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刚放亮，金家小院就闹腾起来了。
今天是高考放榜查分的大子，从昨晚开始，全家就没睡踏。
，金铁柱烟袋锅子抽到半夜，刘桂香坐在炕沿上捻线捻到眼皮打架，几个哥哥更是翻来覆去，比自己上考场还紧张。
金穗倒是淡定，早早起床洗漱，还抽空进空间转了一圈——地里棉花挂满枝，粮食囤得冒尖，猪崽子长得滚圆，蔬菜翠绿繁茂。一切都很好。
她心里早有底，可真到揭榜这一刻，也难免提着口气。
院门外晃进来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穿着打补丁的褂子，头发乱得像鸡窝，是金家大堂哥——金成富。
这人是金铁柱亲大哥家的儿子，打小好吃懒做，眼高手低，平时不登三宝殿，一听说金家二房有好事，跑得比谁都快。
一进门，金成富就扯着嗓子喊：“啥呢啥呢？金穗考试成绩出了吧，咋不通知我们家哪？婶子这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
刘桂香正端着粥碗出来，一听这话，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金成富，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老太太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穗儿查分，自家知道就行了，你一个堂哥，有你啥事？”
“咋就没我事儿了？”金成富立刻撒泼，往门槛上一坐，“金穗考好了，那是我们金家的光荣！她以后当了大官，也要拉拔我这个哥，别想把我家一脚踢开。”
这话一出，金成民当场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金成富！你要不要脸？小妹寒窗苦读的时候你在哪？我家里种地活的时候你在哪？有好处你就掐尖儿，你也配！”
金成武也冷着脸挡在金穗身前：“大堂哥，你最好嘴巴放净点。就算小妹以后飞黄腾达了，跟你也没半毛钱关系，我们这些亲哥还活着呢，轮不到你。”
“反了你们了！我是金家的长房头男，”金成富撒泼打滚，“考再好也是金家人，不能忘本，不然我上你学校闹去，大学生咋了，大学生就能不认亲戚了？”
刘桂香被吵得太阳突突直跳，看着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再也压不住火气，上前一步，扬手就是一个大鼻窦。
“啪”的一声脆响，院子里瞬间死寂。
金成富捂着脸，懵了。
刘桂香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声音透着寒意：“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金穗是我生的，她的前程，全是她自己的！谁要是敢打歪主意，先从我老婆子尸体上踩过去！我们金家二房，没你这种懒汉蛀虫亲戚，给我滚！”
这一巴掌，震得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金成富捂着脸，又怕又恨，灰溜溜爬起来，狠狠瞪了其他人一眼，屁滚尿流跑出了院子。
刘桂香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金穗，脸色瞬间软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宝儿，甭理这种人，让你二哥、三哥陪你去查分。”
“哎！”
两个哥哥齐声应下，脸上乐开了花。
金穗看着维护自己的家人，开心得笑了。
简单吃了口早饭，金穗跟着两个哥哥，坐上牛车，拉上收拾好的蘑菇和羊羔和兔子往县城高中赶去。
一路颠簸，兄弟俩嘴就没停，明明自己比谁都紧张，还得强装镇定安慰金穗。
金穗被他俩逗得忍不住笑，心里的那点紧张，早就散得一二净。
刚到学校门口，还没进校门，一道清脆的声音就远远冲了过来。
“金穗！金穗！”
是甄珍，金穗最好的朋友，性格直爽可爱，一路小跑过来，头发都乱了，一把抓住金穗的胳膊，眼睛亮得放光：“考上了！你考上了！全市第一！全省第三！”
轰——
金成民和金成武当场惊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全市第一？全省第三？
他俩虽然不懂这名次有多吓人，可也知道，这是天上地下都难找的好成绩！
金穗心里也猛地一喜，压不住的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她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没白费功夫，没辜负家人的期待。
可这份喜悦，还没持续三秒钟，就被一阵刺耳的起哄声打断。
“哟，这不是咱们的状元郎吗？”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脸色阴鸷的男生，带着四五个复读生，堵在了校门口，正是今年再次落榜的赵学军。
