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越野车像是一头受伤的钢铁野兽，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狠狠撞开了燃烧路障间的缝隙。
火焰舔舐着车身的油漆，发出刺耳的焦糊味。挡风玻璃上满是裂纹，视野极其模糊。
“左转！进辅路！”林渊大声喊道，手中的复合弓透过破碎的车窗，一箭射一只试图扑向驾驶室的燃烧丧尸。
苏清歌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猛打方向。车身剧烈漂移，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险险地避开了主道上那如同水般的尸群，一头扎进了医院侧面的职工通道。
“砰！”
一声巨响，车子撞飞了拦在门口的升降杆，最后在急诊楼前的花坛旁猛地停了下来。
引擎盖冒着白烟，彻底熄火了。
“下车！快！”
林渊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第一时间拉弓警戒。
四周很安静，但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急诊楼的大门敞开着，大厅内一片漆黑，只有昏暗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这就是市三院……”陈安安捂着鼻子，这里弥漫着一股比外面更浓烈百倍的恶臭——那是血腥味混合着高浓度消毒水的味道，令人作呕。
“沈言，后面。胖子，护着陈安安和那个学生。苏清歌，跟紧我。”
林渊迅速分配任务，提着唐刀向大厅走去。
刚踏入大厅，一阵细碎的摩擦声就从黑暗深处传来。
沙沙……沙沙……
像是无数只脚在地上爬行。
“系统，热成像。”
林渊心中默念。
【消耗寿命：1天。真视之眼开启。】
视野瞬间切换。在漆黑的大厅里，数十个红色的热源标记清晰地显现出来。它们有的倒挂在天花板上，有的躲在导诊台下，有的贴在墙壁的阴影里。
全是感染者。
但这些感染者的热成像轮廓有些奇怪，四肢细长，躯扭曲。
“是‘爬行者’。”林渊眼神一冷，“别动地板，它们对震动敏感。”
话音刚落，那个跟在王胖子身后的男学生因为过度紧张，脚下绊到了一具尸体，发出一声闷哼。
这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如同惊雷。
嗖——！
一道黑影瞬间从天花板垂落，直扑那名学生的头顶！
“小心！”
王胖子反应极快，但他来不及用重力场，只能猛地用自己宽厚的身躯撞向那个学生，将他推开。
嘶啦——！
黑影抓空了，但锋利的爪子还是划破了王胖子刚换上的羽绒服，鹅毛般的羽毛漫天飞舞。
“！我的新衣服！”王胖子心疼得大叫，但手上的动作不含糊，反手一棍子砸了过去。
那只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四肢着地，像壁虎一样灵活地吸附在墙壁上，速度快得惊人。
借着微弱的绿光，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病号服的人形怪物，但它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双眼退化成两个黑窟窿，嘴巴裂开到耳，四肢进化出了锋利的倒刺。
这是医院特有的变异体——爬行者。由长期卧床的病人转化而来，视力退化，但听觉极度敏锐。
“别开枪！会引来更多！”
林渊低喝一声，阻止了想要举枪的沈言。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在爬行者刚刚蹬墙准备发起第二次攻击的瞬间，林渊高高跃起。
唐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
刀刃精准地切入爬行者那脆弱的脖颈，一颗狰狞的头颅滚落下来，无头的尸体抽搐着摔在地上。
【击爬行者，获得源质微粒。】
“太慢了。”林渊落地，甩掉刀上的黑血，“数量太多，不能恋战。我们的目标是地下三层。”
“往哪走？”苏清歌握着从车里拿出来的消防斧，紧张地问道。
“楼梯间。电梯肯定停了。”林渊指了指大厅尽头的安全出口，“陈安安，地下入口在哪？”
“太平间通常在负一层或者负二层，但如果是神陨计划的秘密样本库……”陈安安努力回忆着笔记上的内容，“笔记里提过，地下三层原本是战时防空洞改建的停尸房，后来被军方征用了。入口应该在重症监护室（ICU）旁边的货运电梯井里。”
“去ICU。”林渊当机立断。
一行人在黑暗的走廊中快速穿行。
医院内部简直是一座迷宫。墙壁上到处是涸的血手印，地上散落着病历单、药瓶和断裂的担架。
越往里走，那种压抑感就越重。
“等等。”
一直沉默的沈言突然停下脚步，他侧耳倾听，眉头紧锁，“楼上……有声音。”
众人屏住呼吸。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脏上。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沉重的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哗啦……哗啦……
