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杀神脉

斩神台

我渡天劫那，仇家率十万修士围困昆仑。

他们撕碎我的飞升法旨，踏破山门，要取我性命。

身侧道侣反水，一剑穿心，我万劫不复。

再睁眼，我重生在拜入仙门的前一刻。

这次，我当着全宗门的面捏碎了平庸灵。

师尊笑我是个废物，师姐骂我不知好歹。

只有我知道，那个被他们当做废物的凡体。

才是这世间唯一能承载天道意的——绝神脉。

九道紫金色天雷已过其八，最后一道蕴含天道意志的灭世雷劫正在九天之上凝聚。整座昆仑山脉都在颤抖，护山大阵早已被轰成齑粉，碎石沿着万丈悬崖滚滚而下，砸进翻涌的云海中，连回音都被雷声吞没。

我跪在焦土中央。

道袍碎成布条，露出口一个前后贯穿的剑洞。血已经流了，伤口边缘泛起诡异的灰白色——那是天道之力与死亡同时蔓延的征兆。

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但我还是看清了对面那些人。

十万人。

整整十万修士，黑压压地铺满了昆仑三十六峰。各色法袍在雷光下明明灭灭，像一片腐烂的星海。他们手中的法器映着天光，汇聚成一片足以让仙人胆寒的意之。

领头那人负手立于云端，银发如瀑，面容温润如玉。

天衍宗掌门，徐无舟。

我的师尊。

“沈渊，”他的声音很轻，却穿过雷鸣，清清楚楚地落进我耳朵里，“你还不认命？”

我笑了一下，扯动伤口，灰血涌出来。

“师尊，十年前你收我为徒，说我是万年难遇的混沌灵。”我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现在我明白了——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养猪。”

徐无舟没有否认。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混沌灵确实是万年难遇，”他说，“但混沌灵的成长周期太长，需要三百年才能大成。我等不了三百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口的剑洞上，那里面还残留着几分天道雷劫的气息。

“所以，你渡天劫，我取道果。你引来的天道之力，正好可以帮我冲破那层桎梏。”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课堂上讲解一个普通的修炼原理。

我的视线越过他，落在身后那人身上。

林清雪。

她站在徐无舟身后半步的位置，白衣如雪，手持那柄贯穿了我口的长剑——承影。剑身上还沾着我的血，一滴一滴，落在云朵上，像开出的红花。

她是我道侣。

三年前在月老树下结发，以心魔起誓，生死相随。

此刻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冷漠。那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理所当然。

就好像她刺我这一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清雪，”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为什么？”

她终于有了反应，微微偏头，像是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该死。”她说。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闭上眼睛。

雷声轰鸣，最后一道天劫终于落下。

紫金色的光柱贯通天地，直径足有百丈，将整座昆仑主峰笼罩其中。十万修士齐齐后退，那里面蕴含的天道意志足以抹任何渡劫期以下的修士。

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口那个剑洞在雷光中开始崩解，从伤口边缘开始，我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碎裂的琉璃，一片一片地剥落。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见——

徐无舟伸出右手，五指虚握，开始抽取雷劫中蕴含的天道之力。

林清雪收起承影剑，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十万修士齐声高呼，庆祝这场围猎的胜利。

而我，沈渊，一个修炼十年的天才，一个被所有人背叛的棋子，在飞升成功的最后一刻，被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亲手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天道何其不公。

若我还能重来——

我一定，光他们所有人。

光点消散。

昆仑绝顶归于沉寂。

只有那柄承影剑留下的血痕，在雨水冲刷下，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