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废妃逆袭：凰权天下

刘太医来得很快。

他是个六十出头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明锐利。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那是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臣给璃妃娘娘请安。”刘太医躬身行礼，动作不疾不徐，透着一股从容。

“刘太医请起。”林清璃坐在暖榻上，示意青鸾看茶，“这么晚还劳烦您跑一趟，是本宫的不是。”

“娘娘客气了。”刘太医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在林清璃脸上停留片刻，“娘娘气色似乎尚可。不知是哪里不适？”

林清璃没急着回答。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水汽氤氲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本宫不是身体不适，”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是心里有些疑惑，想请刘太医解惑。”

刘太医眼神微动。

“娘娘请讲，臣尽力而为。”

第一回合：试探

林清璃放下茶盏，看着他：“刘太医伺候太后多少年了？”

“三十二年。”刘太医答得很快，“太后娘娘还是王妃时，臣就在她身边伺候了。”

三十二年。比萧景煜的年龄还长。这宫里的事，这位老人，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刘太医想必知道”林清璃顿了顿，“很多宫里的事。”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刘太医听懂了。他沉默了。

“娘娘，”许久，他才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本宫知道。”林清璃淡淡道，“但在这宫里，不知道的事，往往更危险。”

她看着刘太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比如，夜枭。”

刘太医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林清璃看见了。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夜枭”刘太医缓缓道，“是暗卫的首领。三年前失踪了。”

“真的是失踪吗？”林清璃问，“还是另有隐情？”

殿内静得可怕。

炭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发出噼啪的轻响。外头又下起雪了，雪花落在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娘娘，”终于，刘太医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您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林清璃看着他，“本宫在冷宫，找到了一些东西。”

她没说具体是什么，但刘太医明白了。老人低下头，许久没有说话。

“娘娘，”最终，他道，“有些事臣不能说。”

“是不能说，”林清璃问，“还是不敢说？”

第二回合：交锋

刘太医抬头看她。那双清明的眼睛里，有挣扎，有恐惧，还有深深的疲惫。

“娘娘，”他说，“这宫里太复杂了。有些线头，一旦扯出来，可能会牵扯出太多的人，太多的事。”

“所以，”林清璃问，“就任由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直藏着？”

刘太医没有回答。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清璃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那种累，像一层厚厚的灰尘，积压在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刘太医，”她最终道，“本宫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娘娘请讲。”

“太后中毒是真的吗？”

这次，刘太医沉默了更久。久到林清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缓缓点头：

“是真的。”

“是什么毒？”

“一种罕见的毒。”刘太医犹豫了一下，“臣行医四十年，也只见过一次。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前。林清璃心念电转——那时候，老皇帝还活着，几位皇子争储正烈。

“那毒叫什么名字？”

刘太医又沉默了。许久，才吐出一个词：

“醉花阴。”

醉花阴。林清璃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种毒有什么特点？”

“中毒之人，”刘太医缓缓道，“初时只是嗜睡、乏力，看起来像风寒。三五天后，开始口齿不清，四肢麻木。再往后……就是半身不遂，口不能言。”

这不正是太后的症状吗？

“太后娘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些症状的？”

“腊八之后。”刘太医道，“那天夜里，太后突然头晕，摔了一跤。臣去诊脉时脉象已经不对了。”

腊八之后。正是她找到账册和信，萧景煜来冷宫的那段时间。

“这毒有解吗？”

刘太医摇头：“没有。至少臣不知道解药。”

“那太后她……”

“能拖多久，”刘太医苦笑，“全看天命了。”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林清璃看着这位老人，忽然意识到——他可能知道的，比她想的更多。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在这宫里，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本身就是一种罪。

第三回合：交易

“刘太医，”林清璃忽然道，“本宫知道你在怕什么。”

刘太医抬起头。

“你怕说出来，会牵连你自己，牵连你的家人。”林清璃看着他，“但你想过没有——若是让那些人继续逍遥，会有多少人，像太后一样，无声无息地中毒？无声无息地死去？”

刘太医的手，又开始发抖。

“娘娘，”他声音发颤，“臣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

“但你是太医院院判。”林清璃道，“是这宫里，最懂药材，最懂毒药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而且你伺候太后三十二年。太后对你，有知遇之恩。”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进刘太医心里。

老人的眼眶，突然红了。

“太后娘娘……”他哽咽道，“是个好人。她待臣恩重如山。”

“所以，”林清璃问，“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被人下毒？看着她在床上等死？”

“臣……”

刘太医说不出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在宫里待了三十二年的老人，第一次，在林清璃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林清璃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

许久，刘太医才抬起头，抹了抹眼角。

“娘娘，”他说，“臣可以说一些事。但娘娘要答应臣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刘太医看着她，“都要保住臣的家人。”

这话说得很重。重到林清璃心里，都沉了一下。

“本宫答应你。”她最终道，“只要本宫还活着，就会尽力保护你的家人。”

刘太医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醉花阴这种毒，”他开始说，“产于苗疆。二十年前，宫里有人用过一次。”

