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幻音二代发售第三天，青云坊市彻底变了天。
原本死气沉沉的聚集地，现在到处都是举着玉简自言自语的人。
“家人们，今天在妖兽森林边缘发现了一株一阶百灵草，这就给大家表演个徒手挖草！”
“老铁们看我这身破道袍，其实只要在腰上系个藤蔓，瞬间就有天剑宗亲传弟子的清冷感了，对不对？”
最让人意外的，是在坊市专门给人掏灵禽粪便和下矿的老王。
老王听了林轩的建议，上传了一条名为【沉浸式清理灵兽园解压神作】的留影。
视频里没有背景音乐，也没有特效。
老王拿着铲子，一铲一铲清理灵禽粪便和废弃灵草。
刮擦地砖的声音清晰，整个过程流畅，没有废话。
谁也没想到，这种脏活拍成留影后，居然引起了轰动。
长年闭关精神紧绷的高阶老怪们，无意间刷到这个视频。
看老王把灵兽园打扫的净净，竟觉得解压。
【妙啊！此等扫除污秽的过程，暗合洗涤道心的至理！】
【看完这半炷香的留影，老夫停滞十年的瓶颈竟然松动了！】
【王哥这铲屎的动作好有男人味，求双修！】
点赞量直线飙升。
仅仅三天，老王就涨了三千多个粉丝。
更离谱的是，南街那家专营灵兽饲料的百兽堂掌柜直接找上门，塞给老王一百块下品灵石。
让他下次铲粪的时候，顺嘴提一句他们家的饲料好用。
老王拿到灵石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前掏一年大粪也赚不到这么多！
当天下午，老王跑到林氏作坊门外，跪在地上，对着大门连磕三个头。
“林少主大恩大德！我老王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这举动把路过的散修全看傻了，但很快就变成了更疯狂的拍视频内卷。
作坊内院，林轩瘫在椅子上，翻看着幻音后台的数据流。
“这帮修仙者的适应能力挺强啊。”林轩嘀咕了一句。
合欢宗那群女修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扭腰擦边了。
红玉带着另外两个师妹，开始捣鼓短剧。
今天演【霸道魔尊爱上我】，明天拍【退婚后我成了剑宗小师妹】。
各种绿茶、白月光、替身文学的梗被她们玩的飞起。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著修士哪受的了这种精神冲击，打赏的灵石哗哗往下掉。
流量收割机正式成型。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随着UGC也就是用户生成内容的海量增多，母阵盘里的数据越来越杂乱。
玄老抓着头发，愁眉苦脸的走过来：
“少主，这两天不少修士来反馈，说打开玉简全是乱七八糟的留影，想找红玉仙子的新剧都得翻半天。”
“信息过载了。”林轩摸了摸下巴。
“什么载？”
“就是内容太多，用户挑花眼了。”
林轩坐直身子，在桌上摊开一张纸，拿笔画了几个圈。
“玄老，咱们得搞个新阵法，就叫个性化推荐大阵。”
玄老凑上前，一脸茫然。
林轩开启了大厂产品经理模式，拿着毛笔在纸上指指点点：
“你看啊，用户在进行灵气实名认证后，我们在母阵盘里给每个人建个档案。”
“他给哪个仙女点了赞，在哪个留影停留的时间长，阵法全给他记下来。”
“如果一个老怪天天看老王铲粪，阵法就自动给他推送砍树、除草、打铁的解压留影。”
“如果一个年轻散修天天看红玉擦边，那阵法就可劲儿给他推合欢宗的师妹。”
“这就叫协同过滤与精准投喂。”
“哦对了，遇到那种经常打赏不差钱的冤大头，买付费内容的灵石自动翻倍，这叫大数据熟。”
玄老听的冷汗直冒，声音发颤：
“少主，您这是要把全天下修士的喜好都扒光啊！”
“这阵法要是做出来，那些高阶修士岂不是被您算计的死死的？”
“这怎么能叫算计？”
林轩用笔敲了敲桌面，理直气壮的反驳。
“这叫为用户提供情绪价值，这叫大数据赋能修仙！快，把咱们那套抓取阵纹改一改，今晚就加个班！”
接下来的三天，林轩和玄老直接住在了阵盘前，没没夜的推演阵纹。
“这里的回路不对，改用二阶聚灵阵的变种。”
“把用户停留时长权重调高，点赞权重降低，有些老闷只看不点赞，咱们得懂他们。”
作坊里充满了黑心工厂的加班氛围。
第四天中午。
林仙儿端着一个砂锅，一脚踹开阵法室的门。
一股药香味瞬间飘满房间。
“哥，你不要命了？三天没合眼！”
林仙儿把砂锅砸在桌上，看着林轩，气不打一处来。
林轩揉了揉太阳，闻到香味，肚子顿时咕咕叫。
“这什么好东西？”
