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嫁侯门嫁对郞
主角叫苏晚璃萧凌的小说《替嫁侯门嫁对郞》是由网文作者林下清风v所著。慈宁宫的正殿宽阔深邃,金砖地面光可鉴人,映着梁柱上盘绕的金龙。殿内焚着上好的檀香,一缕缕青烟从博山炉中袅袅升起,将那满室的华贵笼上一层朦胧。苏晚璃跟在萧凛身后,低垂着眼睑,只敢用余光打量周遭。正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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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正殿宽阔深邃,金砖地面光可鉴人,映着梁柱上盘绕的金龙。殿内焚着上好的檀香,一缕缕青烟从博山炉中袅袅升起,将那满室的华贵笼上一层朦胧。
苏晚璃跟在萧凛身后,低垂着眼睑,只敢用余光打量周遭。正前方的高台上,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头戴九凤衔珠金冠,身着绛紫色织金云纹宫装,虽已年过五旬,却保养得宜,皮肤白皙,眉眼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这便是当朝太后,天子生母。
太后下首,坐着一位三十许人的丽人,凤眸丹唇,头戴七尾凤钗,身着大红织金百鸟朝凤裙,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矜贵。这是皇后,天子的元后。
苏晚璃随着萧凛跪下行大礼,三跪九叩,一丝不苟。这些礼仪,昨那两个教养嬷嬷反复教了她十几遍,跪多少度,叩几次,手放哪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起来吧。”太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仪。
苏晚璃起身,依旧垂首而立,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太后道。
苏晚璃缓缓抬头,目光与太后相接。那目光在她脸上打量片刻,又移向她的衣着、她的站姿,最后回到她的眼睛上。
“倒是个清秀的孩子。”太后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萧凛,你这媳妇,哀家看着还算顺眼。”
萧凛拱手道:“太后谬赞。”
太后笑了笑,又看向苏晚璃:“你是苏家的女儿?苏阁老那个孙女?”
苏晚璃垂首答道:“回太后,臣女是苏家三房所出,祖父正是苏阁老。”
“三房?”太后微微挑眉,似乎在回想什么,“苏阁老有三子,老大苏延昭如今是礼部侍郎,老二苏延明外放做官,老三苏延年……是个庶子吧?”
苏晚璃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回太后,臣女的父亲排行第三,确是庶出。”
殿内一时静了下来。
苏晚璃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宫女太监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轻蔑。
庶子的女儿,那就是庶女的庶女,身份低得不能再低了。
皇后轻咳一声,笑着开口:“母后记性真好。不过,不管嫡出庶出,都是苏家的女儿。萧侯爷这门亲事,是母后亲自赐的,可见母后是看中了苏家的门第,倒不必计较这些。”
这话明着是替苏晚璃解围,暗里却是在点明——这门亲事,太后赐的是苏家女,不是她苏晚璃。她是替嫁的,谁都知道。
苏晚璃垂着眼帘,仿佛没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太后点点头:“皇后说得是。来人,赐座。”
有宫女搬来两个锦杌,萧凛和苏晚璃谢了恩,侧身坐下。
太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又问:“你母亲可好?”
苏晚璃垂眸答道:“回太后,臣女的母亲早亡,臣女自幼养在嫡母膝下。”
太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倒是哀家问得不仔细了。你母亲是哪家的?”
“回太后,臣女的外祖家是江南商户,姓周。”苏晚璃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动。
商户女。
殿内那些宫女太监的目光,又变了变。庶子娶商户女,生下的女儿,这身份,在贵女圈子里,简直是低到尘埃里了。
太后将茶盏放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商户女能教出你这样知礼的女儿,倒也不容易。坐吧。”
苏晚璃重新落座,手心已经微微出汗,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知道,太后这是在试探她。试探她的出身,试探她的反应,试探她配不配做这个侯夫人。她若是露出半点惶恐或羞恼,只怕往后在这贵妇圈里,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萧凛。”太后又开口了,“你如今成了亲,可要收收心了。哀家听说,你后院那些人,闹得挺欢?”
萧凛神色不变:“不过是些琐事,扰了太后清听。”
“琐事?”太后笑了笑,“哀家可是听说了,你那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有刁奴欺主。这可不是什么琐事。堂堂侯府,连个规矩都立不起来,传出去,丢的是萧家的脸,也是皇家的脸。”
萧凛看了苏晚璃一眼,沉声道:“太后教训的是。此事臣已经知晓,自会处置。”
“处置?”太后摆摆手,“你一个,成里在军营里泡着,哪有功夫管这些后宅之事?这事儿,该让你媳妇去管。她若管不好,你再出手不迟。”
说着,太后又看向苏晚璃:“孩子,你可有把握?”
