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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苦修，叶无道只觉神清气爽。

混沌体彻夜自动运转，周遭灵气源源不断被吞噬转化，手太阴肺经彻底稳固，丹田内的灰色混沌元力愈发凝练，虽未正式突破聚气境二层，却也只差临门一脚。寻常弟子需打坐调息才能恢复的元力，他不过睡了一觉，便已充盈饱满，这般逆天修炼速度，若是被旁人知晓，定会惊掉下巴。

天色微亮，院门外便传来轻柔的敲门声，伴随着沈清竹温和的声音：“师弟，你醒了吗？师父让我们去长老殿，说是要指点你功法修炼的细节。”

叶无道连忙起身，换上整洁的内门青袍，整理妥当后打开院门，沈清竹已然站在门外，身着浅粉衣裙，鬓边别着一朵小巧的玉兰花，眉眼弯弯，满是朝气。

“师姐早，劳你久等了。”叶无道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我也是刚到，师弟不必客气。”沈清竹笑着摇头，目光落在叶无道身上，微微有些诧异，“师弟，我怎么感觉你今的气息，比昨沉稳了不少，莫非一夜之间，修为又有精进？”

她心思细腻，一眼便察觉到叶无道的变化，心中暗自惊叹，这位新师弟的修炼速度，实在太过惊人，远超宗门内的天才弟子。

叶无道淡淡一笑，并未多言，混沌体的秘密事关重大，父亲死因又迷雾重重，他不敢轻易外露，只轻声道：“只是按照师父给的功法，静心打坐了一夜，略有感悟罢了。”

沈清竹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温柔一笑，领着他朝着长老殿走去。

清晨的内门山谷，灵气氤氲，不少内门弟子早已在演武场修习剑法、运转功法，兵器碰撞声、元力吐纳声交织在一起，充满生机。路过的弟子见到沈清竹，纷纷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她身旁的叶无道身上时，却多了几分好奇与探究。

昨叶无道以混沌体破格入内、拜入周长老门下的消息，早已在内门传开，人人都知晓这位出身卑微的少年，是万年难遇的奇才，却也有人暗自嫉妒，觉得他不过是体质特殊，未必有真本事。

叶无道无视周遭目光，紧跟在沈清竹身后，步履沉稳，心性远比同龄人成熟。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长老殿，周明远早已端坐殿中，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色略显凝重，见到二人进来，缓缓合上古籍，招手示意他们上前。

“师父。”沈清竹与叶无道一同躬身行礼。

周明远微微颔首，目光先落在沈清竹身上，温声道：“清竹，你先自行去演武场修习，我有要事，单独与无道说。”

沈清竹心中微讶，知晓师父是有私密话要对叶无道讲，乖巧应下，再次行礼后，便转身退出长老殿，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殿内只剩师徒二人。

周明远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的叶无道，沉默片刻，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语气也沉重了几分：“无道，你昨修炼《青元诀》，可是察觉到体内异状？灵气被吞噬转化，元力远超同阶，修炼速度一千里？”

叶无道心中一怔，没想到师父一眼便看穿了关键，当即不再隐瞒，点头如实道：“是，师父，弟子按照功法吸纳灵气，体内却会自动生出灰色气流，将灵气尽数吞噬，转化为更强的元力，经脉拓宽、修为精进，都远比常人快。”

“果然如此……”周明远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惋惜与心疼，缓缓站起身，走到叶无道面前，“你可知晓，混沌体乃是逆天体质，得天之眷顾，却也受天之所罚，世间从无无代价的逆天机缘。”

叶无道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忙问道：“师父，弟子不知，还请师父明示。”

周明远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一字一句，缓缓道出混沌体的隐秘：“古籍有载，混沌体，纳万物为己用，修万法而不悖，乃是上古至尊体质，可同阶无敌，可越阶而战，可速成大道，但……混沌之气太过霸道，吞噬万物的同时，也在极速消耗自身寿元！”

“寿元？”叶无道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这个词，他从未想过会与自己挂钩。

“没错，寿元。”周明远语气愈发沉重，眼中满是不忍，“寻常聚气境修士，寿元可达百年，气海境可活一百五十载，境界越高，寿元越长，可你混沌体，每一次吞噬灵气、转化元力，都是在燃烧自身本源寿元，修炼速度越快，寿元消耗越甚。”

他顿了顿，看着叶无道惨白的面色，缓声说出那个残酷的事实：“为师方才为你探查，又翻阅古籍推演，你如今聚气境一层，寿元已然所剩无几，满打满算，只剩两年时间。若是继续以混沌体修炼，两年之后，本源耗尽，油尽灯枯，便会身死道消，再无挽回余地。”

