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刘娟真的买了酸梅。
不仅买了酸梅，还买了山楂片、话梅、酸枣糕，装了一大袋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赵军拎着她的包和检查报告，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刘娟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摸摸肚子，又继续走。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惊恐，有茫然，还有一点点……好奇？
“娟儿，累不累？要不要打车？”赵军问。
“不累。”刘娟摇头，“医生说了，多走走好。”
她拆开一袋酸梅，塞了一颗进嘴里，酸得眯起眼睛，但表情却很满足。
“这么酸……”赵军看着都牙疼。
“好吃。”刘娟又吃了一颗，“你要不要？”
“不了不了。”赵军赶紧摆手。
刘娟笑了，这是从医院出来后她第一次笑。
虽然笑得有点勉强，但总比哭好。
【孕妇的口味真是神奇。】
【三个孩子呢，肯定需要大量营养。】
【不过女主这么快就接受了？】
弹幕又飘过眼前。
赵军已经有点习惯了。
这些弹幕虽然烦人，但偶尔能提供有用信息。比如现在，弹幕提醒他要注意刘娟的营养。
“娟儿，晚上想吃什么？”他问，“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想吃辣的。”刘娟说，“水煮鱼。”
“好，做。”
“还想吃甜的。”刘娟想了想，“糖醋排骨。”
“好，也做。”
“还想吃……”刘娟突然停住，转头看他，“赵军，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能吃是福。”赵军笑，“你现在是三个人吃，不多吃点怎么行？”
刘娟摸摸肚子，眼神温柔了些。
“三个……”她喃喃自语，“真的有三个在我肚子里？”
“真的。”赵军把B超单递给她，“你看，三个小圆点。”
刘娟接过单子，又看了一遍。
这次她没有哭，只是盯着那三个小黑点，看了很久。
“赵军。”她轻声说，“你说……他们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医生说现在还早，但应该能感受到你的情绪。”赵军说，“所以你要开心点，他们也能开心。”
“嗯。”刘娟点头，把单子小心折好，放回包里。
两人继续往家走。
路过一家母婴店，刘娟停下脚步。
橱窗里挂着小小的衣服，粉的蓝的黄的，可爱得不行。
“进去看看？”赵军问。
“现在太早了吧？”刘娟嘴上这么说，脚已经往店里挪了。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看见两人进来，热情地迎上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孕妇装还是宝宝用品？”
“我们就看看。”刘娟说。
“好的，随便看。”店员笑着说，“您怀孕几个月了？”
“刚查出来。”刘娟说，“还早。”
“恭喜恭喜！”店员说着，视线落到刘娟手里的酸梅袋子上，“呀，喜欢吃酸的？那可能是儿子哦。”
刘娟愣了一下，转头看赵军。
赵军赶紧说：“儿子女儿都好。”
“对对，都好都好。”店员也意识到说错话，“现在男女平等，都一样宝贝。”
刘娟走到婴儿服装区，拿起一件小小的连体衣。
淡黄色的，上面印着小鸭子。
“好小……”她轻声说。
“新生儿都这么小。”店员走过来，“不过您家宝宝出生的时候可能会比单胎宝宝小一点，需要准备更小码的。”
刘娟的手抖了一下。
赵军注意到她的表情又紧张起来。
“我们以后再买。”他上前接过那件小衣服放回去，“等知道性别了再买也不迟。”
“嗯。”刘娟点头。
两人走出母婴店。
刘娟又回头看了一眼橱窗。
“赵军。”她说，“咱们得换房子了。”
“我知道。”赵军点头，“三居室肯定不够，得四居室，至少。”
“还有车。”刘娟说，“以后带孩子出门，小车不行，得换七座。”
“换。”
“还有……”刘娟停下脚步，看着他，“钱够吗？”
赵军想了想。
一百三十万全买了比特币，现在手头只有工资卡里的几万块钱。
但这话不能说。
“够。”他说，“我最近在，能赚钱。”
“什么？”刘娟警惕。
“就……什么的。”赵军含糊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刘娟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赵军，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但有风险，你……”
“我不会乱来的。”赵军打断她，“相信我，好吗？”
刘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
回到家，刘娟把酸梅袋子放在茶几上，自己瘫在沙发上。
