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演个反派，警察怎么来了

警局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

林尽盯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虚拟倒计时，剩余生命时长：02:47:32。数字鲜红如血，每跳一秒，他的胃就跟着抽搐，从早上见义勇追小偷到现在，他什么东西都没吃。

“小林，稍等啊，同事有个急事叫我。”

带他回来做笔录的贺航警官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

林尽心中警铃大作，再等下去，他真得死在警察局里。此前，他患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在意识模糊之际，名为【犯罪大师】的系统绑定了他。

系统的逻辑冰冷而残酷：【通过实施犯罪获取能量，兑换生存时长。】

最初，林尽是绝望的，让他去人、去违背底线换取苟延残喘，他宁愿安静地死。就在他准备彻底放弃时，系统扫描完成他的全部信息。

【检测到绑定者抗拒率100%。重新评估，绑定者职业：中华戏剧学院表演系学生。路径修正建议：演绎犯罪，获取能量值。】

绝处逢生，表演犯罪是他在濒死边缘抓到的救命稻草。

林尽悄悄起身，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剧组通知单，翻到背面，用笔写下地址。

“贺航警官，抱歉有急事得先走。要找我去《追凶》剧组，今天我在那儿拍戏。——林尽”

他溜出警局时，倒计时跳到了02:32:11。

《追凶》剧组，摄影棚内。

“人还没来？！”导演赵斌把剧本摔在折叠椅上，“这都几点了，一个龙套反派，戏份就三场，架子倒是不小。”

副导演小声说：“赵导，他是中戏推荐的，说外形特别符合反派气质。”

“符合个屁，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尊重职业的演员。”

赵斌正要继续骂，林尽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整个摄影棚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身高腿长，肩宽腰窄，是标准的衣架子身材。脸是顶好看的，苍白的肤色衬得眉眼愈发浓黑，轮廓立体得像古典雕塑。偏偏深邃眼窝里透出的光没有温度，微垂的眼睫也遮不住漫不经心的漠然。

好看归好看，棚里从上到下，从导演到场务，脑子里冒出的念头不是这小伙真俊，而是五花八门的警报。

那是一种超越了演技范畴，近乎本能的绝非善类气息，让人既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又心里发毛。

赵斌到嘴边的怒骂噎住了，他上下打量林尽，眼睛逐渐亮起：“你就是演反派的？”

“是我，对不起导演，有点事耽搁了。”

“赶紧去换衣服化妆。”

林尽从化妆间走出来时，整个摄影棚静了一瞬。

镜片后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贴合着他瘦削却挺拔的身形，硬是走出了大佬出狱的气场。

“嘶……”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斌绕着林尽转圈，眼睛越瞪越大，他扭头问副导演，“你确定他是学生，不是从哪个监狱出来体验生活的？”

副导演擦了擦额角的汗：“赵导，他真是中戏推荐的，品学兼优，年年拿奖学金。资料上说是孤儿，全靠自己。”

“这场戏是反派正式出场。”赵斌用手比划，“你在河边处理完麻烦，正在洗手上沾染的血。记住，苏薇演的女配角不小心撞见这一幕。”

苏薇正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她演了几年低成本网剧，见过不少演技浮夸的反派，唯独眼前这个林尽，还没开拍，光是站在那儿就让她后背发凉。

她心里默念，假的，都是假的，只是演戏而已。不会死人的，不会被掉的，应该吧。

赵斌坐回监视器后，“小林啊，放开演，别有压力。我看你这气质，啧，本不用演，做你自己就好。”

林尽的表情管理堪称满分，只在心里给系统比了个中指。他以前顶多是长得冷了点，自从绑定了系统，整个人的气质从“生人勿近”升级成了“有案底”。

地铁上方圆两米内的座位永远空着，不是没座，是别人宁愿站着也不坐过来。

林尽转身走向搭好的河边布景，人造河流宽约两米，水很浅，岸边铺着鹅卵石和假草。道具组在周围洒了暗红色的血迹，旁边还摆了刀，暗示反派在处理人体。

场记打板：“《追凶》第三场。”

林尽将双手并拢，晨光把那双手照得像上好的冷瓷，苍白、细腻、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净。

水流顺着指缝淌下去，带走消逝生命的痕迹。他洗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都用指腹反复揉搓。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一圈套一圈，慢慢散开。

嘴角浮起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回味剥夺他人生命的快乐。

监视器后，赵斌屏住呼吸，林尽的演技比他过的所谓实力派强多了。

苏薇扮演的女配角上场，她本应该先四处张望，不经意发现河边的人，愣住后惊恐逃跑。

不幸的是她刚踏入布景范围，就对上了林尽的眼睛。林尽正侧头看她，嘴角往上挑，手上还滴着血水。

苏薇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忘了台词和走位，僵在原地。

“跑啊。”林尽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在毛巾上擦了擦手。

苏薇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高跟鞋在鹅卵石路上踉跄，差点摔倒，恐惧驱使着她继续向前。

林尽整了整西装袖口，不紧不慢地追赶。他不是在追逃命的猎物，而是在庭院里散步，处理小麻烦。

苏薇跑到指定位置，腿一软，重重跌倒在地。

林尽蹲下来，把自己缩成和苏薇视线平齐的高度，刀横在膝盖上，心情大好欣赏苏薇哭泣。

苏薇身体不听使唤，腿灌了铅，歪歪扭扭地往前栽。眼泪糊了满脸，她顾不上擦，边哭边喊救命，试图爬到离林尽更远的地方去。

林尽笑得越发病态，他舔了一下自己的虎牙，品尝猎物恐惧的味道有没有渗进空气里。

棚口一阵动，贺航扒开围观的工作人员，他接到同事电话说林尽留条跑了，一路打听找到这里。

林尽西装的袖口洇着暗红，水珠还顺着指尖往下滴，手里握着一把刀。他姿态松弛得近乎优雅，女人满脸泪痕倒在阴影里，蜷缩着往后爬。

贺航的瞳孔剧烈收缩，职业本能让他进入警戒状态，手已经摸到了腰后，指尖触到枪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