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轰!轰!轰!”
豪猪地雷在三个黑袍人周身炸开,尖刺爆射,绿雾弥漫。
但这三人毕竟都是筑基中期,反应极快。几乎在地雷触发的瞬间,三人已同时撑起护体灵光,身影急退。
“嗤嗤嗤——”
尖刺打在护体灵光上,大部分被弹开,少数刺入,但入肉不深,只是皮外伤。
绿雾(痒痒粉)被护体灵光隔绝在外,只沾染少许。
“雕虫小技。”中间的黑袍人冷笑,挥手驱散绿雾,“就凭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也想伤我们?”
“当然不止。”沈不卷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话音未落,三张紫黑色的“厄运符”,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三人护体灵光上。
“爆。”
“砰!”
厄运符炸开,没有火光,没有冲击,只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波动扩散。
三个黑袍人同时感到脚下一滑——不知何时,脚下的淤泥变得异常湿滑,还带着一股吸力。
左侧黑袍人想御剑腾空,刚提气,灵气忽然逆行,差点从飞剑上栽下来。
右侧黑袍人掐诀想施展法术,咒文念到一半,舌头打结,法术反噬,闷哼一声。
中间黑袍人修为最深,强行稳住身形,但头顶一枯枝“咔嚓”断裂,直直砸向他后脑。
“该死!这是什么邪术!”
三人又惊又怒,但动作已乱。
“就是现在!”沈不卷暴喝,“阿土!困!”
“土墙·囚笼!”
阿土双手按地,灵力疯狂输出。四面厚重的土墙从淤泥中拔地而起,将三个黑袍人围在中间,上方也被土墙封顶,形成一个密闭的土牢。
“赵铁柱!流沙·陷地!”
赵铁柱同时出手,土牢内部地面瞬间软化,化作流沙,还混入了“痛哭流涕散”的粉末。
三个黑袍人脚下失陷,又吸入药粉,顿时觉得鼻头发酸,眼眶发热。
“呜呜……我三岁那年……”左侧黑袍人第一个中招,眼泪哗哗直流。
“闭嘴!运功抵抗!”中间黑袍人怒吼,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哈哈哈……好痒……”右侧黑袍人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土牢内,三个筑基中期的暗子,竟被搞得狼狈不堪。
但沈不卷知道,这困不住他们多久。
筑基中期,灵力雄浑,只要缓过劲来,破开土牢轻而易举。
“王执事,阵法!”沈不卷看向王流程。
王流程早已在地上布下一个简易的“四象困灵阵”,此时双手连点,阵法激活,四道灵光锁链从阵中射出,缠向土牢。
“林小雨,准备治疗!其他人,远程扰,别让他们缓过来!”
四十名躺平门弟子,各施手段。火球、冰锥、风刃、石刺,如雨点般砸向土牢。虽然威力不强,但胜在密集,持续消耗着三人的护体灵光。
土牢内,三个黑袍人终于稳住了心神。
“破!”
中间黑袍人厉喝,周身魔气爆发,黑色气浪翻滚,土牢剧烈震动,出现裂痕。
“二阶法术·黑魔爪!”
一只巨大的黑色魔爪虚影浮现,狠狠拍在土牢壁上。
“咔嚓——”
土牢崩碎,流沙四溅。
三个黑袍人脱困而出,虽然满身泥土,眼泪鼻涕横流,但气冲天。
“蝼蚁……我要把你们,一个一个撕碎!”中间黑袍人眼睛赤红,魔气汹涌,气息已攀升到筑基中期巅峰。
“结阵!防御!”沈不卷急喝。
躺平门弟子迅速结圆阵,阿土的土墙、赵铁柱的流沙、林小雨的治疗灵光层层叠加,勉强挡住魔气的冲击。
但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
三个筑基中期,哪怕状态不佳,也不是一群炼气期能抗衡的。
“死!”
