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横推万界

白小飞在外门的子平静地过了半个月。

每天天不亮就去练功场，跟着陆明练剑，练到中午。下午去后山打石头，把碎石拳练得更纯熟。晚上回破院打坐修炼，用灵石和聚气丹一点点地积累灵气。

半个月下来，他的《基础剑法》三十六式已经练得非常熟练了。出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剑刃上的火灵气也更加凝实。陆明说，以他现在的剑法水平，在外门练气期的弟子里能排到中游。

但白小飞不满足。

中游不够。他要进内门，要拿到地底下的焚天令碎片，要让赵灵珊看到她退掉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中游离这些目标太远了。

这天下午，白小飞照例去后山练拳。

后山有一片乱石坡，是他半个月前发现的。这里的石头比外门练功场的石靶硬得多，用来练碎石拳正好。他每天下午都来这里，把大大小小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打碎。

今天他选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足有上千斤重。白小飞站在巨石面前，深吸一口气，右拳缓缓握紧。

丹田中的火灵气涌动，顺着经脉灌注到拳头上。他没有急着出拳，而是把手掌贴在巨石表面，用灵气感知石头内部的纹路。

这是他从劈柴中悟出来的道理——打碎一样东西，最好的办法不是从外面砸，而是从里面撑。找到纹路，把灵气灌进去，让它从内部裂开。

灵气渗入巨石，像水流进了裂的土地。白小飞能“看”到石头内部的缝隙——有些地方密，有些地方疏，有些地方交错在一起，像一张网。

他找到了最脆弱的那条纹路。

一拳砸下。

“轰！”

巨石从中间裂开，碎成了七八块。碎块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白小飞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石粉。半个月的练习，他对碎石拳的领悟已经非常深了。现在他能在三拳之内打碎任何练气期的石头，一拳打碎半人高的巨石也不在话下。

但他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碎石拳是基础武技，威力有限。他现在练气七层，用碎石拳打练气期的对手绰绰有余，但遇到筑基期的对手就不够看了。他需要更高级的武技。

白小飞拍了拍身上的灰，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乱石坡上方传来一阵说话声。

他抬头看去，发现乱石坡上面是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隐约能看到几间房子。那是外门弟子的修炼区，比练功场高级得多，只有修为达到练气八层以上的弟子才能使用。

白小飞本来不想多事，但说话声中夹杂着一个词，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碎石拳。”

他皱了皱眉，猫着腰，借着石头的掩护悄悄靠近竹林。

竹林里有一片空地，两个穿着青袍的外门弟子正在对练。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壮汉，虎背熊腰，练气八层。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练气七层，身材精瘦。

壮汉正在教年轻法。

“碎石拳的关键不在于力气，在于找到石头的纹路。”壮汉一边说一边比划，“你看这块石头，表面上看不出来，但里面一定有缝隙。你把灵气灌进去，顺着缝隙走，就能一拳打碎。”

白小飞的心跳了一下。

碎石拳？这不是白家的武技吗？怎么苍云宗的外门弟子也会？

他继续看下去。

壮汉走到一块石头面前，一拳打出。石头应声裂开，碎成了四五块。手法和白小飞练的碎石拳几乎一模一样，但细节上有些不同——壮汉出拳的时候，灵气是从丹田直接到拳头的，中间没有经过经脉的运转。

而白小飞练的碎石拳，灵气要先经过手臂上的几条经脉，然后再到拳头。这是《焚天诀》卷轴上记载的方法，比壮汉的更加精细。

“你试试。”壮汉对年轻人说。

年轻人走到石头面前，学着他的样子一拳打出。石头裂开了一道缝，但没有碎。

“不行，你的灵气不够凝实。”壮汉摇了摇头，“回去再练半个月。”

年轻人垂头丧气地走了。壮汉也收拾了一下，离开了竹林。

白小飞蹲在石头后面，等他们走远了才站起来。他站在原地，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壮汉的碎石拳虽然粗糙，但核心原理是一样的——找到纹路，灌入灵气，从内部撑裂。这说明碎石拳不是白家独有的武技，而是一种流传很广的基础拳法。白家可能只是从某个地方学来的。

但白小飞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壮汉教年轻人的方法，和白小飞自己悟出来的方法有些不同。壮汉是直接把灵气灌进去，而白小飞是先让灵气在经脉里转一圈再灌进去。

哪个更好？

白小飞决定试试。

他找了一块石头，按照壮汉的方法，直接把灵气从丹田送到拳头，一拳打出。

“砰。”

