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飞燕湖畔,水波不兴,风拂过湖面,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吹动着岸边的杨柳。
傅君婥跟在慕容复身后,一颗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只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我们……我们就在这里等?”傅君婥的声音有些涩。
“看戏,当然要选个好位置。”慕容复笑了笑,指了指湖心那片小小的岛屿。
“那里,就是湖中心。”他语气轻松,仿佛在介绍自家的后花园。
傅君婥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突然,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大地开始轻微的颤抖。
傅君婥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遮天蔽的尘土。
一面绣着宇文二字的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了!铁蹄轰鸣,气冲天!
不过片刻功夫,一支通体玄甲的骑兵便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他们队列整齐,行动间如臂使指,明明有千余人之多,马蹄声却汇成了一个声音。
冰冷肃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飞燕湖畔。
为首一人,身着华丽的金甲,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宇文阀的二号人物,骁果军统领,宇文化及!
在他身侧,是他的心腹大将,武贲郎将司马德戡。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
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显然是功力深厚到了极点的高手。
“将军,前方就是燕子坞的水域了。”司马德戡勒住马缰,沉声禀报。
宇文化及抬眼望向湖心的燕子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个江湖草莽的窝点,也敢称坞?真是笑话。”
他身后的两位老者,正是宇文阀的元老,宇文述和宇文伤。
宇文述是宇文化及的父亲,而宇文伤,则是宇文阀公认的第一高手,一身修为已至宗师巅峰!
此刻,宇文伤的眉头却微微皱起,目光扫向燕子坞的方向。
“化及,小心些,这岛上,有三股不弱于我的宗师气息。”
听到这话,宇文述也面露凝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燕子坞,竟然隐藏着三位武道宗师?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宇文化及闻言,却是狂傲的大笑起来。
“三位又如何?我宇文阀,今便来了三位宗师!”
他伸手一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父亲和叔叔,豪气云。
“再加上我这千余骁果军,别说区区一个燕子坞,就是踏平一座城池,也易如反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这就是门阀的底气!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仿佛在他们耳边响起,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擅闯我燕子坞者,死。”
宇文化及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只见湖畔的柳树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一袭白衣,丰神俊朗,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的容貌绝美,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高句丽刺客傅君婥!
“我给你们两个呼吸的时间,滚。”慕容复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一群跳梁小丑。
“你就是慕容复?”宇文化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机毕露。
区区一个江湖人,竟敢如此对他说话!
他看到了慕容复身边的傅君婥,更是怒火中烧。
“好大的胆子!竟敢窝藏朝廷钦犯!”
“把刺客交出来,本将军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他身后的宇文述捋了捋胡须,也阴恻恻的开口了。
“还有你们慕容家的雪糖雪盐之法,一并献上。”
“若能让老夫满意,或可饶你们燕子坞一脉不死。”
在他们看来,燕子坞已经是囊中之物。
现在要考虑的,不过是如何榨它最后一点价值。
然而,面对他们的威胁和贪婪,慕容复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只是轻轻的吐出了一个字。
“一。”
无视!
“竖子狂妄!”
宇文伤怒喝一声,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
宗师巅峰的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朝着慕容复碾压而去!
然而,慕容复只是淡淡的吐出了第二个字。
“二。”
时间到。
“找死!”宇文伤和宇文述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两人修炼的都是宇文阀的镇族神功冰玄劲,此刻联手,威力更是倍增!
只见两只由冰蓝色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带着足以冻结一切的恐怖寒气。
一左一右,封死了慕容复所有的退路,呼啸着拍了过来!
掌劲未至,湖畔的地面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傅君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就是宗师之威!还是两位宗师联手!
他……他要怎么挡?就在傅君婥心神俱颤之际,慕容复终于动了。
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缓缓的抬起了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
“斗转星移。”一个肉眼难见的真气漩涡,在他的掌心悄然成型。
那两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冰玄劲掌印,在接触到漩涡的瞬间。
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被吞噬了进去。
“什么!”宇文伤和宇文述脸色大变。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慕容复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给你们。”他手腕一翻,那真气漩涡猛地反向旋转!
下一刻,两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冰寒的掌印。
从漩涡中爆射而出,以更快的速度,反射了回去!
“不好!”宇文化及骇然失色,他只觉得死亡的危机将自己笼罩!
冰蓝色的寒气轰然炸开!
宇文化及、宇文述、宇文伤三人身下的战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就在瞬间被冻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轰然碎裂!
连带着他们身后的十数名宇文阀精锐,也步了后尘,化作了冰冷的碎块!
一招!仅仅一招!
宇文阀便折损了十数名精锐,三位主帅更是狼狈不堪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镇住了。
傅君婥更是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慕容复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斗转星移?这就是慕容家的绝学?这……这也太强了吧!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宇文化及滔天的怒火。
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放箭!”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面目狰狞的咆哮道。
“给本将军放箭!”
“射死他!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给本将军把他们射成刺猬!”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上千名骁果军士卒闻令,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强弓。
乌压压的箭矢,对准了湖畔的慕容复和傅君婥。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没有一支箭射出。
那些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骁果军精锐,此刻却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一个个身体摇摇晃晃,手中的弓箭再也拿不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我……我头好晕……身体……身体没力气了……”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片人仰马翻的混乱景象。
上千名骁果军,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将军!不好!”司马德戡强撑着身体,脸色惨白的喊道。
他运起护体真气,想要抵挡这股突如其来的无力感,却发现本无济于事。
那股诡异的力量,仿佛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神魂!
他用力的嗅了嗅空气,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源。
“是花香!这空气里的花香……有毒!”
宇文化及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们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整个飞燕湖畔,都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极其淡雅的香气。
而这,正是让他们失去战斗力的元凶!
宇文伤强提一口真气,想要将毒素出体外。
却惊骇的发现,那毒素竟如跗骨之蛆,本无法驱除!
他们的护体真气,在这诡异的毒素面前,形同虚设!
看着不久前还气势汹汹,转眼间就倒地不起的千余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