中间黑袍人率先出手,魔爪再现,抓向阵型最前方的阿土。
阿土咬牙,连起三道土墙。
“噗噗噗——”
土墙如纸糊般破碎,魔爪余势不减,拍在阿土口。
“噗——”阿土吐血倒飞,口衣衫碎裂,露出里面一件内甲——是沈不卷从库房翻出来的“破损的软猬甲”,勉强保住了他一命,但肋骨至少断了三。
“阿土!”林小雨惊呼,治疗灵光涌向阿土,但黑袍人第二爪已至。
“滚开!”
赵铁柱怒吼,双手按地,一面巨大的石墙升起,挡在林小雨身前。
“砰!”
石墙炸裂,赵铁柱被震飞,双臂骨折。
短短三息,躺平门最强的两个防御点,全废。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左侧黑袍人狞笑,手中多了一柄黑色短刃,身影一闪,已入阵中。
“嗤嗤嗤——”
短刃如毒蛇,每一下都带走一片血花。几个炼气期弟子躲闪不及,被割开喉咙、刺穿肩膀,惨叫着倒地。
虽然不致命,但已失去战力。
“散开!分散跑!”沈不卷目眦欲裂。
但晚了。
右侧黑袍人已绕到后方,堵住了退路。他手中多了一面黑色小幡,轻轻一晃,黑雾弥漫,笼罩四周。
“二阶法宝·迷魂幡!”王流程脸色惨白,“完了……”
黑雾有惑乱心神、压制灵气之效。炼气期弟子吸入,顿时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滞涩,连法术都放不出来。
四十人,成了待宰羔羊。
三个黑袍人缓缓近,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沈不卷,”中间黑袍人舔了舔嘴唇,“赵奎师兄让我带句话:下辈子,眼睛擦亮点,别惹不该惹的人。”
他抬起手,魔爪凝聚,对准沈不卷:
“现在,交出信物,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沈不卷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同门,看着阿土和赵铁柱痛苦的脸色,看着林小雨颤抖却倔强地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一股火,从心底烧起。
不是怒火,是……真的火。
怀中的玉盒,开始发烫。
地火精粹,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情绪波动,开始躁动。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启动‘卷王之力’战斗优化,推演地火精粹最佳释放方案。”
【叮!正在推演……】
【推演完成:方案一,全力激发,威力堪比金丹一击,可瞬三人,但宿主会灵力枯竭、经脉受损,昏迷三。方案二,引导三成威力,覆盖性攻击,可重伤三人,宿主轻伤。方案三,引导一成威力,精准点一人,制造缺口,趁机突围。】
沈不卷几乎没有犹豫。
“选方案二。”
他需要赢,但不需要同归于尽。重伤三人,制造逃跑机会,就够了。
【指令确认。正在接入地火精粹能量回路……】
【警告:地火精粹能量狂暴,引导过程有7.3%概率失控,请宿主保持心神稳定。】
沈不卷深吸一口气,手探入怀中,握住了那个滚烫的玉盒。
“三位,”他抬起头,脸上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你们知道,什么叫‘底牌’吗?”
中间黑袍人一愣。
“死到临头,还——”
话音未落,沈不卷猛地打开玉盒。
“轰——”
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一股恐怖的高温,以沈不卷为中心,轰然爆发!
沼泽中的水汽瞬间蒸发,淤泥被烤得焦黑开裂,周围的古木“噼啪”燃烧起来。
三个黑袍人脸色大变。
“这是……三阶灵物的气息!”
“退!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不卷双手虚托,那枚鸽蛋大小的地火精粹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膨胀一分,散发的高温就恐怖一分。
他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灵力如开闸洪水般涌入地火精粹。
引导三成威力,比他想象的更吃力。
经脉在哀嚎,丹田在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按照《地火引导术》的路线,将狂暴的火灵气,一点点导出。
“地火……焚天!”