那个男学生牙齿打颤，声音细如蚊讷：“是……是那些怪物的脚步声吗？”
“不。”林渊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开启了真视之眼，看向楼梯间的上方。
在三楼的栏杆处，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热源正在缓缓移动。它的体型比之前的屠夫还要大上一圈，而且最恐怖的是——它的体内似乎有两个心脏在跳动。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
【目标：缝合怪（二阶变异体）。】
【组成：多具尸体融合。】
“是二阶……”林渊深吸一口气，“该死，这里的高级变异体怎么这么多？”
他原本以为凭借现在的装备和人员，清理一个医院的普通丧尸绰绰有余，但他低估了医院作为“尸体密集区”的进化速度。这里的怨气和源质浓度，远超外面。
“跑！”
林渊不再犹豫，低吼一声，“别回头，往楼下冲！只要进了地下入口，它就进不去！”
“为什么进不去？”王胖子一边跑一边问。
“因为它太大了，楼梯间会被卡住！”
众人瞬间爆发出了极限速度，冲向楼梯间。
然而，楼上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逃跑。
“吼——！！！”
一声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咆哮声炸响，紧接着，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个庞大的黑影竟然直接撞碎了三楼的栏杆，从楼梯井的空隙中跳了下来！
轰！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楼道都在晃动。
借着灰尘，林渊看清了这东西的真面目。
这是由至少五六具尸体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物。它的背部着各种输液管和手术刀，左手是一只巨大的熊掌，右手则是一把生锈的手术锯。它的腹部裂开，里面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这就是……神陨计划的‘杰作’？”沈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举枪就要射击。
“别打身体！它是拼凑的，打哪里都没用！”林渊大喊，“打腿！打断它的腿！”
但缝合怪的速度快得惊人，它本不给众人瞄准的机会，挥舞着巨大的手术锯，横扫向跑在最后的王胖子。
“胖子！”
王胖子猛地转身，重力场全开！
“给我定！”
嗡！
无形的重力波撞击在缝合怪身上，让它的动作迟缓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那巨大的惯性依然带着手术锯劈了下来。
“挡住！”
林渊折返冲回，双手握住唐刀，将刀刃横在身前。
当！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林渊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林渊！”苏清歌惊呼。
“别管我！带他们走！找电梯井！”林渊吐出一口血沫，强撑着站起来，挡在楼梯口。
缝合怪甩了甩脑袋，似乎对这只小虫子的抵抗感到愤怒，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步步近林渊。
“嘶……”
林渊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反而变得越发狠戾。
“想过去？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寿命倒计时。
【剩余寿命：31年6个月02天。】
“那就烧一点吧。”
林渊心中默念，赌上了一切。
系统，给我开启【词条临时强化】！
目标词条：【锋利】！
【警告：强化词条将消耗5年寿命，且有时效限制（10秒）。是否确认？】
“确认！”
轰！
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涌入唐刀。原本漆黑的刀身瞬间变得通红，甚至开始融化空气，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林渊的眼中只剩下那个近的怪物。
“十秒……够了。”
他脚下的地砖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冲向了那个庞然大物。
手术锯落下。
林渊不闪不避，在即将被腰斩的瞬间，侧身贴着锯齿滑过，手中的唐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刺入了缝合怪那颗跳动的双核心心脏！
“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