苏晚璃起身跪下,垂首道:“回太后,臣女初来乍到,许多事尚在熟悉。但臣女必当竭尽全力,管好后宅,不让侯爷分心,也不让太后失望。”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满意:“这话说得实在。不说什么‘一定办好’,只说‘竭尽全力’,倒是个明白人。起来吧。”
苏晚璃起身,重新落座。
皇后在一旁笑道:“母后,您看这孩子,年纪虽轻,倒是稳重的很。萧侯爷好福气。”
太后点点头,又问了苏晚璃几句家常,读什么书,会什么女红,平里做些什么消遣。苏晚璃一一作答,不卑不亢,不多言一句,也不少答一字。
正说着,外面有太监来报:“启禀太后,几位命妇在外候见。”
太后摆摆手:“知道了,让她们先等着。”说着看向萧凛和苏晚璃,“你们去吧,哀家不留你们了。往后有什么难处,只管进宫来说。”
萧凛起身行礼,苏晚璃也跟着跪下谢恩。二人退出慈宁宫,跟着引路太监往外走。
刚出慈宁宫门,迎面便走来几位华服妇人。为首的一位四十来岁,生得圆润富态,身着石青色绣金团花纹宫装,一看就是品级不低的命妇。
那妇人看见萧凛,脚步顿了顿,脸上堆起笑容:“哟,这不是萧侯爷吗?今带新媳妇来谢恩?”
萧凛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要带着苏晚璃离开。
那妇人却拦住了去路,目光在苏晚璃身上上下打量,笑得意味深长:“这位就是苏家那位……那位三姑娘吧?久仰久仰。你嫡母王氏,与我是手帕交,常提起你呢。”
苏晚璃心中一凛,面上却平静如水:“夫人谬赞。”
“哎呀,我可没赞你。”那妇人笑得愈发灿烂,“你嫡母常说,三姑娘是个有福气的,果然应验了。如今嫁入侯府,可不就是天大的福气?只是——”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我听说,你嫡姐苏二姑娘,本来也要说亲了,怎么突然就病了?病得可真巧。”
这话说得露骨,分明是在讥讽她替嫁之事。
旁边几个命妇听了,都掩着嘴笑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
萧凛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苏晚璃却先一步道:“夫人与我嫡母是手帕交,想必知道,我嫡母最是疼爱子女。姐姐病了,嫡母忧心如焚,夜照料,连我出嫁那都顾不上送。这份慈母心肠,实在令人感动。”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夫人既是嫡母的手帕交,想来也常去苏府走动?不如替我带句话给嫡母,就说女儿不孝,不能在榻前侍疾,请她保重身子。等姐姐好了,我再回去探望。”
那妇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晚璃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夸嫡母慈爱,实际上却是在点明——嫡母疼爱嫡女,连庶女出嫁都不送,这是慈母还是偏母,明眼人都知道。而她要这妇人带话,更是把对方架了起来——你不是和嫡母是手帕交吗?那你带句话总不过分吧?
那妇人讪讪一笑,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萧凛看了苏晚璃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对那妇人道:“夫人若无别事,本侯先行一步。”说着,带着苏晚璃径直离去。
走出十几步远,还能听见身后那几个命妇窃窃私语的声音。
“……就是那个替嫁的?”
“可不就是,苏家那嫡女,听说是个病秧子,嫁不了侯府,就推个庶女出来……”
“啧啧,这庶女倒是伶牙俐齿……”
“伶牙俐齿有什么用?出身摆在那里……”
苏晚璃脚步未停,仿佛那些话是在说别人。她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
萧凛走在她身侧,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方才那妇人,是承恩公夫人,皇后的舅母。”
苏晚璃点点头:“妾身记住了。”
萧凛侧头看她一眼:“你不生气?”
苏晚璃抬起头,目光平静:“有什么好生气的?”
萧凛脚步微顿,又继续往前走,没有再说话。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苏晚璃靠在车壁上,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青荷在一旁小声道:“姑娘,方才吓死奴婢了。那些命妇说话怎么那样难听?”
苏晚璃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难听吗?确实难听。可比起她在苏家听过的那些话,这些本不算什么。
嫡母说过更难听的。说她克死亲娘,是个丧门星。说她命硬,谁沾上谁倒霉。说她能活着长大,全靠苏家心善,养着个吃白饭的。
嫡姐说过更难听的。说她是野种,说她娘是狐媚子,说她本不配姓苏。
那些话,她都听过,也都忍了。
如今这点冷言冷语,又算什么?