石头裂开了一道缝，但没有碎。

白小飞皱了皱眉。同样是用灵气灌入纹路，先过经脉的方法威力大得多。为什么？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两种方法的区别。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直接把灵气送到拳头，灵气的量虽然大，但很散，像一盆水泼出去。而先过经脉的方法，灵气在经脉里被压缩、提纯，变得更加凝实，像一针扎进去。

凝实，比量大更重要。

白小飞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他不仅偷学了别人的拳法，还发现了别法中的不足。

他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看够了吗？”

白小飞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人站在竹林边上，双手抱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中年人的气息深沉，至少是筑基期的修为。

是那个壮汉。

白小飞的心沉了一下。他以为壮汉已经走了，没想到还在附近。

“我……”白小飞开口想解释。

“偷学别人的武技，在苍云宗是大忌。”壮汉打断了他，声音冰冷，“轻则逐出外门，重则废掉修为。你选哪个？”

白小飞沉默了。他知道壮汉说的不全是吓唬他——宗门对偷学武技的处罚确实很重。

“我没有偷学。”白小飞说，“碎石拳我本来就会。”

壮汉冷笑一声：“你会？那你刚才蹲在那里看什么？”

白小飞深吸一口气，走到一块石头面前，一拳打出。

“咔嚓！”

石头应声裂开，碎成了五六块。手法和壮汉的一模一样，但威力更大，碎块更小更整齐。

壮汉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碎石拳……和我的不太一样。”他的声音变了，从冰冷变成了好奇，“你的灵气更凝实，威力也更大。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小飞犹豫了一下，决定赌一把。

“灵气先在经脉里运转一圈，压缩之后再灌入石头。”他说，“比直接灌进去效果更好。”

壮汉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石，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忽然说，“直接灌灵气确实太散了。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白小飞没有说话。

壮汉抬起头，看着白小飞，目光中的敌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你叫什么？”

“白小飞。”

“白小飞……”壮汉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半个月前从杂役院晋升上来的那个？”

“是。”

壮汉点了点头，忽然笑了：“我叫铁山，外门弟子，练气八层。你的碎石拳比我练得好，我没什么资格罚你。这件事就算了。”

白小飞松了一口气：“谢谢。”

“别谢我。”铁山摆了摆手，“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法，灵气先在经脉里转一圈再灌进去……我能试试吗？”

白小飞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铁山走到一块石头面前，深吸一口气，按照白小飞说的方法，让灵气先在手臂经脉里转了一圈，然后再灌入拳头，一拳打出。

“轰！”

石头碎成了十几块，比之前多了整整一倍。

铁山看着自己的拳头，眼睛都亮了：“果然！这个办法好！白小飞，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在外门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白小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竹林。

他走在下山的路上，心里暗暗庆幸。今天运气好，铁山是个讲道理的人，如果换成别人，可能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但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在外门，不能太张扬。他的功法、他的修炼方法，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如果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白小飞回到破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屋顶的洞还在，墙上的水渍又多了几处。他点上油灯，从怀里掏出焚天令碎片看了看。碎片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大概还能用一次。

“该突破了。”白小飞对自己说。

他把碎片握在手心，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运转焚天诀。

碎片中涌出最后一股灵气，顺着他的手掌冲进经脉。这一次的灵气比前两次温和得多，可能是因为碎片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窍。白小飞引导着它走遍全身，把那些还没有完全打通的窍一个一个地冲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小飞感觉体内的灵气猛地一沉，全部涌向丹田。丹田中的火红色光点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猛然膨胀——从李子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暗红色的光芒更加浓郁，像是一块烧红了的铁。

练气八层。

白小飞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焚天令碎片——碎片已经黯淡无光，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他轻轻一捏，碎片碎成了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白小飞看着那些粉末，心里有些可惜。三块碎片，他只用了一块半，就从练气三层冲到了练气八层。如果能把九块碎片都找到，他能达到什么高度？

他把粉末吹掉，从怀里掏出《焚天诀》卷轴，翻到背面。

“三月为限，黑风山，猎风狼，取妖丹。”

三个月早就过去了，他还没有拿到妖丹。但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练气八层，焚天诀的反噬也暂时被压制住了。

白小飞将卷轴收好，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洞出神。

月亮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圆。他看着那个圆，忽然想起涵微微说过的话——“苍云宗的地底下，藏着第二块焚天令碎片。”

他现在是外门弟子，练气八层。离内门，只差两层。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