两年！

短短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叶无道心头，让他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觉醒混沌体，刚踏入修炼之路，刚有了为父报仇、查相的希望，本以为从此一飞冲天，前路光明，可转眼间，便被宣判了，只剩短短两年的性命。

希望瞬间被击碎，巨大的落差与绝望，瞬间笼罩了他。

父亲离世，孤苦无依，好不容易熬到出头之，却只剩两年寿元，这让他如何接受？

“师父……您说的是真的？没有骗弟子？”叶无道声音颤抖，指尖微微发凉，即便心性沉稳，此刻也难以维持平静，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

周明远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重重叹了口气：“为师怎会拿此事骗你？混沌体的诅咒，从古至今，无人能解，上古时期，数位混沌体天骄，皆是天赋异禀，年少成名，却都在短短数年内，寿元耗尽而亡，无一例外。”

他走到叶无道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无道，你莫要绝望，事在人为，为师既然收你为徒，便定会为你寻破解之法。只是眼下，你需切记，不可再肆意运转吞噬之力，不可急于求成修炼，否则寿元消耗更快，怕是连两年都撑不到。”

叶无道缓缓低下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感让他勉强保持清醒，心中翻江倒海，绝望、不甘、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不甘心！

他还没查清父亲的死因，还没找到父仇人，还没让那些欺辱过他的人付出代价，还没走出青云山脉，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怎能就这样死去？

两年时间，太过短暂，短到他甚至未必能修炼到气海境，短到他连复仇的门槛都摸不到，难道他的一生，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师父，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叶无道抬起头，眸中带着一丝希冀，声音沙哑，“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弟子也愿意尝试，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弟子也绝不退缩！”

看着叶无道眼中不屈的光芒，周明远心中动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办法并非全然没有，古籍记载，天地间有逆天奇药，可增寿元、补本源，比如千年灵参、九转还魂丹、生机仙果，还有上古传承之地，可重塑本源，化解混沌体诅咒，只是这些东西，要么绝迹世间，要么在险地秘境之中，凶险万分，以你如今的修为，本无法触及。”

“除此之外，唯有尽快提升境界，境界越高，寿元自然会随之增长，若是能在两年内突破至真元境，甚至更高境界，便可强行增加寿元，暂时化解危机，只是以混沌体的消耗，突破境界的难度，也远超常人百倍。”

千年奇药、险地秘境、突破真元境……

一个个字眼，落入叶无道耳中，原本绝望的心，渐渐重新燃起一丝火苗。

有办法，就还有希望！

两年时间，虽短，可他有混沌体，有逆天修炼速度，有师父的指点，有复仇的执念，他不信自己撑不过去，不信自己逃不过这寿元之限！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绝望褪去，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多了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

“师父，弟子明白了。”叶无道躬身行礼，语气沉稳而坚定，“弟子不会自暴自弃，从今往后，定会谨遵师父教诲，谨慎修炼，同时寻找续命之法，无论前路多险，弟子都不会放弃，绝不会任由天命摆布！”

周明远看着他短短时间内便调整好心态，眼中满是欣慰与赞叹，这般心性，远超同龄少年，难怪能承载混沌体。

“好，有此心性，便不枉为师一番苦心。”周明远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到叶无道手中，“这瓶内是三枚生机丹，乃是为师耗费多年心血炼制，可温养本源，减缓寿元消耗，你每服用一枚，可保本源稳定，往后修炼，切不可急功近利，凡事量力而行。”

叶无道接过玉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中满是感激，再次躬身：“弟子多谢师父，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你我师徒，无需言谢。”周明远摆了摆手，神色缓和下来，“今便先讲到这里，你回去好生调息，稳住心境，明起，为师正式教你剑法与元力掌控之法，先学会压制混沌吞噬之力，再谈精进修为。”

“弟子遵命。”

叶无道再次行礼，辞别周明远，缓步走出长老殿。

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沉重，两年寿元之限，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他。

可他没有退缩，反而愈发坚定。

天命难违？他偏要逆天改命！

寿元有限？他便要夺天地造化，增自身寿元！

仇未报，愿未偿，他绝不会就此倒下。

叶无道握紧手中的玉瓶，眸中寒光闪烁，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前路虽有生死劫，可他的修炼之路，绝不会就此停下，混沌体的诅咒，终将被他打破，属于他的命运，终将由自己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