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之我当白眼狼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重生之我当白眼狼》,它的作者是狂炫六杯奶茶,主角是李强。子像上了锈的发条,一格一格,沉重而滞涩地向前挪动。李强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而沉默的机器。每天天不亮,他穿上那件刺眼的荧光黄“快达”马甲,检查电动车电量,查看系统派单,然后汇入县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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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像上了锈的发条,一格一格,沉重而滞涩地向前挪动。李强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而沉默的机器。每天天不亮,他穿上那件刺眼的荧光黄“快达”马甲,检查电动车电量,查看系统派单,然后汇入县城尚未完全苏醒的街道。他的路线不再随心所欲,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围绕着几个点打转:拆迁指挥部所在的旧平房区,几家评估公司租用的临时办公点,以及……县政府附近那条相对安静、却不时有挂着各种单位牌照车辆进出的街道。
他接单变得更加“挑剔”。距离太远、与目标区域完全无关的,除非单价特别高,否则他会犹豫。相反,只要是送往或取自上达几个区域的订单,无论大小,无论报酬高低,他都毫不犹豫地抢下。系统里,他“定向”服务的倾向逐渐明显,但在这个人手紧缺、订单繁杂的起步阶段,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他开始观察,用一种近乎本能的、野兽般的警觉。他记住了指挥部那个总是皱着眉头、脾气急躁的办公室主任的脸,记得他喜欢抽某个特定牌子的香烟,记得他签收文件时,习惯把笔夹在耳朵上。他认出了评估公司那个戴着厚厚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女技术员,她似乎负责数据录入,经常加班到很晚,会点附近一家快餐店的套餐。他还留意到,偶尔会有几个穿着相对正式、神情严肃、不像普通工作人员的人,在指挥部进进出出,他们的车,有时会直接开进县政府大院。
他沉默地履行着一个骑手的本分。送文件,他会在指定时间提前五分钟到达,安静等候;送餐,他会细心确认餐品是否齐全,汤汁有无洒漏;取件,他会仔细核对地址和信息,打包牢固。他话很少,必要时的交流也简短清晰,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有被烈和风霜刻画出的、与年龄不符的粗糙纹路,和一双沉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他像一滴油,努力融入水面,不激起涟漪,只是静静地悬浮,观察着水下涌动的暗流。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又似乎是他连“蹲守”的必然。
那是一个闷热的下午,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云层,空气黏腻得能拧出水。系统派给他一个从拆迁指挥部送往县住建局的加急文件袋,备注要求一小时内送达,收件人是“规划科 孙”。
李强心里咯噔一下。住建局,规划科。这和他之前偷偷临摹的那张旧图纸,隐隐对上了号。他不敢怠慢,迅速取件,看了一眼寄件人,正是指挥部那个办公室主任的签名。文件袋是普通的牛皮纸材质,封口处贴着指挥部专用的封条,上面草草写着“急件”二字。
他小心地把文件袋放进电动车加装的后备箱,用一件旧雨衣垫好,防止颠簸。然后,拧动油门,朝着县城另一头的住建局疾驰而去。
天气闷热,骑出一段路,后背已经湿透,黏在荧光黄的马甲上。他顾不得这些,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孙科长?会是“专项调解小组”的成员吗?还是只是普通的公文流转?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直接接触关键部门的机会。
赶到住建局,院子里绿树成荫,比外面凉爽不少,但气氛肃穆。李强停好车,摘下头盔,抹了把脸上的汗,整理了一下马甲,这才拿起文件袋,走向办公大楼。门卫拦下他,他出示了“快达”的工作证和文件袋上的地址,登记了姓名和身份证号,又给收件人“孙科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确认,才被放行。
规划科在三楼。楼梯是老式的水磨石,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从某个门缝里传出低声交谈或电话铃声。李强找到挂着“规划科”牌子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略显低沉,带着点疲惫。
李强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靠窗摆着两张对放的办公桌,堆满了图纸和卷宗。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有些稀疏、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伏在靠里那张桌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他脸色有些苍白,眼袋很重,但眼神锐利,隔着镜片扫了李强一眼。
“孙科长吗?‘快达’配送,拆迁指挥部给您的急件。”李强走上前,双手将文件袋递过去,声音平稳。
孙科长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封条和字样,随手放在桌上一摞图纸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签收单,低头签名。他的字迹很潦草,力透纸背。
“放这儿就行。”孙科长头也没抬,指了指桌子一角,那里已经堆了一些信件和杂物。
“好的。”李强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着没动,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孙科长桌上摊开的一张图纸。图纸很大,比例尺很小,上面用红蓝铅笔做了不少标记。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李强还是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街道名和老厂区的轮廓线。
孙科长签完字,把回执单递给李强,见他还没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还有事?”
李强像是才回过神来,接过回执单,歉然道:“不好意思,孙科长,刚才看您这图纸……好像是我们县西头老机械厂那边?”
孙科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审视地看着李强:“你看得懂图纸?”
