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首轮之后，关于凌辰的议论几乎没停过。

有人说他是侥幸，碰巧周成大意了；有人说他一直在藏，早就偷偷引气；也有人开始回想他带回裂齿狼尸体的事，觉得这个一向不起眼的少年恐怕真有点东西。

可不管旁人怎么猜，第二轮和第三轮还是照常来。

午时前，凌辰又连上两场。

第二轮的对手是个擅长腿法的瘦高弟子，动作快，攻势碎，专挑下盘和肋侧。若是只凭境界硬压，反而未必容易拿下。

凌辰却越打越稳。

他没有一味求快，而是在缠斗中刻意观察对方发力的节奏、呼吸的长短、步法在转身时留下的空门。等摸清后，才在第七招时突然反切一步，一记最普通的“拦山手”生生卡断了对方腿势，再一掌送出，把人推出擂台。

第三轮更直接。

对手用的是外门常见的《青木缠身劲》，讲究借力缠打，以柔耗刚。台下不少弟子原本都觉得，这种打法最克凌辰这种只会基础招的“笨功夫”。

可谁都没想到，凌辰竟在交手十余息后，反过来用对方的缠劲节奏拆他的招。

他像是在打斗中一边学，一边拆，一边改。

最后一记回身肘，脆利落把人顶下台时，整个丙区擂台周围都安静了一瞬。

三连胜。

而且不是乱打一气的三连胜。

他每一场用的，都是最普通的外门招式，可每一场呈现出的节奏和落点都不一样，像是能据对手临场变招。

这就不是“侥幸”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赵虎脸色越来越难看。

本来按他的打算，凌辰首轮最好就被打残；就算侥幸过一轮，也该在后面被拖死。可现在，凌辰不但没倒，反而越打越从容。

更让他不安的是，看台上已经有内门弟子开始朝这边频频投来目光。

“赵师兄，不会真让他闯进前十吧？”旁边跟班压低声音问。

赵虎冷冷道：“急什么？能赢几个废物，不代表他就真翻身了。”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多少底气。

而此刻的凌辰，本没空理会赵虎。

三场打完，他最大的收获不是名次，而是看见了更多东西。

外门功法虽粗浅，却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裂石拳重势，青木缠身劲重借力，那门腿法又重于突进抢先。若把这些不同路数里的优点抽出来，再交给混沌珠去推演，说不定能慢慢拼出更适合自己的战斗路子。

想到这里，凌辰不由得心头微热。

混沌珠的可怕之处，正在于此。

别人学招式，是按部就班；他学招式，却像是在看一本本活着的功法书。

只要看得够多，他就能推得更深。

黄昏前，前十名单正式定下。

凌辰赫然在列。

当他的名字被执事念出来时，演武场内外终于不再只是哗然，而是实打实地震了一下。一个三前还面临被逐出山门的废物，竟一路打进了前十。

许多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笑话。

而是开始真正审视。

凌辰站在人群里，仍旧压着自己的气息和锋芒，只在执事宣布明继续角逐八强时，轻轻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今天，他已经让所有人记住了名字。

明天，他该让更多人记住，他不是怎么被踩下去的。

而是怎么一步步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