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江妄踱步出来,不紧不慢地扯掉手上沾血的硅胶手套,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一边细致地冲洗着指缝,边对着一旁的陆靖川道。
“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没挖出什么核心东西。”
“现在只知道那个组织代号叫‘X’,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的头目目前就在南城一带活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陆靖川靠在走廊的阴影里,听完他的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们也在找东西?
想到最近动作频频的齐宋两家,莫名的,陆靖川直觉这里面可能存在某种关联。
“消息有几分可信?”
江妄擦手上水渍:“只有六七分。”
沉吟片刻,陆靖川松开眉头,淡声开口。
“看来,我们要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了。”
对方能在他和江妄的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久,甚至连半点有用的背景信息都没留下,显然比预想中更难对付。
现在既然有了消息,不管是真是假,总是要试一试。
微微抬眸,陆靖川的视线扫过地下室的方向。
至于里面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
他随意挥了挥手,对等候在一旁的手下冷声吩咐:“把人处理掉,只要还留一口气,随你们怎么折腾。”
回去的路上。
江妄坐在副驾驶,鼻尖动了动,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
即便是消了毒,他总觉得身上还萦绕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气,让他的心情有些有些躁郁。
回别墅后还是要再洗一遍,不然小东西嫌弃他怎么办。
想到姜予安,江妄顺手打开手机,点进了别墅主卧的实时监控。
想要看看她的睡颜。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他的脸色却骤然阴沉下来。
屏幕里的女孩并没有如他设想般,乖乖待在床上,而是正扶着床沿,颤颤巍巍地试图在黑暗中探索这个房间。
许是碰到了沉重的立柜边缘,女孩身形一晃,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哪怕看不清楚状况,但看她半天不敢起身,想来摔的不轻。
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江妄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一边庆幸至少房里还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不至于让她伤上加伤,一边又被一股几乎要顶破腔的怒意灼烧着。
不听话。
明明告诉过她,不要乱动。
有什么事情非要在他不在的时候做?
“开快点。”江妄咬牙切齿地盯着屏幕,声音里压抑着沉沉的戾气。
陆靖川视线往旁边偏了一瞬,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越野车疾驰而出。
与此同时,别墅房间内。
姜予安疼得眼眶泛红,额角冷汗密布,指尖在柔软的地毯上蜷缩着,等着身上的痛感过去。
身上的伤比她想象中的要重。
多处的软组织挫伤,让她腿脚使力的时候痛得不行,几次脱力倒在地上。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处境,比她预料中更加急迫危险。
一整个白天,江妄以为她一直在听音乐,可实际上,她一直在留意外界的动静。
也就让她察觉到了许多细节。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
除了时不时出现的鸟鸣,她听不到任何车流声、喧哗声,甚至连最细微的人语声都没有。
这栋别墅,显然在一个极其偏僻的地方。
甚至可能就处在山野之中。
一个性情乖戾的男人,把她捡到了一个少有人到的地方,动作之间还带着狎昵。
目的是什么,已然是不言而喻。
纤细的睫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姜予安深吸一口气,费力地撑起身体,再次进行尝试。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轻易放弃。
摸索着想要扩大探索范围,姜予安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逃生的路线。
然而,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了。
躲闪不及,予安重重跌在了地上。
旋即,她整个人被人从地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你要什么?!”
江妄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他刚从血腥的地下室赶回来,浑身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收敛,动作也不顾忌轻重。
大掌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指节用力到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肉里。
“为什么要乱跑?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姜予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她茫然地睁大那双空洞的眼睛。
刚想说话,一股极其浓烈危险的味道扑鼻而来。
那是她曾在车祸废墟中闻到过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姜予安心底升起一股恐惧。
他是医生,又带着这种味道……
电视剧里变态人医生的形象瞬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极度的害怕瞬间激发了她的求生欲。
在江妄即将爆发的边缘,姜予安突然膝盖一软,像是站不稳一般。
为了不让自己跌倒,她忙乱地伸出没有被禁锢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把脸埋进他的腰间,她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委屈说道:“我……我只是想上厕所……我找不着方向……”
感觉到怀里那团温热柔软的身体,江妄身子一僵,怒火瞬间消散。
他低头看着紧紧贴在自己怀里索取安全感的女孩,那股依赖的劲头让他心里升起几分雀跃。
“真的?”语气依旧不善,但握着她的力道已经下意识放柔了许多。
“真的。”
姜予安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然后仰起那张苍白可怜的小脸,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她声音柔柔地请求道:“你可以……再帮我一下吗?”
江妄喉结滚了滚。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乱跑,我就把你锁在床上。”
他冷哼一声,说出的话依旧恶劣,却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向浴室。
姜予安乖乖地勾着他的脖子,缩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看上去温顺异常。
嘴角的弧度却慢慢消散,漂亮的眼睛也微垂下来,挡住了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