“累死了。”她闭着眼睛，“腰酸。”
“我给你按按。”赵军坐过去，帮她揉腰。
手法很生疏，但力度适中。
刘娟舒服地哼了一声。
“赵军。”
“嗯？”
“你明天还要上班吧？”
“嗯，明天有个会要主持。”赵军说。
“那你今晚别做饭了，点外卖吧。”刘娟说，“你也累了。”
“没事，说好了给你做水煮鱼和糖醋排骨的。”
刘娟睁开眼睛看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我一直都很好。”赵军笑。
“屁。”刘娟也笑，“以前你下班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动都不动。”
“以后改。”赵军认真地说，“以后家务我包了，你只管好好养胎。”
刘娟看着他，眼睛有点湿。
“赵军，你实话告诉我。”她坐起来，“你是不是也吓到了？三胞胎……谁都没想到。”
赵军停下动作。
“说实话，是有点吓到。”他说，“但更多的是高兴。”
“高兴？”
“嗯。”赵军点头，“你想啊，别人一次只能生一个，咱们一次三个，多划算。”
刘娟“噗嗤”笑出声。
“什么划算不划算的，生孩子是做生意啊？”
“反正就是好事。”赵军说，“虽然会辛苦，但三个孩子一起长大，多热闹。”
刘娟靠在他肩上。
“也是。”她轻声说，“以后家里肯定很热闹。”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刘娟突然说：“得告诉我爸妈和你爸妈。”
赵军心里一紧。
四个老人……
“要不……缓两天再说？”他试探着问。
“缓什么缓。”刘娟坐直身体，“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
她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赵军按住她的手。
“等等。”他说，“先想好怎么说。”
“就实话实说啊。”刘娟说，“怀孕了，三胞胎。”
“那你爸妈可能会晕过去。”赵军实话实说。
刘娟想了想，点头：“也是。我妈血压高，我爸心脏也不太好。”
“所以得慢慢说。”赵军说，“先说我怀孕了，等他们高兴一会儿，再说三胞胎。”
“那要是他们直接问是不是双胞胎呢？”
“就说……可能是。”赵军说，“一步一步来。”
刘娟看着他，笑了。
“赵军，你现在怎么这么狡猾？”
“这不叫狡猾，这叫策略。”赵军也笑。
最后决定先给刘娟的父母打电话。
刘娟拨通母亲的手机，按了免提。
“喂？娟儿啊？”李秀英的声音传来。
“妈，是我。”刘娟说，“你和爸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那个……有件事想跟你们说。”刘娟看了赵军一眼，赵军冲她点头。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李秀英笑。
“我……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传来李秀英的惊呼：“真的？！娟儿你怀孕了？！”
接着是刘建国的声音：“什么？娟儿怀孕了？电话给我！”
一阵嘈杂声后，刘建国的声音传来：“娟儿，真的假的？去医院检查了吗？”
“检查了，爸。”刘娟说，“今天刚查的。”
“太好了！”刘建国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几个月了？预产期什么时候？男孩女孩？”
“刚查出来，还早呢。”刘娟说，“那个……爸，妈，还有个事。”
“什么事？说。”李秀英抢回电话。
刘娟深吸一口气：“医生说是……多胞胎。”
“多胞胎？”李秀英愣了一下，“双胞胎？”
“嗯……可能不止两个。”刘娟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赵军能想象出两个老人面面相觑的样子。
“不止两个？”刘建国的声音传来，“什么意思？三……三个？”
刘娟咬了咬嘴唇：“嗯，三个。”
“……”
长久的沉默。
久到刘娟以为电话断了。
“妈？爸？”
“三个……”李秀英的声音在发抖，“娟儿，你说真的？三个？”
“真的，B超单上清清楚楚。”刘娟说。
电话那头传来李秀英的抽气声，还有刘建国急促的呼吸声。
“娟儿，你等着，我和你爸马上过去！”李秀英说。
“妈，不用……”
电话已经挂了。
刘娟放下手机，看向赵军。
“完了，他们真要来了。”
赵军苦笑：“预料之中。”
果然，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李秀英和刘建国站在门外，两人都气喘吁吁的，显然是赶过来的。
“娟儿！”李秀英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单子呢？给我看看！”
刘娟把B超单递过去。
两个老人凑在一起看，头几乎挨着头。
“真是三个……”刘建国喃喃道。
李秀英的手在抖：“这可怎么好……三个……娟儿身体受得了吗？”
“妈，我没事。”刘娟说，“医生说只要注意营养，定期检查，没问题的。”