“以前在技校,学过一点机械制图,皮毛。”李强回答得很老实,语气平常,“跑单经常经过那边,有点印象。那片……是要动了吧?感觉最近特别热闹。”
孙科长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显得很疲惫,似乎也正为这事烦心。“嗯,旧城改造。怎么,你也关心这个?”
“跑腿的,哪儿都去,听人唠嗑听多了。”李强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拘谨,也带着点跑腿人常见的、对什么都好奇一点的质朴,“就是觉得,那片房子产权好像特别乱,好多家都在扯皮。我们送东西过去,有时都找不着正主,挺耽误事。”
这话半真半假,却恰好戳中了孙科长,或者说,整个推进中最头疼的问题之一。孙科长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语气缓和了些,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抱怨:“何止是乱,简直是乱麻一团!历史遗留问题,家庭,还有趁机捣乱的……我们调解小组天天开会,嘴皮子磨破,也没什么进展。有些住户,本说不通,就认死理,或者坐地起价。”
调解小组!李强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保持着刚才那种略带同情和无奈的表情:“那可真够难的。我们送快递的,就怕地址不清、联系不上人。您这……是得调解几百家吧?”
“何止几百家。”孙科长摇头,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面对一个看起来只是好奇、且似乎能理解他们难处的“外人”,他难得地多说了两句,“关键是,有些产权界定本身就模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还有些孤寡老人的房子,子女平时不闻不问,一听说要拆迁,全冒出来了,争得你死我活,老人夹在中间受罪。我们想尽快推进,但程序、法律,还有稳定,哪头都得顾,难啊。”
孤寡老人……子女争产……李强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在加快。他强行按捺住激动,顺着孙科长的话,用更随意、更像拉家常的语气说:“是这么个理儿。我们那片就有个老爷子,姓韩,耳朵背,一个人住筒子楼,怪可怜的。听说他儿女为房子的事,没少闹。这要是拆迁,老爷子可怎么办?不得被那些儿女生吞活剥了?”
孙科长正准备低头继续看文件,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李强,目光里多了点探究:“姓韩?老机械厂南院的?”
“对,就南院靠河边那栋,二楼东头。”李强回答得很快,很肯定,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我给他送过几次米面,老人家不容易。”
孙科长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几秒钟,他才缓缓说:“那户……确实在名单上。情况比较复杂。怎么,你跟他熟?”
“算不上熟,就是送货见过几次,看他年纪大,有时顺手帮个小忙。”李强语气坦然,带着点跑腿人常见的、朴素的善意,“就是觉得,像他这样的,真到拆迁那一步,要是没人帮他说道说道,恐怕真要吃大亏。他那房子,听说手续也不全?”
孙科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李强一眼,那眼神锐利,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李强只是坦然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有对老人处境的同情,还有一种底层劳动者对“上面”办事难的某种朴素理解。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窗外,一声闷雷滚过天际,酝酿已久的雨,终于要落下来了。
“手续不全,是普遍问题。”孙科长最终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桌上堆积的图纸,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和官方,“我们调解小组的原则,是尊重历史,照顾现实,依法依规,尽可能保障每一位相关人的合法权益。尤其是弱势群体的利益。”
他说的是套话,但李强听出了里面的余地。“依法依规”、“保障权益”,尤其是“弱势群体”。这或许,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那是应该的。”李强点点头,语气诚恳,“有您这样的领导心,总能有个公道。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孙科长,回执单我拿走了。”
“嗯。”孙科长应了一声,重新伏案工作,不再看他。
李强不再多言,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直到走出住建局大楼,走到自己的电动车旁,被豆大的、稀疏的雨点打在脸上,他才猛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冰凉一片。
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像在刀尖上走了一遭。他透露了韩老头的信息,试探了孙科长的态度,甚至隐晦地提出了“弱势群体需要帮助”的暗示。孙科长最后那段官样文章般的回答,是拒绝?是提醒?还是……一种默许的暗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成功地把“韩老头”这个名字,和“产权复杂”、“孤寡”、“需要公道”这些概念,以一种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方式,递到了“调解小组”关键成员的面前。他没有提协议,没有提自己,只是摆出了一个客观存在的、棘手的问题。
这就够了。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就看它能否在复杂的土壤和恶劣的气候里,找到一丝裂缝,艰难地发芽。
雨渐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头盔和车身上。李强没有立刻穿上雨衣,反而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脸庞。雨水混合着汗水,流进嘴角,咸涩中,似乎又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希望的味道。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远未到庆祝的时候。孙科长那样的人,每天要处理无数信息,见过形形的人,他那点小把戏,未必能被记住,更未必能起作用。而且,哥嫂那边,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鬣狗,绝不会坐视。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黑暗中绝望乱撞的瞎子。他找到了一扇门,虽然只是推开了一条缝隙,窥见一丝微光,但方向,似乎清晰了那么一点点。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发动电动车,驶入越来越密的雨幕中。荧光黄的马甲在灰暗的天地间,像一团倔强燃烧的、微弱的火苗,虽然随时可能被浇灭,但此刻,它亮着,朝着风雨深处,固执地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