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唐:乱世求职录
大唐:乱世求职录的主人公是林墨,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泡椒辣子鸡。雪下了一整夜。清晨推窗,院子里的积雪没过了脚踝。天色灰蒙蒙,墨色浸透了整个院子,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味。林默没出门。赵管炭的警告还在耳边。雪大,别出门。这话听着像关心,细想全是玄机。若是真关心,昨夜就该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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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整夜。
清晨推窗,院子里的积雪没过了脚踝。
天色灰蒙蒙,墨色浸透了整个院子,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味。
林默没出门。
赵管炭的警告还在耳边。雪大,别出门。
这话听着像关心,细想全是玄机。
若是真关心,昨夜就该把炭火添足,而不是在风口里说谜语。
若是警告,说明今府里不安全。
不安全在哪。
人在屋里,刀在暗处。
林默把窗户关严,销落锁。
屋里光线暗了下来,只有桌上一盏油灯,火苗如豆。
他坐回桌前,铺开一张白纸。
墨已磨好,浓黑如漆。
今申时,聚贤楼。
账册副本得今准备好。
真账册在陆贽手里,那是铁证。
副本得是毒饵。
喂给崔氏和李氏吃,吃下去得扎破他们的喉咙。
林默提笔,手很稳。
他凭记忆默写西仓的入库数。
数字不能全对。
全对,对方会觉得这账册来得太容易,必有诈。
全错,对方一眼就能识破,直接翻脸。
得九真一假,这是前世审计学里的抽样博弈思维。
他在几笔大宗粮运的期上,做了手脚。
原本十入库的粮,改成了九。
原本走渭水支流的船,改成了主道。
这些细微差别,只有去现场核对过的人才能发现。
而崔氏的人,昨夜刚运过粮。
他们知道船走的是支流。
看到这本账册,他们会以为林默没查那么细,只是抄了明面上的记录。
他们会放心。
等到聚贤楼上,王吏拿着真账本对质时,这期的差错,就是崔氏私自改道的铁证。
陆贽限制查李氏。
林默就把脏水全泼给崔氏。
李氏的鸟纹标记,藏在崔氏的船运记录里。
只要崔氏认了账,李氏就洗不净。
这是借刀人。
刀是崔氏,人是李氏。
林默放下笔,吹墨迹。
纸张皱了些,边角沾了点炭灰。
刻意弄脏的,得让人觉得这是从某个隐秘角落翻出来的草稿。
做完这些,他把账册卷好,塞进袖袋。
手摸到袖子里的短弩。
六支箭,都在。
箭簇冰凉,贴着脉搏。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
到了门口,停了。
"林主事,早饭送来了。"
是青禾的声音。
林默起身,走到门后。
没开门,隔着门板问。
"谁做的。"
"灶房老刘。"
青禾回答得很快。
"放门口吧。"
"主事,你不尝尝。"
"雪大,凉了。"
林默听着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没走。
青禾还在。
"青禾,你昨夜睡得好吗。"
"还行,就是冷。"
青禾顿了顿。
"林主事,陆学士让人传话,说今不必去书房,在屋里歇着就行。"
"知道了。"
林默应了一声。
门外的脚步声终于远了。
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才拉开门闩。
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一个食盒。
盖子盖得严实,冒着热气。
林默没碰食盒。
他蹲下身,看地上的脚印。
真正的青禾脚步是外八字,步子小。
这食盒旁边的脚印,却是内八字,步子大。
送饭的不是青禾。
刚才门口说话的人,在模仿青禾的声音。
林默盯着那脚印看了片刻。
声音有些粗粝,比青禾低了半度。
府里侍卫里,内八字步的不超过三个人。
他仔细回忆。
守西角门的那个,高颧骨,声音沙。
有些像。
他抽出袖袋里的一块布角,折叠成垫,提起食盒边缘,小心蘸取了渗出的汤汁。
鼻子凑近,闻了一下。
没有异味,但太淡。
灶房老刘的手艺不是这个味。
他把布角折好,收起来。
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用炭笔快速写下几行字:
卯时三刻。内八字脚印,步幅约七寸。声音较青禾低半度,收尾音粗。食盒灶房老刘款式,但汤汁无油腥,不似老刘手法。
字写完,他折叠整齐。
把布角和纸条一起压进床底暗格里。
这才是证据。
可追,可指,指向具体的人,具体的时刻,具体的手法。
死麻雀能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院子里的麻雀不走运。
林默站起身,回屋关门。
手心里是一层冷汗。
这府里,果然有鬼。
赵管炭的警告,是真的。
鬼不在外面,在灶房,在侍卫里,甚至在陆贽身边。
陆贽让他今别去书房。
是保护他,还是支开他。