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金穗，声音尖锐，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金穗？我不信你的成绩是真的！你以前成绩也就中上，这次突然考全市第一？肯定走后门了！”
“对！我也不信！”
“肯定是假的！凭什么她一个女子考这么好，我们差哪了！”
赵学军带来的人跟着起哄，围过来看热闹的学生、家长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氛围，瞬间变得尴尬压抑。
金成民当场就怒了，往前一步，铁塔似的挡在金穗身前，瞪着赵学军：“你放屁！我妹子凭本事考的，你考不好就别污蔑人！”
金成武也冷声道：“同学，说话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是造谣！”
赵学军压不怕，仗着人多，更加嚣张：“证据？证据就是，她以前考不过我，现在突然第一！我看就是学校帮她造假，装门面！”
甄珍气得小脸通红，上前一步怼回去：“赵学军！你输不起就别乱咬人！金穗每天学到深夜，你考不好，是你自己没用！”
双方吵成一团，校门口乱作一团。
金穗自始至终站在后面，脸色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只是淡淡看着撒泼的赵学军。
嫉妒的嘴脸她见多了，越是跳梁小丑，越显得可笑。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吵什么！都散开！”
众人回头，只见宋校长和高老师一起走了过来，脸色严肃。
宋校长是出了名的外严内慈，最爱惜学生，一看这阵仗，立刻就明白了。
他走到赵学军面前，眼神锐利如刀：“赵学军，高考成绩是省教委统一阅卷统分，谁敢改分？你高考失利，我同情你，但你恶意污蔑同学，扰乱秩序，记大过处分！再闹，直接开除学籍！”
一顿呵斥，赵学军瞬间蔫了，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吭声。
宋校长又看向围观人群，朗声道：“金穗同学，高考全市第一、全省第三，成绩真实有效，有据可查！是我校建校以来最好成绩！也是我县的骄傲！谁再敢造谣生事，学校绝不姑息！”
一句话，彻底压下所有质疑。
高老师走到金穗身边，满脸骄傲：“金穗，好样的，老师为你骄傲。成绩我核对过，一分不差。”
金穗微微躬身：“谢谢校长，谢谢高老师。”
鉴于你这次的成绩，给学校带来了荣誉，学校给予了奖励，你跟我来办事室。
于是金穗让两个哥哥看着牛车上的东西。
然后随校长去了教委大楼，宋校长把金穗带到办公室，把100元钱、脸盆、钢笔，递给了金穗。
金穗激动地把钱收好，对着宋校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校长。”
“应该的。”宋校长看着她，满眼欣赏，“好好学习，年轻人，有无限的可能。”
从教委出来，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两个哥哥捧着奖品，走路都飘了，一个劲念叨“咱家出状元了”“小妹太厉害了”，恨不得立刻飞回村里，让所有人都知道。
金穗看着两人的样子，也笑了：“对了，我同学把棉花和粮食运过来了，咱们也把东西拉过去吧。”
两个哥哥一愣：“往哪儿拉呀？”
“嗯，我知道路，跟着我走就行了。”金穗面不改色。
她带着两个哥哥，绕到一处闲置的空房子——这是她早就看好的地方，偏僻、隐蔽，平时本没人来。
打开破旧的房门，里面空空荡荡。
金穗对两人说：“你们去县供销社买几个烧饼，再打壶水，我在这看着东西，等你们回来搬。”
“哎！好！”
两个哥哥不疑有他，立刻兴冲冲走了。
等人一走，金穗立刻关上门，确认四周无人，意念一动——
空间里，满满当当的雪白棉花、金黄玉米面、饱满小麦粉、被她整整齐齐搬出来。
布置完毕，
金穗淡定地拍了拍手，打开房门，静静等着。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金成武和金成民拿着烧饼跑了回来。
一进门，两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好多的粮食！棉花！！
我的娘哎！
“这……这是……”金成武声音都在抖。
“换……换回来的？”金成民结巴了。
金穗站在一旁，淡定地点点头：“嗯。我同学着急回市里，已经走了，把东西装上车，回去把四嫂家换的粮食和棉花给人送过去，村里的明天统计好，让他们过来取，剩下的都是咱家的。”
轻描淡写几句话，让两个哥哥深信不疑，之前那点隐隐的怀疑，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佩服和信任。
自家小妹，不仅是高考状元，还能给家里换来这么多紧缺物资，是天下最好的妹妹！
“小妹！你太厉害了！”
“咱们家……咱们家再也不用愁吃愁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