他嘶吼着,将地火精粹狠狠掷向空中。
“嗡——”
地火精粹炸开,化作一片直径十丈的赤色火云,将三个黑袍人完全笼罩。
火云之中,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地心深处、孕育了千百年的“地脉真火”,温度高得恐怖,连灵气都能点燃。
“不——”
三个黑袍人惊恐尖叫,护体灵光在火焰中如气泡般破碎,黑袍瞬间化作飞灰,露出下面的天剑宗内门服饰。
他们拼命催动魔气抵抗,但魔气在真火面前,反而成了燃料,烧得更旺。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沼泽。
火焰中,三人的皮肤开始焦黑、龟裂,血肉蒸发,露出森森白骨。
沈不卷单膝跪地,大口吐血,浑身经脉如被火烧,灵力已近枯竭。
但他死死盯着火云。
三息。
只要三息,就够了。
一息,三人重伤。
两息,三人濒死。
第三息——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自天边而来。
紧接着,一道白色剑光,如九天银河垂落,斩入火云之中。
剑光过处,火焰熄灭,高温骤降。
三个已成焦炭的黑袍人,被剑气一卷,甩出火云范围,重重砸在地上,已没了声息,但口微微起伏,还留着一口气。
剑光敛去,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落在场中。
苏清霜。
她手持三尺青锋,剑身依旧清澈如水,但剑尖处,有一缕黑气缠绕,正在缓缓消散。
她看了一眼地上三个焦黑的人形,又看向沈不卷,眼神复杂。
“地火精粹……李不争连这个都给你了?”
沈不卷撑着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
“苏师姐,好剑法。”
这一剑,不仅斩灭了地火余威,还精准地保住了三人的命——虽然重伤垂死,但没死,就不算违规。
苏清霜没接话,走到三个黑袍人身边,剑尖一挑,挑开他们残破的衣物,露出腰间的天剑宗身份玉牌。
“赵奎的人。”她声音冰冷,“私自修炼魔功,混入大比,意图残害同门。按宗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沈不卷心中一动。
苏清霜这是……在撇清关系?还是真的不知情?
“苏师姐打算怎么处理?”他问。
“带回去,交由刑堂审讯。”苏清霜收起玉牌,看向沈不卷,“你们……还能走吗?”
沈不卷看了看周围。
阿土重伤昏迷,赵铁柱双臂骨折,林小雨灵力耗尽,其他弟子也个个带伤,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人。
惨胜。
不,连惨胜都算不上。若不是苏清霜及时赶到,地火精粹耗尽后,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能走。”沈不卷咬牙,“多谢苏师姐援手。”
“不必谢我。”苏清霜转身,看向秘境中心方向,“我只是不想让他们脏了我的剑。”
她顿了顿,又道:“赵奎不会善罢甘休。他手里还有两件宝器,而且……兽快来了。”
“兽?”沈不卷心中一凛。
“百兽山的人,被他收买了。半个时辰后,腐骨沼泽会爆发兽,目标是你们。”苏清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沈不卷沉默。
走?往哪走?外面可能还有其他埋伏。而且,大比才过去半天,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苏师姐为何告诉我这些?”他问。
苏清霜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很冷,但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浅的……不解?
“不知道。”她如实道,“或许是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炼气期。明明弱得可怜,却总能掏出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做出些意想不到的事。”
她说完,御剑而起,化作白光,消失在雾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往西三十里,有一处上古禁制残骸,可避兽。但禁制不稳,能撑多久,看你们造化。”
沈不卷站在原地,看着苏清霜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师兄……”林小雨虚弱的声音传来,“她……是敌人吗?”
“不知道。”沈不卷摇头,“但现在,是救命恩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看向还能动的几个弟子:
“王执事,清点伤亡,分发疗伤丹药。伤势轻的,扶着重伤的。一炷香后,往西撤离。”
“是!”