想不透,先放着。
林默坐回床边,把短弩上弦。
机括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把桌椅挪了位置。
床挪到墙角,背靠实墙。
桌子挡在门口,留出一个小缝隙,刚好能射出弩箭。
窗户用木条从里面顶死,只留一条缝观察院落。
做完这些,他坐在阴影里,手里捏着弩机,开始捋今的局。
聚贤楼今申时。
王吏在不在,是第一个变数。
账册真本在陆贽手里。
对方要的是崔氏账册副本,林默手里这份毒饵,够不够让他们吞下去,是第二个变数。
霍家。
霍家上次说崔氏三十人在城隍庙,结果转移了。
情报差了多少,这是第三个变数。
三个变数摆在那里,都没有答案。
但有些事是确定的。
账册副本准备好了。
短弩有六支箭。
今不管怎么闹,都不能死在这屋里。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默把这几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跳稍微平稳了些。
理性这东西,确实比惊慌有用。
头到了正中,雪稍微小了些。
院子里传来扫雪的声音。
沙沙沙,细碎而持续。
林默透过窗缝往外看。
赵管炭的穿着那身黑棉袄,拿着大扫帚,正在扫主屋前的路。
动作很慢,一下一下。
看见林默的窗户,他停了一下。
举起扫帚,指了指天。
又指了指地。
然后继续扫。
林默看懂了。
天上有眼,地下有耳。
别说话。
赵管炭的在告诉他,监视的人还在。
而且不止一个。
林默松开窗缝。
天黑得很快。
申时刚过,院子里就点了灯。
灯笼是白的。
陆府办丧事才用白灯笼。
今不是丧。
挂白灯,是为了照明,还是为了让外面的人看见方位。
林默盯着那灯笼,风一吹,灯影在墙上乱舞,一阵一阵。
他把视线收回来。
想这个没用。
戌时。
更鼓响了两声。
院子里静得可怕。
连扫雪的声音都没了。
赵管炭的回炭房了。
青禾也没露面。
林默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没动。
饿一顿死不了。
吃一口可能就没命了。
突然,墙外传来一声异响。
石头落在瓦片上的声音,轻,但在雪夜里清晰。
林默的手扣紧了弩机。
声音来自后院,不是正门。
脚步声落在雪上,几乎没有痕迹。
练家子。
门缝外,一道黑影停了。
一细竹竿从缝隙里探进来,试着拨门闩。
林默等竹竿伸进来三分。
他侧身到门缝一角,骤然扣动弩机。
崩。
一声闷响。
箭矢钉在竹竿上,竹竿被力道震回去,打在门板外的手。
沉默了片刻。
外面的人没有声音。
一息之后,脚步声收拢了。
没有冲门,没有泼油,没有动静。
只有脚步声整齐地退向后院墙头。
很快,越墙而出。
像来时一样,没有声音。
太净了。
林默皱了一下眉。
他拉开门闩,站在门槛上往外看。
雪地上留着几行脚印,整齐,间距均匀。
其中一行鞋底带着特殊纹路,加了铁掌的草编底。
然后是门前雪地里,着一把短刀。
刀柄朝上,刀尖钉入冻土,笔直。
没有血,没有字条,什么都没有。
比人更冷。
这刀是告诉他——
我们来过,我们知道你在,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今不你,是因为还有用。
林默盯着那把刀看了几息。
炭房的门开了。
赵管炭的走出来,拿着长柄炭钩。
他没看林默,径直走到那把刀跟前,蹲下身,用炭钩钩住刀柄,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然后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手腕一甩。
短刀越过墙头,落在外面,声音轻而远。
他转过身,仍是没看林默,抬头看了看天色,回了炭房,关门。
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
林默站在门槛上,把这几个动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管炭的知道那把刀的意思。
他把刀扔出去——不是销毁证据,是断信号。
外面若是有人在等回应,等到的只会是沉默。
这个人,是帮他的。
至于帮谁的指令,是陆贽,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还不到问的时候。
林默回屋,关好门,好闩。
从床底的暗格里取出那张纸条,添了一行字:
戌时,外有练家子试门,单刀留门前撤。赵管炭的出炭房检视短刀,越墙扔出,未留字,未对话。
他把纸条折好,压回暗格。
还剩五支箭。
够了。
他走到桌边,摸了摸袖袋里卷着的账册。
厚实,硬邦邦,有些分量。
这块砖,今申时就得砸出去。
砸准了,才能铺出自己的路。
林默吹熄油灯,靠在床角的阴影里。
闭眼,强迫自己放松肩膀。
耳朵竖着,捕捉每一丝动静。
风停了。
雪也停了。
死寂里,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很短,像被人喝止。
林默睁开眼,眼底没有睡意。
今申时,聚贤楼。
去了,才有活路。
演给活人看,也演给死人看。
夜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