“十全大补灵鸡汤！”
林仙儿盛出一碗，推到他面前。
“加了五十年份的黄精和二阶雪羽鸡，我亲手熬的。你今天不把它喝完，哪也不许去！”
她双手叉腰，大有一副不喝就拔剑的架势。
林轩端起碗喝了一口，灵气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疲惫消散了大半。
他咂了咂嘴，忍不住调侃：
“手艺见长啊。我家仙儿这厨艺，将来嫁人了肯定是位贤妻良母，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有这福气。”
林仙儿脸红到了耳朵。
“谁……谁要嫁人了！”
她结结巴巴的反驳，手里的剑柄握的咯咯响。
“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练剑，我要长生不老！”
她在心里小声嘀咕：我才不想便宜外面那些臭男人。
看着妹妹又急又羞的样子，林轩大笑出声。
“笑什么笑！再笑我就把你的母阵盘砸了！”
林仙儿羞愤的拔出半截长剑，在屋子里追着林轩砍。
玄老躲在阵盘后面，抱着图纸瑟瑟发抖，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兄妹俩在院子里闹腾了好一会儿，作坊里难得有了几分轻松的烟火气。
然而，这种轻松的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七天后，冲突全面爆发。
这天清晨，作坊还没开门，红玉带着几个合欢宗的女修气急败坏的冲进了内院。
“林少主！出大事了！”
红玉连娇媚都顾不上装了，急的直跳脚，“万宝阁在搞鬼！”
林轩刚好洗完脸，擦了擦手问：“怎么了？赵富贵又整什么幺蛾子？”
红玉拿出一枚玉简拍在桌上。
“这是今天坊市里冒出来的仿制玉简，打着万宝阁出品的旗号，只卖十块下品灵石！”
“他们卖的便宜，还把我们姐妹拍的留影全都盗录过去了！在玉简上免费放给散修看！”
“每次看我们的留影前，还要被迫看一段万宝阁飞剑打折的叫卖！”
红玉越说越气：
“现在好多散修图便宜，跑去买万宝阁的玉简，我们今天的打赏收入少了一半！”
这时，作坊前院传来了喧闹声。
八个散修员工拿着几枚玉简跑了进来，十分气愤。
“老板，万宝阁这帮不要脸的，抄咱们的阵法！连壳子都做的跟咱们差不多！”
“青云坊市南街那边全在排队买他们的十块灵石玉简，咱们的市场被抢去大半了！”
“这帮王八蛋，砸人饭碗就是人父母！”
林仙儿听到动静，提着长剑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沉着脸。
“哥。”林仙儿转了下手腕，剑锋发出一声剑鸣。
“万宝阁欺人太甚。我这就去把那个赵富贵的脑袋砍下来。”
作坊员工们纷纷响应：“我们跟仙儿姑娘一起去！砸了他们的店！”
“胡闹。”
林轩将手里的毛巾扔在水盆里，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一向腹黑的老板。
林轩走到桌前，拿起那枚盗版玉简，在手里把玩了两下。
他没有动怒，脸上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遇到点事就喊打喊的，你们是混黑帮的还是做生意的？”
林轩不紧不慢的走回椅子坐下，端起林仙儿早上热好的半碗鸡汤，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
“十块灵石？强制预装广告？盗播内容？”
林轩轻笑出声，“赵富贵这胖子，学互联网黑产倒是学的挺快，是个可造之材。”
“哥！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了，你还夸他？”林仙儿急的直跺脚。
林轩放下汤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急什么。”他靠在椅背上，环视了一圈愤怒的众人，露出了资本家的嘴脸。
林轩伸出一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这帮土著真以为，我林轩做出来的东西是那么好抄的？”
“连防伪机制都不懂，就敢连入我的母阵盘频段抓取数据？”
“是时候给修仙界的这帮土老帽，展示一下什么叫‘云端锁机自毁协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