一炷香后,残存的躺平门弟子,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向西行进。
沈不卷背着昏迷的阿土,王流程搀着赵铁柱,林小雨勉强跟在后面,时不时用所剩无几的治疗灵气,为重伤的弟子缓解痛苦。
来时四十人,现在还能动的,只剩十五人。其中重伤八人,轻伤七人。
信物倒是没丢,九枚玉牌,被沈不卷贴身收着。
代价,太大了。
“师兄……”赵铁柱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不住问,“那个苏清霜,为啥帮我们?”
“不知道。”沈不卷还是那句话,“或许真如她所说,只是不想脏了剑。”
“可她是天剑宗的人啊……”
“天剑宗,也不是铁板一块。”王流程接话,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虽然镜片早就碎了,“苏清霜是天才,但天才往往不合群。而且,以她的性格,恐怕不屑用这种下作手段。”
“那她为啥不直接清理门户?”阿土不知何时醒了,虚弱地问。
“因为没有证据。”沈不卷道,“三个暗子,到死都没承认是赵奎指使。而且,他们用的是魔功,明面上和天剑宗无关。苏清霜若当场了他们,反而会落人口实。”
“所以她才留他们一口气,带回去审?”林小雨恍然。
“嗯。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机会撬开嘴。而且,她挑明了三人是天剑宗弟子,等于公开打了赵奎的脸。接下来,赵奎要么收敛,要么……狗急跳墙。”
沈不卷看向远方,眼神凝重:
“兽,恐怕就是他的后手。”
众人心头沉重。
一个赵奎,已经让他们近乎全军覆没。若是再加上兽……
“师兄,我们能撑到禁制残骸那里吗?”有弟子颤声问。
“能。”沈不卷斩钉截铁,“也必须能。”
他看向怀中玉盒,地火精粹已黯淡无光,短时间内无法再用。阴间法宝也消耗了大半,剩下的不足以应对兽。
唯一的希望,就是苏清霜说的那个禁制残骸。
“加快速度!兽随时可能来!”
队伍咬牙前进。
半个时辰后,西行三十里。
前方,出现一片奇特的区域。
那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像是某个古建筑的遗迹。废墟中央,立着三断裂的石柱,石柱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虽然残缺,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上古禁制残骸。
“就是这里!”王流程眼睛一亮,“看符文的排列,应该是‘三才御灵阵’的变种,虽然破损严重,但核心还在,能激活一个防御结界。”
“能撑多久?”
“不好说。”王流程快速检查,“能源核心已碎,只能靠我们注入灵力维持。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沈不卷看向来路,远处,已隐隐传来隆隆的声响,像万马奔腾。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兽,来了。
“进阵!快!”
十五人相互搀扶,冲进废墟,躲在三石柱中间。
王流程双手按在中央的主柱上,灵力注入。石柱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三石柱顶端升起,在半空合拢,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结界,将废墟笼罩。
“嗡——”
结界成型的同时,兽的第一波先锋,已冲到了废墟前。
那是上百头炼气期的“腐骨豺”,眼冒绿光,涎水直流,疯狂地扑向结界。
“砰砰砰!”
腐骨豺撞在结界上,被弹开,但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结界灵光闪烁,剧烈震动。
“灵力消耗太快了!”王流程脸色发白,“照这个速度,连一炷香都撑不到!”
沈不卷看向其他人。
还能动的,除了王流程,就剩他和林小雨,以及另外三个轻伤弟子。
五个炼气期,要维持一个能抵挡上百头妖兽的结界?
痴人说梦。
“师兄,怎么办?”林小雨声音发颤。
沈不卷没说话,只是盘膝坐下,双手按在身旁一副柱上。
“小雨,你带他们三个,守另一副柱。王执事,你守主柱。把所有灵力,注入石柱。不够的……用血。”
“用血?”
“对。”沈不卷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石柱上,“精血蕴含本源灵力,可以临时增强阵法威力。”
“可那样会损伤基……”
“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基!”沈不卷低吼,“快!”
