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真乌鸦嘴

直播还在继续。苏晴又去了下一个病床，这次是个小男孩，过敏很严重，整张脸都肿了，眼睛眯成一条缝。苏晴蹲下来，想摸小男孩的头，但小男孩突然伸手抓了抓脸，

然后那只抓过脸的手，碰到了苏晴的手背。

很轻的接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苏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直播镜头拉近，林晚看见苏晴的手背上迅速泛起一小片红点。

很淡，很小，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苏晴很快收回手，保持着微笑，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站起身，对工作人员说了句什么，然后匆匆走出病房。

直播镜头追出去，但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苏小姐需要补妆，请大家稍等。”

弹幕开始猜测：

“怎么了？苏晴姐姐脸色不太对。”

“是不是被吓到了？那些孩子确实有点……”

“别乱说！姐姐是善良，怎么会嫌弃！”

林晚关掉直播，靠在椅背上。

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拿起手机，搜索“过敏原接触 症状出现时间”。

结果跳出来：接触过敏原后，最快几分钟内就会出现症状，通常在一小时内达到高峰。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分。

距离苏晴接触那个小男孩，过去了大概五分钟。

林晚起身，离开了书店。

她走得很慢，像在散步，但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三点二十分，有粉丝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模糊的照片，配文：“在医院偶遇苏晴姐姐，好像身体不舒服，匆匆上车走了。”

照片里，苏晴戴着口罩和墨镜，但露出的脸颊部分明显泛红。

三点四十分，苏晴的个人账号发了一条声明：“因身体突发不适，今公益活动提前结束。感谢大家的关心，我会尽快恢复，继续传递爱心。”

下面评论瞬间刷屏：

“姐姐怎么了？！”

“是不是太累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天哪，希望没事！”

林晚关掉手机，站在街边。

夕阳西下，把街道染成橘红色。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想起苏晴手背上那一小片红点，想起照片里泛红的脸颊，想起那条“身体突发不适”的声明。

喉咙里，那股灼烧感又隐隐浮现。

不是滚烫的，是温热的，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满足感。

她做到了。

那句话，真的应验了。

苏晴尝到了过敏的滋味。

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可能很快就好。

但那是开始。

晚上七点，林晚回到苏家。

别墅里的气氛比早上更凝重。

沈清仪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打电话。苏晴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怎么回事？”林晚放下书包，问张姨。

张姨压低声音：“大小姐下午拍公益片，不知道碰了什么，脸上过敏了，肿得厉害。医生来看过，说是急性过敏，要休养几天。”

“严重吗？”

“挺严重的，”张姨叹气，“脸都肿成……唉，大小姐哭了一下午，说下周的音乐会可能去不了了。”

林晚“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上楼，经过苏晴房间时，听见沈清仪在里面轻声安慰：“晴晴别哭，医生说了，按时吃药，三天就能消肿。音乐会……我们再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苏晴带着哭腔，“我这个样子怎么上台！媒体都拍到了，网上肯定都在议论！我的形象全毁了！”

“不会的，妈妈会处理……”

林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

窗外，花园里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散开。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下午苏晴过敏的事，是她的。

虽然她没在现场，虽然她只是三天前说了一句话。

但那就是她的。

她真的有这种能力，隔空的、延迟的、精准的诅咒能力。

林晚慢慢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

但那种疼，比起心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本不算什么。

她有兴奋，有快意，但也有恐惧，有不安。

这种能力太可怕了。

它像一把没有刀柄的利刃，能伤人，也能伤己。

她真的能控制它吗？

如果控制不住呢？

如果有一天，它反噬了呢？

林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站在这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刀锋已经见血。

停不下来了。

晚上九点，苏明远回来了。

林晚在房间里听见楼下传来的怒吼声，很少听见苏明远这么失态。

她悄悄打开门，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往下看。

客厅里，苏明远扯开领带，脸色铁青：“什么叫黄了？！陈总那边我谈了半年！就差最后签字！”

沈清仪坐在沙发上，眼圈通红：“我也不知道……本来好好的，主菜上了之后，陈总突然就呼吸困难，说是虾油过敏……送去医院了。”

“虾油？！”苏明远提高音量，“我不是交代过吗？！陈总海鲜过敏，所有菜都不能用海鲜制品！”

“厨房说没用……但后来查出来，那道主菜的酱汁里掺了虾油，是供应商送错了料……”

“供应商送错？！”苏明远气得把公文包摔在沙发上，“这么低级的错误！你们都是什么吃的！”

沈清仪低下头，肩膀在发抖。

苏明远烦躁地来回踱步：“陈总现在怎么样？”

“还在医院……他夫人打电话来，说暂时不谈了，等陈总康复再说。”

“暂时不谈？”苏明远冷笑，“那就是黄了！陈总是出了名的小心谨慎，这次在他眼皮底下出这种事，他还会信我们？！”

客厅里陷入死寂。

林晚站在二楼，手指紧紧抓着栏杆。

虾油过敏。

又是过敏。

她想起三天前说的那句话：“希望你们都尝尝……过敏的滋味。”

苏晴尝到了。

现在，苏明远的生意伙伴也尝到了。

巧合吗？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林晚慢慢退回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得像鼓点。

她抬起手，摸了摸喉咙。

那里很平静。

但她的指尖在发抖。

深夜十一点。

林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班级群的消息，王婷发的。

“有些人真是灾星，到哪哪倒霉。家里出事了吧？活该。”

下面有人回复：“婷姐，怎么了？”

王婷：“听说某人家里的生意黄了。啧啧，真是。”

林晚盯着屏幕，眼神冰冷。

她没回复，关掉手机，放回床头。

但几秒后，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陈璐发来的私聊：“林晚，你没事吧？王婷在群里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晚打字：“我没事。”

陈璐：“那就好。对了，听说你哥哥也出事了。”

林晚手指一顿：“我哥？”

“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哥哥不是校篮球队的吗？今天下午训练后用了新买的运动膏，结果浑身起疹子，送去医院了。明天的关键比赛可能打不了了。”

林晚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运动膏。

过敏。

哥哥也中招了。

一个，两个，三个。

苏晴，苏明远的生意伙伴，苏澈。

全都在三天内，因为各种原因，尝到了过敏的滋味。

就像她诅咒的那样。

“希望你们都尝尝……过敏的滋味。”

林晚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冷冷清清。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晴红肿的脸，苏明远铁青的脸色，苏澈起疹子的样子。

还有她自己，三天前躺在医院里，呼吸困难，浑身红疹。

现在轮到他们了。

轮到他们尝尝那种滋味。

轮到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无人问津，什么叫痛苦无助。

林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有洗衣液的香味。

但她闻不到。

她只闻到一股血腥味，不是真的血，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从她喉咙里散发出来的，带着诅咒气息的血腥味。

她真的变成怪物了。

一个会诅咒的，会害人的，连自己家人都伤害的怪物。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愧疚。

至少现在不。

她只觉得……公平。

凭什么只有她要受苦？

凭什么只有她要被忽视、被嫌弃、被要求“适应”？

现在好了，大家都来尝尝这种滋味。

大家都来体会一下，什么叫“娇气”，什么叫“事儿多”，什么叫“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