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小同桌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林宇已经能坐起身削苹果了。腰侧的伤口缠着厚厚的纱布，医生说再养一周就能拆线，但苏瑶每天放学都会拎着保温桶准时出现在病房，眼里的担忧总像化不开的雾。

“慢点削，别切到手。”苏瑶坐在床边，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他嘴边，指尖带着点橘子的清香。她的辫子上换了新的红绸带，是林宇住院那天，她跑遍三条街才买到的，说是“喜庆点，好得快”。

林宇张嘴咬住橘子，甜汁在舌尖炸开。病房的窗户开着，秋风卷着金黄的银杏叶飘进来，落在苏瑶的发梢。他突然伸手，把那片叶子摘下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苏瑶的脸瞬间红了，像被夕阳染透的云彩。

“赵磊呢？”林宇转移话题，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她带来的白瓷盘里。

“去给你买杂志了，说你总躺着会闷。”苏瑶拿起一块苹果，小口咬着，“他爸今天来看你了，拎了两罐麦精，说让你补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警察也来了，说老鬼和那个李警官都招了，当年我爸的案子能翻过来了。”

林宇心里一松，削苹果的手停了停。父亲林建国昨天来的时候，红着眼圈说“对得起你林叔了”，他知道，压在父辈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那太好了。”他把盘子往苏瑶面前推了推，“等我出院，我们去给你爸扫个墓吧。”

苏瑶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眼眶却红了：“我妈说，等案子彻底结了，就把我爸的牌位请回家。”她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声音软软的，“都怪我，要是早点发现我爸的记，你就不会受伤了。”

“傻瓜。”林宇咬下苹果，故意把她的指尖含在嘴里，苏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就算没有记，我也会去找老鬼。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正说着，赵磊拎着本《灌篮高手》闯进来，看到病房里的场景，突然捂住眼睛：“哎哟我去，能不能注意点影响？病房也是公共场所！”他把杂志往床头柜上一扔，手里还攥着个篮球，“医生说你能下床了？走，去楼下投两个！”

“你想让他伤口裂开啊？”苏瑶瞪了他一眼，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医生说要静养。”

赵磊悻悻地把篮球放下，凑到床边看林宇的伤口：“真没事？我听说那刀再深点就伤到内脏了。”他挠了挠头，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这是学校给的见义勇为奖金，班主任让我转交给你。”

信封里装着五十块钱，在1988年不算小数目。林宇把钱推回去：“分你一半，你也有份。”

“谁要你的钱。”赵磊把信封塞回他手里，脸有点红，“苏瑶说你想给她买钢笔，这点钱够买三支了。”

苏瑶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去打赵磊：“你胡说什么！”

林宇看着闹作一团的两人，心里像被阳光晒得暖暖的。他突然想起上一世，赵磊后来开了家汽修厂，每次他和苏瑶去保养车，都被硬塞一堆零件，说“给我女儿攒的”。那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嘴硬的家伙，早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对了，”赵磊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奖状，“学校给你俩发的，说你们是‘优秀学生’。”

奖状上印着林宇和苏瑶的名字，旁边还画着朵小红花。苏瑶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嘴角弯得像月牙：“我要贴在房间的墙上，和我的三好学生奖状放在一起。”

林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张薄薄的纸，比上一世拿过的任何奖杯都珍贵。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病房，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苏瑶靠在床边给林宇读课文，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赵磊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抱着篮球打盹，口水差点流到球衣上；林宇靠在床头，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重生回来，不只是为了弥补遗憾，更是为了抓住这些藏在时光里的甜。

护士来换药时，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你们三个倒像亲兄弟亲姐妹。”

苏瑶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假装翻书，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林宇的动静。林宇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在护士转身时，悄悄握住了苏瑶的手。她的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裹着糖的阳光。

赵磊突然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吓得两人赶紧松开手。等了半天没动静，才发现他还在睡，只是嘴角挂着抹可疑的笑。

林宇和苏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夕阳西下时，苏瑶要回家了，临走前把保温桶里的排骨汤倒进碗里，着林宇喝了大半。“明天我带红烧鱼来，我妈说鱼汤补钙。”她收拾东西时，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小小的平安符，塞进林宇枕头下，“这是我去庙里求的，保平安的。”

“你信这个？”林宇挑眉。

“宁可信其有嘛。”苏瑶的脸颊红扑扑的，“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跑了。

林宇摸了摸被亲吻的地方，心里甜得发腻。赵磊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翻着白眼说：“酸死了，我晚饭还没吃呢。”

林宇笑着把剩下的排骨推给他：“给你，补补脑子。”

赵磊抓起排骨就啃，含糊不清地说：“对了，初三那帮孙子听说你住院了，放话说等你回去要‘好好招待’你。”他拍了拍脯，“放心，到时候我带人去堵他们，保证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用。”林宇摇摇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有些架，得自己打才有意思。”

他知道，等他出院回到学校，绝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懦弱。他要光明正大地牵着苏瑶的手走在校园里，要在篮球赛上再赢一次冠军，要让所有欺负过他们的人知道，他林宇护着的人，谁也不能动。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枕头下的平安符上，泛着淡淡的光晕。林宇摸了摸腰侧的伤口，虽然还有点疼，心里却充满了力量。

因为他知道，病房外有等着他的姑娘，有可以并肩的兄弟，有值得守护的时光。这场重生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而他的青春，注定要活得比阳光更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