马车辘辘地往回走,苏晚璃靠着车壁,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醒来时,马车已经停在了侯府二门外。青荷轻声道:“姑娘,到了。”
苏晚璃揉了揉眼睛,由青荷扶着下了马车。萧凛已经站在车旁,见她下来,淡淡道:“回去歇着吧。明一早,后院那些人还要来请安。”
苏晚璃福了福身:“多谢侯爷。”
萧凛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晚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门里,这才带着青荷往偏院走去。
回到偏院,刚进院门,便看见周瑞家的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摞账册,脸上堆着笑。
“夫人回来了?”周瑞家的迎上来,“老奴按夫人的吩咐,把库房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这是新造的册子。还有些账目,老奴正在对,过几就能理清。”
苏晚璃看了她一眼,接过账册翻了翻。这回倒是记得清楚,什么东西在哪个库房,什么年月入库,都有记录。
“辛苦了。”苏晚璃合上账册,“周瑞家的在侯府二十年,果然是有本事的。这才两,就能理出这么多来。”
周瑞家的笑容更深了:“夫人过奖。老奴以前是没上心,如今夫人吩咐了,老奴自然要尽心尽力。”
苏晚璃点点头,让青荷收了账册,又道:“往后这正院里的事,还要周瑞家多费心。”
周瑞家的连连应是,又寒暄几句,这才退下。
青荷等周瑞家的走了,才小声道:“姑娘,这婆子怎么突然这么殷勤了?前几还那副嘴脸。”
苏晚璃走进屋里,坐下喝了口茶,淡淡道:“有人敲打过她了。”
青荷一愣:“谁?侯爷?”
苏晚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若有所思。
萧凛为何要帮她?是因为太后那句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想起今在慈宁宫,太后提起周瑞家的事时,萧凛看她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连她都说不清的东西。
“姑娘?”青荷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苏晚璃收回思绪,对青荷道:“去把那些账册拿来,我看看。”
青荷应声去了。
窗外,头渐渐偏西。偏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正院书房里,萧凛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公文,却半天没有翻动。
暗卫垂首立在下方,将今宫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从承恩公夫人拦住去路,到苏晚璃那番话,再到那些命妇的窃窃私语,无一遗漏。
萧凛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问:“她当时是什么神情?”
暗卫想了想:“回侯爷,夫人始终面带微笑,语气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看不出任何异样。
萧凛眸色微沉。被人那样当众羞辱,她竟然还能面带微笑,语气平静。这样的心性,就是那些从小在宫闱里长大的贵女,也未必能有。
他想起她方才在马车上,靠着车壁睡着的样子。那一刻,她脸上没有了平的沉静,只有掩不住的疲惫。
原来她也是会累的。
“下去吧。”萧凛摆摆手。
暗卫应声退下。
萧凛放下公文,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已经降临,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洒下淡淡的清辉。
他想起太后今说的话:“这孩子,倒是个明白人。”
明白人。
萧凛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确实是明白人。明白自己的处境,明白自己的身份,明白在这世上,唯有靠自己。
这样的人,在这深宅大院里,要么被碾得粉碎,要么活得比谁都好。
她会成为哪一种?
萧凛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偏院里,苏晚璃正在灯下翻看账册。青荷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打个哈欠。
“姑娘,夜深了,明再看吧。”青荷劝道。
苏晚璃摇摇头:“再看一会儿。”
她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一处记录上。那记录显示,三年前,库房里曾入库一批上好的云锦,一共二十四匹。可后面的出库记录里,却只记了二十二匹的出向。
还有两匹,不知所踪。
苏晚璃将这一页折了个角,又继续往下看。类似的出入不符,还有好几处。有的是布匹,有的是药材,有的是摆设器物。数目都不大,一两件,三五匹,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这些“失踪”的东西,去了哪里?是被偷了,还是被贪了?若是被贪,贪的人是谁?周瑞家的是否知情?或者说,周瑞家的是否就是那个贪的人?
这些问题,她暂时没有答案。但她知道,只要她继续查下去,总会找到答案。
“青荷。”她睁开眼睛,“明一早,你去把周瑞家的叫来,就说我有事问她。”
青荷应了,又问:“姑娘,您发现什么了?”
苏晚璃将那几个折角的地方指给她看。青荷一看,脸色就变了:“这……这是被人贪了?”
苏晚璃点点头:“十有八九。”
青荷急道:“那咱们得告诉侯爷啊!”
苏晚璃摇摇头:“不急。先弄清楚是谁的,怎么的,贪了多少。有了真凭实据,再说不迟。”
青荷想了想,觉得也对。
窗外,月色渐深。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声音悠远绵长。
苏晚璃吹熄了灯,躺到床上。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今在宫里,太后问她可有把握管好后宅。她说,竭尽全力。
这话不是敷衍,是真心。她必须管好后宅,必须在这侯府站稳脚跟。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家回不去,外面无处去。这侯府,就是她往后余生的栖身之所。无论前路有多难,她都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她闭上眼睛,慢慢入睡。
梦里,她看见母亲站在远处,微笑着朝她招手。她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动。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迷雾里。
苏晚璃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