林小雨一咬牙,也学着他的样子,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石柱上。另外三个弟子,也照做。
王流程苦笑,但没犹豫,同样一口精血喷在主柱上。
“嗡——”
结界光芒大盛,从淡蓝色转为深蓝,更加凝实。
腐骨豺撞在上面,被反震之力弹飞更远,有些甚至当场骨断筋折。
但兽的主力,还在后面。
烟尘中,出现了筑基期的妖兽。
三头“铁背妖狼”,五头“毒沼鳄”,甚至还有一头“双头魔蟒”,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完了……”一个弟子绝望地闭上眼睛。
沈不卷也感到一阵无力。
筑基后期妖兽,相当于筑基巅峰修士。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本挡不住。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他不甘。
他还没带躺平门逆袭,还没看到天剑宗道歉,还没……还苏清霜那个人情。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推演生存方案。”
【叮!正在推演……】
【推演完成:方案一,引爆地火精粹残存能量,与妖兽同归于尽,生存概率0.1%。方案二,激活‘替身木偶’,随机传送,生存概率3.7%。方案三,向苏清霜求救,生存概率47.2%(基于对苏清霜性格分析)。】
苏清霜?
她不是走了吗?
而且,她凭什么救我们第二次?
沈不卷苦笑。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替身木偶”,没有滴血认主,而是……狠狠捏碎。
木偶炸开,化作一道血色灵光,冲天而起,在结界顶端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红色箭头,指向天空。
这是他在制作木偶时,突发奇想加的一个“信号功能”——捏碎木偶,会释放一个持续十息的求救信号。
他不知道苏清霜能不能看到,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但,他只能赌。
赌苏清霜说的“不知道”里,藏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师兄,你这是……”林小雨不解。
“求救。”沈不卷盯着天空,“希望,还来得及。”
血色箭头在空中闪烁,十息,很快过去。
兽已冲到结界前,双头魔蟒高高昂起头颅,两个脑袋同时张开大口,一喷毒雾,一吐冰锥。
“轰!”
毒雾腐蚀结界,冰锥撞击结界。
结界剧烈晃动,颜色从深蓝迅速褪回淡蓝,表面出现细密裂痕。
“撑不住了!”王流程吐血,主柱上的符文开始暗淡。
另外两副柱,也岌岌可危。
林小雨脸色惨白,精血已喷了三口,再喷,就要伤及本源了。
沈不卷握紧拳头,准备做最后一搏——引爆地火精粹残渣,能带走几头是几头。
就在此时——
“锵!”
清越剑鸣,再次响起。
一道白色剑光,自天际而来,如流星坠地,斩在双头魔蟒身上。
“噗嗤——”
剑光过处,魔蟒两颗头颅,齐齐断裂。
鲜血喷涌,魔蟒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剑光敛去,苏清霜的身影,出现在结界外。
她持剑而立,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妖兽,但在她三丈之内,无一头敢靠近。
她看了一眼结界内奄奄一息的沈不卷等人,又看了一眼血色箭头消散的天空,眉头微蹙。
“麻烦。”
说完,她抬剑,指向兽。
“三息,不退者,死。”
声音不大,却如万载寒冰,冻彻骨髓。
兽一阵动,但并未退去。几头筑基中期的妖兽,低吼着,缓缓近。
苏清霜不再言语,只是手腕一翻。
剑,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平刺。
但这一剑刺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剑光。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
十丈之内,所有妖兽,无论炼气还是筑基,动作同时定格。
然后——
“嗤嗤嗤……”
无数道细密的剑气,从它们体内迸发。
上百头妖兽,同时僵住,下一刻,化作漫天血雾,簌簌落下。
一剑,清场。
废墟周围,为之一空。
幸存的妖兽,终于怕了,呜咽着掉头就跑,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清霜收剑,走到结界前,剑尖轻点。
“咔嚓——”
结界破碎。
她走进废墟,看了一眼重伤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沈不卷身上。
“还能走吗?”
沈不卷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能”,但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最后听到的,是苏清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