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鼎革江东
如果你喜欢看历史脑洞小说,一定不要错过用户35991645的一本书《鼎革江东》,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孙权孙策。孙策回来之后,孙权本以为能松口气。可孙策歇了没几天,又开始忙了。投奔的人越来越多,有从北方逃难来的,有从荆州跑过来的,还有江东本地世家送来的子弟。孙策来者不拒,可他有个规矩——重要的事,交给跟着他出生...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孙策回来之后,孙权本以为能松口气。
可孙策歇了没几天,又开始忙了。
投奔的人越来越多,有从北方逃难来的,有从荆州跑过来的,还有江东本地世家送来的子弟。
孙策来者不拒,可他有个规矩——重要的事,交给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人。
新来的,先放着,看看再说。
孙权看着那些被“放着”的人坐在偏厅里喝茶。
有的沉得住气,一杯茶喝半天,翻来覆去地看杯子上的纹路;有的坐不住,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再站起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那天,也是这样,不知道前头等着他的是什么。
孙策把他叫到议事厅。桌上摊着一张地图,画着江东的山川城池,墨迹还是新的。“仲谋,你来看。”
孙策的手指从吴郡往上划,停在曲阿,又往下划,划过会稽,停在豫章。“这些地方,打下来了。可打下来容易,守住难。世家们表面恭顺,背地里不知道在什么。刘繇虽然跑了,可他的残部还在。严白虎在会稽,还没收拾。”他转过身,看着孙权,“你得帮我盯着。盯着世家,盯着那些墙头草,盯着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的人。”
孙权看着那张地图。山川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会动,会变,会今天对你笑、明天在背后捅你一刀。他点了点头:“好。”
孙策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别太累。你的事,慢慢来。那些山越人,种好他们的地就行。盐田的事,让区阳慢慢试。学堂的事,不急。”他顿了顿,“你比我有耐心。你慢慢来,我放心。”
孙权没说话。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想起周瑜说的话——“一个冲,一个守。”孙策在前面冲,他在后面守。冲的人不怕死,守的人怕丢。
他怕丢。怕丢了那些山越人的地,怕丢了区阳的盐田,怕丢了孙策用命换来的每一寸地方。他把地图卷起来,手指碰到纸边,凉飕飕的。
孙策走后,孙权去找了张昭。
张昭正在批文书,桌上堆得满满当当。他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腰也微微佝偻,可批起文书来,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把笔搁在砚台上。
“二公子,有事?”
孙权在他对面坐下。“张先生,我想在城里办个学堂。”
张昭的手顿了一下,笔在砚台边磕了磕。“学堂?”
“教寒门的人读书认字。我哥在前面打仗,打下来的地盘要人管。世家的人够用吗?不够。可寒门的人有本事,他们没机会。我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替我哥管好打下来的地方。”
张昭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一口老井,看不见底。过了很久,他开口。“二公子,您知道世家会怎么说吗?”
孙权说:“知道。他们会说我不懂规矩。会说寒门的人不配当官。会说我在跟他们作对。”
张昭又问:“那您还要办?”
孙权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快黑了,最后一抹夕阳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把叶子染成暗红色,边缘镶着一圈金边。
“张先生,我哥在前面冲,我不能让他回头的时候,发现后面没人接着。世家的人,接不住。他们有自己的人要管,有自己的地要守,有自己的账要算。他们不会替我哥接着。只有寒门的人,什么都没有,才会把江东当成自己的家。才会替我哥守住他打下来的东西。”
张昭沉默了很久。窗外暗下来,屋子里的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晃了晃。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
“二公子,您这账,算得比臣清楚。学堂的事,臣来办。可有一条——您得说服顾雍。学堂要用人,用的人得是寒门。可管学堂的人,得是世家。顾雍合适。”
孙权点头。“我去跟他说。”
顾雍住在城东的一处老宅子里。院子不大,收拾得净净,墙角种了几丛竹子,风一吹沙沙地响。
孙权到的时候,顾雍正在院子里练剑。他收了势,擦了擦汗,把孙权请进屋里。
“二公子,稀客。”顾雍给他倒了杯茶。茶是陈茶,不算好,可泡得讲究,茶汤清亮,飘着几片叶子。孙权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顾先生,我想在城里办个学堂。”他把对张昭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顾雍听完,沉默了很久。他坐在那里,手指在茶杯边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竹子的影子投在地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他忽然开口。“二公子,您知道顾家为什么能传到现在吗?”
