小肆这孩子,昨天就该直接送你回家的,住什么酒店。”
说完,他嗔怪地看了谢昀肆一眼。
谢昀肆挑眉,没接话,扶着沈以凝在沙发坐下,顺手拿起抱枕垫在她腰后。
保姆张妈端来桂花羹,笑着说:“小姐小时候最爱喝这个,我一早熬好的。”
沈以凝接过碗,“谢谢张妈。”
谢景州看着她小口喝着,犹豫了会儿,还是问:“你妈……没跟你一起回来?”
“没有,她还在港城忙。”沈以凝放下碗,语气轻了些,“谢叔叔,我受伤的事,希望谢叔叔不要跟我妈讲,免得她担心。”
“嗯,我知道了。”谢景州应下,没再多问。
随后他转头对着张妈吩咐:“带小姐上楼休息。”
“好的,先生。”张妈应声上前,对着沈以凝恭敬地笑了笑,“小姐,这边请。”
沈以凝点了点头,在张妈的搀扶下,慢慢朝楼梯走去。
楼下,谢景州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对身旁的管家低声吩咐:“你去跟夫人联系一下,就说小凝在这边养伤。”
他太清楚乔今的性子,女儿受伤,她一定会立刻赶回北城。
管家立刻躬身应道:“是,先生。”
等管家退下,谢景州才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谢昀肆,语气慎重:“你也上去看看小凝,看她有没有什么缺的,赶紧让人添置。
她是妹,不管我和阿今以后怎么样,你都得把她当亲妹妹待,好好照顾她。”
谢昀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嘴上却平静应道:“知道了,爸。”
妹妹?
他永远不会,只把沈以凝当成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