“你懂什么！”李秀英瞪她，“多胞胎风险多大你知道吗？早产、贫血、高血压……”
“妈！”刘建国打断她，“现在说这些嘛？娟儿怀都怀了，咱们得支持她。”
李秀英眼圈红了：“我这不是担心嘛……”
“爸，妈，你们坐。”赵军赶紧招呼，“别站着。”
四人坐下。
刘建国看着赵军，表情严肃：“军子，你怎么打算的？”
“爸，您放心。”赵军说，“房子、车、钱，我都会安排。娟儿以后就在家好好养胎，我负责照顾她。”
“你照顾？”李秀英皱眉，“你还要上班呢。”
“我可以请假。”赵军说，“实在不行，雇个保姆。”
“保姆不放心。”刘建国摇头，“这样吧，让你妈经常过来。我那边工作虽然忙，但也能抽时间。”
“爸，不用麻烦。”赵军说，“我能应付。”
“应付什么应付！”李秀英说，“三个孩子！你以为养猫养狗啊？”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房子必须换！至少四居室！车也得换！还有，得找个靠谱的月嫂，提前订好医院，最好能联系到专家……”
她一条条数着，越说越快。
刘娟和赵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丈母娘进入战斗状态！】
【哈哈哈这是要全面升级啊。】
【不过确实，三胞胎不是小事。】
弹幕飘过。
赵军心里叹气。
是啊，三胞胎不是小事。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妈，您别急。”赵军说，“这些事咱们慢慢安排。现在最重要的是娟儿的心情，她心情好，孩子才能好。”
李秀英停下来，看着女儿。
刘娟冲她笑了笑：“妈，我真没事。你们别太紧张，搞得我也紧张了。”
李秀英走过来，抱住女儿。
“傻孩子……”她的声音哽咽了，“妈是担心你。”
“我知道。”刘娟拍拍母亲的背，“但我相信赵军，也相信你们。咱们一家人一起，肯定能行。”
刘建国看着这一幕，点点头。
“军子。”他说，“你跟我来一下。”
赵军心里一紧，跟着刘建国走到阳台。
阳台很小，只能站两个人。
刘建国关上门，转身看着赵军。
“军子，说实话，压力大不大？”
赵军犹豫了一下，点头：“大。”
“正常。”刘建国拍拍他肩膀，“三个孩子，搁谁身上压力都大。但你是男人，是丈夫，是未来的父亲，你得扛起来。”
“我知道，爸。”
“钱的事，你不用太担心。”刘建国压低声音，“我和你妈有些积蓄，需要的时候说一声。”
赵军一愣：“爸，不用……”
“什么不用。”刘建国打断他，“我们给娟儿攒的嫁妆，本来就是要给你们的。现在这种情况，正是用钱的时候。”
他看着赵军，眼神认真：“但是军子，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您说。”
“既然决定要这三个孩子，你就得负起责任来。”刘建国说，“工作不能丢，家不能不顾，娟儿和孩子不能亏待。这三样，你得平衡好。”
赵军点头：“我明白。”
“还有。”刘建国顿了顿，“我听说陈大富那边还在找你？”
赵军心里一惊：“爸，您怎么知道？”
“我自有我的渠道。”刘建国说，“陈大富想参与市里的，托了不少关系。他儿子接近你，肯定有目的。你离他们远点，别掺和。”
“我知道，已经推了几次了。”
“推了就好。”刘建国点头，“你现在身份敏感，又是市长女婿，又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做事得更谨慎。”
“我记住了，爸。”
刘建国看着他，突然笑了。
“不过军子，你这两天变化挺大。”
“怎么都这么说……”赵军苦笑。
“变好了。”刘建国说，“更稳重，更有担当了。看来要当父亲，确实能让人成长。”
赵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不是成长了，是换人了。
但这个秘密，他得带进棺材。
两人回到客厅。
李秀英已经平静下来，正在跟刘娟说孕期注意事项。
“妈，您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刘娟无奈地说，“您别说了，我头疼。”
“好好好，不说了。”李秀英站起来，“那我们先回去了。军子，娟儿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
送走两位老人，赵军和刘娟回到客厅。
两人瘫在沙发上，同时叹了口气。
“累死了。”刘娟说。
“我也累。”赵军说。
“不过……”刘娟转头看他，“爸妈那边算是搞定了。你爸妈那边怎么办？”
赵军想了想。
他这一世的父母，还在农村。
如果知道儿媳妇怀了三胞胎，会是什么反应？
“明天我给他们打电话。”他说，“慢慢说。”
“嗯。”刘娟靠在他肩上，“赵军，我突然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咱们家，要热闹起来了。”
赵军搂住她。
“是啊，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