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二天一早，苏半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王妃！王妃！”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砸门，“侧妃娘娘来了！还带着好多人！王嬷嬷也在！”

苏半夏睁开眼，窗外天光还是灰蒙蒙的。她坐起身，披上外衫，手指不紧不慢地系着衣带。门外已经传来女人的哭喊声、脚步声，还有翠屏的惨叫——有人在打她。

“让她们等着。”苏半夏的声音很平静。

青黛在外面愣了一瞬，随即应声：“是。”

苏半夏对着铜镜整理好仪容，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系统界面无声地在眼前展开——

【警告：检测到宿主面临陷害危机】

【建议：保持冷静，以“验毒”破局】

【当前积分：49】

【距离下一级功法解锁：差1分】

她关掉界面，推开门。

柳如烟正站在院子中央，身后乌泱泱一群人。她的眼眶通红，脸上挂着泪，但妆容一丝不乱——显然是精心哭过的。两个粗壮婆子压着翠屏，小丫鬟跪在青石板上，膝盖已经渗出血来，嘴角也破了，半边脸肿着。

“姐姐！”柳如烟扑过来，声音凄厉，“姐姐替妹妹做主啊！”

苏半夏侧身避开她的拥抱，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所有人。王嬷嬷低着头，不敢看她。翠屏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两个丫鬟捧着一个锦盒和一碗药，指尖都在发颤。

“怎么回事？”苏半夏的声音淡淡的，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柳如烟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姐姐，翠屏这贱婢，在妹妹的药里下毒！妹妹喝了三天，肚子疼得厉害，今天早上才发现药渣里有东西……妹妹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来求姐姐……”

“下毒？”苏半夏接过那碗药，凑近闻了闻。

安神汤的底子——酸枣仁、远志、茯神、甘草。但底下藏着一股极淡的杏仁味。苦杏仁。和上次柳如烟送来的燕窝，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放下碗，目光落在翠屏身上。小丫头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着，嘴唇青紫。她的眼神在柳如烟和苏半夏之间来回游移，像一只被猫叼住的老鼠，知道死期将至，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妹妹想让我怎么替你做主？”苏半夏问。

柳如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姐姐医术高明，能不能帮妹妹验验，这药里到底有什么？翠屏嘴硬，死活不承认……妹妹想，若是冤枉了她，也不能委屈了这丫头……”

苏半夏看着她演戏，心里冷笑。

好一招一箭双雕。让她验毒——毒是她验出来的，和她苏半夏无关。翠屏是替死鬼——毒是翠屏下的，和她柳如烟无关。而苏半夏，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把刀。

“拿来。”她接过药碗，又看了看药渣。

药渣里有几粒黑色的东西，很小，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她用手指捻起一粒，放在鼻下嗅了嗅，又用指甲碾碎，粉末泛着淡淡的苦味。

“苦杏仁。”她抬起头，“有毒。慢性毒，吃十天半月，会让人咳血而死。”

柳如烟捂住了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天哪……翠屏，你怎么能这样？妹妹待你不薄啊……”

翠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压着她的婆子掐了一把，疼得闷哼一声，眼泪掉下来。

苏半夏看到了。她看到了婆子掐翠屏的手，看到了柳如烟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也看到了翠屏眼里的恐惧——不是对毒药的恐惧，是对柳如烟的恐惧。

“翠屏。”苏半夏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翠屏能听见：“这毒，是你下的吗？”

翠屏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的手指抓着地面，指甲里全是泥，指尖已经磨破了。

“说实话。”苏半夏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真话，我保你。”

翠屏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柳如烟一眼。柳如烟的眼泪还在流，但眼底是冷的，冷得像腊月的刀子。

她又看了苏半夏一眼。苏半夏的眼睛是平静的，但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是火。

“是……”翠屏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是侧妃娘娘让奴婢下的……”

院子里安静了。

安静得像坟场。

柳如烟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你胡说！”她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几乎刺穿耳膜，“我什么时候让你下毒了？你这个贱婢，自己做了坏事，还想攀咬主子！”

她扑过去，抬手就要扇翠屏的耳光。

苏半夏伸手拦住她。

“妹妹。”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淡，“让她说完。”

柳如烟的手僵在半空。她的脸色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膛剧烈起伏。她身后的丫鬟们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王嬷嬷的脸也白了，嘴角那颗痣上的长毛在风中微微颤抖。

翠屏的眼泪掉下来了，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石板上：“娘娘……您让奴婢在燕窝里下毒，送给王妃……您说，王妃死了，就没人跟您争了……您还让奴婢在您的药里也下毒，说是为了栽赃给王妃……娘娘，您不能这样啊……奴婢不想死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

苏半夏站起来，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的脸已经青了。不是气的，是怕的。她的手在发抖，袖口里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青筋浮起，像蚯蚓一样蠕动着。

“妹妹，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如烟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姐姐……你信她？一个贱婢的话，你也信？”

“信不信不重要。”苏半夏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重要的是，谁下的毒，谁心里清楚。妹妹，你说是不是？”

柳如烟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白，不是青，是灰。像死人一样的灰。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她身后的丫鬟们已经跪下了，一个接一个，膝盖磕在石板上，声音闷响。

“姐姐……”柳如烟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楚楚可怜的哭腔，而是压得极低的、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苏半夏转身回屋，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我只是一个大夫。大夫只看病，不管闲事。妹妹的安神汤，我验过了，有毒。至于谁下的毒——那是王爷该管的事。妹妹去找王爷吧。”

门关上了。

柳如烟站在院子里，脸色灰白，浑身发抖。她身后的丫鬟们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翠屏瘫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去找王爷？她怎么敢去找王爷？

去找王爷，就等于承认自己在下毒。承认自己下毒，就等于找死。

苏半夏把这颗烫手山芋扔给她，她接也不是，扔也不是。

柳如烟站在晨光里，第一次觉得，这个看起来温吞吞的正妃，比谁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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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站在屋里，脸白得像纸，手还在发抖。

“王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您把侧妃娘娘推给王爷，她会不会……”

“不会。”苏半夏坐下来，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她不敢去找王爷。她去找王爷，就等于承认自己在下毒。”

“那翠屏呢？”

苏半夏沉默了一下。窗外，柳如烟已经带着人走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青石板上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翠屏跪出来的，像一朵开败的花。

“翠屏会没事的。”她放下茶杯，“柳如烟不敢动她。至少现在不敢。翠屏手里有她的把柄，她比谁都怕翠屏开口。”

她打开系统。

【危机化解成功！】

【宿主表现：冷静破局，反客为主】

【奖励积分：+2】

【当前积分：51】

【提示：积分已达50，新功法“碧落心经”已解锁，可在系统商店兑换】

苏半夏看着界面，嘴角微微勾起。还差一点。离她想要的东西，还差一点。

“青黛，”她站起来，走到窗前，“今天去看看刘婆子的侄女。该复查了。”

“是，王妃。”

阳光终于穿透晨雾，照进院子里。那片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目，像一枚朱砂印章，盖在这座王府的底图上。

苏半夏收回目光，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冷意。

柳如烟，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