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谢霁就那么走过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本没注意到茶水间里有人。
但在他经过的那一瞬，宋灵韵清楚地看到他的目光似乎往这边扫了一下。
她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小陈她们还在说说笑笑，完全没注意到外面有人经过。
宋灵韵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他听到了吗？
应该没有吧。
但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像小陈说的，他总像个幽灵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
天知道他刚才站在那里多久，听到了多少。
那句性冷淡……
宋灵韵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想了。
反正，她又没说什么。
说“性冷淡”的又不是她。
对吧？
她心安理得地咬了一口马卡龙。
下午茶结束，宋灵韵抱着整理好的资料，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她推门进去，谢霁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却融不化他冷淡的脸。
宋灵韵把文件放在桌上，“谢总，您要的资料。”
谢霁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那沓纸上，随手翻了翻，修长的手指在页面上划过。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宋灵韵站在原地，等着他的点评，内心备受煎熬。
她在心里默默数数。
一，二，三……
在数完第三个数字后，他冷淡的声音响起。
“嗯。”
别的什么都没说。
宋灵韵松了口气，打算转身出去。
“等等。”
她脚步一顿，一颗心又提了上来。
谢霁没看她，依然低着头翻文件，语气平淡如水，不经意提起:“宋助理，下午茶聊得开心吗？”
宋灵韵的心继续往上提。
他真的听到了？!
但面上依旧镇定，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还、还行，谢谢谢总关心。”
“还行？”谢霁终于抬头看向她。
目光从她脸上轻轻扫过，在她微微紧绷的下颌线上停留了几秒。
他往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调悠悠，“我看你们聊得挺热闹的。”
宋灵韵的假笑差点挂不住，硬着头皮解释:“就……随便聊聊，放松一下，工作累了，喝杯咖啡提提神。”
“嗯。”谢霁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听不出情绪，“咖啡提神，聊天放松，挺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聊完之后，有没有什么新的收获？”
宋灵韵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愣了下，问道:“什么收获？”
谢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淡如薄冰，“比如，对我的新认识？”
宋灵韵心彻底沉了下去。
完了。
他肯定听到了说他那句性冷淡。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回答。
说没有？那他肯定会追问。说有？那不是找死吗？
最后，她决定装傻，“谢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谢霁看着她那副无辜的表情，轻勾嘴角，“不明白？”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她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她忐忑不安的心尖上。
宋灵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稳住身形。
不能退。
一退就输了。
谢霁在她面前停下，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他低头看着她，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嗓音低沉，“宋助理，你知不知道，茶水间的隔音其实不太好？”
宋灵韵瞳孔微缩。
果然，他听到了，而且是全听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脑子一片空白。
谢霁看着她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深了一些。
“性冷淡？”他念出这三个字，语气像是在品尝什么有趣的东西。
宋灵韵尴尬得脚趾扣地，“谢总，那个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谢霁打断她，“但你在旁边听着，没有制止。”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怎么？你想验证一下？”
宋灵韵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巴巴地说道:“我、我没有……”
“没有？”谢霁微微偏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语调散漫，“那你怎么对这个话题这么感兴趣？”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
宋灵韵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谢总，如果我的同事有不当言论，我替她们向您道歉。但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但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宋灵韵回过头，谢霁握着她的手腕。
四目相对，她望见他幽深的眼底，少了些冷淡，多了些不知名的情绪。
他轻声开口:“宋助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只对你‘嘴下留情’？”
宋灵韵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她当然想过，但不敢想。
因为那个答案，太危险了。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霁看她紧张的样子，忽然松开了手，语气一如平常，淡淡开口:“去吧，下班前把明天的会议资料准备好。”
宋灵韵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
门在身后关上，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腔，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低头看着那个位置，耳边再次响起他那句话。
“宋助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只对你‘嘴下留情’？”
宋灵韵深吸了口气，回了工位。
*
办公室里。
谢霁回到座位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唇角微微上扬。
刚才她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几秒后，助理办公室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啊！这个月绩效奖金没了？！”
“为什么啊？！我做什么了？！”
“谢总发的消息，说……下午茶时间，聊得太开心了？”
小陈看着手机，脸都白了。
她想起自己说的那句“性冷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完了完了完了。
她看向宋灵韵的工位，却发现宋灵韵脸上泛起了红晕。
小陈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凑过去，关心问:“宋助，你没事吧？”
宋灵韵猛地回神，“啊？没事！”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热的。”宋灵韵用手扇了扇风，“办公室暖气太足了。”
小陈没多问，转身回去哀嚎自己的绩效了。
宋灵韵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手机。
谢霁发的那条消息，赫然在目。
【谢霁：扣掉你们这个月的绩效奖金。】
她盯着那几个字，突然想起他说的话。
“你怎么对这个话题这么感兴趣？”
“你想验证一下？”
宋灵韵把脸埋进手臂里。
完了，彻底完了。
上次网吧骂老板的事还没解决，现在又惹到了老板，这算狠狠得罪老板了吧？
不知道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