“谁？”

“先帝的一个妃子。”

“她中毒了？”

“不，”刘太医摇头，“她用这种毒，害死了另一个妃子。”

林清璃心头一震。

“那个下毒的妃子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刘太医道，“先帝震怒，赐了她毒酒。她死后，这种毒……就在宫里绝迹了。”

“那现在……”

“现在又出现了。”刘太医苦笑，“而且用在了太后身上。”

“下毒的人，可能跟二十年前的事有关？”

“臣不知道。”刘太医摇头，“但有一点很奇怪——”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说。”

“当年那个妃子死前，”刘太医低声道，“曾说过一句话。她说这种毒，她是从一个男人那里得到的。”

“男人？”

“一个北狄的男人。”

北狄。又是北狄。

林清璃想起了账册上记录的，苏明远与北狄勾结的证据。

“那个北狄男人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刘太医道，“但那个妃子说，那个男人在宫里有人。”

在宫里有人。

也就是说，二十年前，就有北狄的细作，潜伏在宫里。

那现在呢？

“太后知道这些事吗？”林清璃问。

“臣不知道。”刘太医摇头，“但太后娘娘很聪明。她可能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太后才会赏画暗示？所以太后才会让顾长青去查证？

林清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些线头。

但这些线头，太乱了。乱得让人心惊。

“刘太医，”她最终道，“谢谢你。”

刘太医苦笑着摇头：“娘娘客气。臣只希望这些信息，对娘娘有用。”

“很有用。”林清璃道，“还有一件事——”

她看着刘太医，眼神认真：

“太后的药你能悄悄留下一些样本吗？”

“娘娘想……”

“本宫想找人看看，”林清璃道，“这毒到底是不是醉花阴。”

刘太医明白了。

“臣尽力而为。”

“谢谢。”

刘太医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林清璃一眼。

“娘娘，”他说，“这宫里很危险。您要小心。”

“本宫知道。”

老人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风雪声中。

林清璃坐在暖榻上，许久未动。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些话。

二十年前。苗疆毒药。北狄男人。宫里细作。

这一切，跟苏家的阴谋，有什么关系？

跟太后的中毒，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夜枭的失踪。

夜枭，是暗卫首领。他三年前失踪，失踪前最后见的是她。

林清璃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刚入宫的时候，曾见过一个蒙面的侍卫。

那时她刚被册封为妃，去给太后请安。在慈宁宫的院子里，她看见一个黑衣蒙面的男人，站在阴影里。

那男人看见她时，眼神很复杂。

当时她没在意。可现在想来，那眼神里，似乎有担忧，有警告，还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夜枭？

如果是，那他为什么要见她？

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她？

太多疑问，堆积在心头。

林清璃闭上眼，揉了揉太阳。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理清这些线索。

否则，下一个躺在床上的，可能就是她。

翊坤宫的暗涌

刘太医走后，林清璃让青鸾去唤秋月。

秋月来得很快。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肩上还落了些雪。

“娘娘有何吩咐？”

“慈宁宫那边，”林清璃问，“今天有什么动静？”

“回娘娘，太后娘娘还是老样子。不过……”秋月顿了顿，“今儿午后，长春宫的人，去了一趟慈宁宫。”

长春宫。赵贵妃。

“去做什么？”

“说是送些补品。”秋月道，“但奴婢打听了一下，赵贵妃身边的孙德海，去见了太后身边的陈嬷嬷。”

陈嬷嬷，太后的陪嫁，伺候了太后一辈子。是慈宁宫的大总管。

赵贵妃的人，去见陈嬷嬷想做什么？

“然后呢？”

“然后就没什么特别的了。”秋月道，“但奴婢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为什么？”

“陈嬷嬷这个人，”秋月低声道，“出了名的谨慎。平时，除了陛下和皇后，她很少见外人。尤其现在太后病重，她更是不离左右。”

“那她为什么会见孙德海？”

“这就是蹊跷的地方。”秋月道，“而且孙德海进去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出来的时候……食盒不见了。”

食盒。

林清璃心里一动。

“食盒里装的什么？”

“说是赵贵妃亲手炖的燕窝。”

燕窝。

太后现在，还能吃燕窝吗？

“太后娘娘能吃燕窝吗？”

“按理说，”秋月道，“中了风的人，吞咽困难。应该不能。”

那就奇怪了。

赵贵妃为什么要送太后不能吃的东西？

除非那食盒里装的，本不是燕窝。

而是别的什么。

“秋月，”林清璃忽然道，“你让人盯着陈嬷嬷。”

“娘娘怀疑……”

“本宫不知道。”林清璃摇头，“但有些事，必须弄清楚。”

“是。”

秋月退下了。

林清璃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宫灯一盏盏亮起，在风雪里摇曳着昏黄的光。

这宫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二十年前的毒。现在的太后中毒。北狄的细作。苏家的阴谋。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而她，不知不觉，也成了网中的一员。

只是，她不想再当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想当那个，能破网而出的人。

哪怕前路再难，哪怕步步惊心。

她也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