孙权摇头。
顾雍说:“因为顾家的人,从来不多管闲事。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管。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传了几辈子,传到我这里,还是这个规矩。”他看着孙权,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死水。“学堂的事,是该管的,还是不该管的?”
孙权看着他。“您觉得呢?”
顾雍想了想,手指停了下来。“该管的。可管了,就得罪人。得罪了人,顾家就传不下去了。”
孙权说:“顾先生,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江东没了,顾家传得再久,也没地方传了?”
顾雍愣了一下。他坐在那里,看着孙权,看了很久。窗外的竹子沙沙地响,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死水了,是活水。
“二公子,您说得对。江东没了,顾家传得再久,也没地方传了。学堂的事,臣来办。”
孙权站起来,对着顾雍行了一礼。“多谢顾先生。”顾雍摆摆手,袖子带起一阵风。“谢什么。您是二公子,这些事,本来就该属下替您分忧。”
学堂的事定下来后,孙权又去看了区阳的盐田。
区阳在海边搭了个棚子,吃住都在那儿。盐田又扩了几块,白花花的盐堆得像小山。区阳看见孙权,跑过来,浑身是汗,脸上却带着笑。
“二公子!您看,这盐,又白又细。吕范说,这批盐能卖个好价钱。”
孙权蹲下来,捏了一把盐。很细,很白,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放在嘴里尝了尝,咸的,很纯,不苦不涩。
“区阳,你辛苦了。”
区阳摇头,手在衣摆上擦了擦。“不辛苦。二公子,您给的方子,管用。小的照着做,晒了三次,就成了。
现在小的们一天能晒几百斤盐。多了,卖不出去,堆在棚子里。吕范说,得找销路。”
孙权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销路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管晒。晒得越多越好。”
区阳用力点头,转身跑了。他跑得很快,衣摆扬起来,露出脚上那双磨穿了底的草鞋。
又过了几天,孙权去看山越人的地。苗又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着。阿公蹲在地头,正在拔草。他看见孙权,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
“二公子,您来了。”
孙权点点头,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苗。“长得不错。”
阿公搓着手,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晒的橘皮。他蹲下来,又站起来,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是二公子的种子好。地也好。小的们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地。”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二公子,槃说,等收了粮,交完租,剩下的够大家吃一年的。一年,小的们从来不敢想。”
孙权站起来,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苗。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味道。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那天,饿得前贴后背,吴夫人端来一碗粥,他觉得那是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东西。现在,这些人不用再挨饿了。至少暂时不用。
“阿公,”他说,“等收了粮,我给你们留一些做种子。明年开春,再扩一倍地。”
阿公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他站在那里,手在衣襟上搓了又搓,嘴唇哆嗦了几下。“二公子,真的?”
他点头:“真的。可有一条——你们得好好种。种好了,才有饭吃。”
阿公忽然弯下腰,深深地行了一礼,额头几乎碰到膝盖。他站直的时候,眼眶红了,可没跪下。他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二公子,小的们一定好好种。种好了,才有脸见您。”
孙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阿公还站在地头,看着他,见他回头,又弯了弯腰。
风吹过来,苗叶子沙沙响,绿浪一层一层地滚到天边。
孙策在府里忙着见各路来投的人,孙权帮不上忙,就自己找事做。
他每天早起骑马,下午射箭,傍晚去看山越人的地、区阳的盐田、顾雍的学堂工地。晚上回到府里,张昭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报。
“二公子,学堂的料备齐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开工。顾雍说,先生的事他来安排,不用您心。
盐田那边,区阳又晒了一批盐,吕范说可以先卖给城里的世家,换点钱粮回来。山越人的地,槃管得很好,没人闹事。”
孙权听着,点了点头。“张先生,您辛苦了。”
张昭摇头。“不辛苦。二公子,您才辛苦。这些事,本该臣来心。您还小,别累坏了。”
孙权笑了。“张先生,我不累。我哥在前面打仗,我在后面做点小事,不累。”
张昭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腔里慢慢挤出来的。“二公子,您跟大公子,真不一样。大公子是火,烧起来什么都不管。您是水,流到哪里都得管。”他顿了顿,“可水有水的活法。流得慢,可流得远。”
孙权没说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辉如水,照在院子里,照在桂花树上,照在青石板上。
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移到了天中央,直到院子里的桂花树影子缩成一团黑。他没想什么。他只是站着。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他把窗子关上,转过身。
张昭已经走了,桌上摊着账本,墨迹还没透。他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纸页沙沙响,像风吹过稻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