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侍女选拔,那夜暴君他盯上我 · 花生兔 · 2026-07-09 22:40:50

这一宿桃娘睡得昏昏沉沉。

梦里她不知怎的跑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脚下全是软塌塌的沙子,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寸,的时候费尽力气。

她跑得气喘吁吁,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又又涩。

明明四周什么也没有。

可桃娘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奇诡——

明明视线所及之处空无一物,可后脊梁骨上就是一阵一阵地发麻,像有什么东西贴着皮肤在爬。

“谁?”

她开口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散得净净。

再抬起头的时候,前面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摇篮。

就那样孤零零地摆在黄沙中央,四周什么都没有。

摇篮是竹编的,看着很旧了,边缘有些毛刺,可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在荒野里的秘密。

桃娘心猛地撞了一下。

是小宝。

那张圆乎乎的小脸,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那个睡觉时总喜欢微微张着小嘴的习惯——

桃娘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小宝!小宝!”

她顾不得擦泪,一把将孩子从摇篮里捞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那具小小的身子暖暖的、软软的,带着一股熟悉的香味儿——

没有人知道这几天她有多想这个孩子。

从她被卖进王府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没见过小宝。

她不知道小宝现在吃谁的,不知道小宝夜里哭不哭,不知道小宝有没有生病、有没有瘦了、有没有……有没有忘了娘。

她把脸埋在小宝的脖颈里,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打湿了孩子的襁褓。

“小宝……小宝……娘想你……娘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手臂收紧,再收紧,恨不得把这个小人儿揉进自己骨头里。

小宝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被她抱着,像从前无数次喂时那样,小脸贴在她口,嘴巴一拱一拱地找着什么。

桃娘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

她穿的是王府特发的那身娘衣裳——天青色的细棉布,衣襟处有两个巴掌长的口子。

一左一右,对称地开着。

奇怪。

明明是那样羞人的衣裳,在梦里她却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大概是因为抱着小宝的缘故——小宝饿了,要找娘,这是天底下最自然的事情,有什么可羞的?

她熟练地解开一侧的扣子,把小宝的小脸凑过去。

小宝含住了,大口大口地吃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桃娘低头看着他,心里涨满了酸酸涩涩的柔情,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可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慢点吃,慢点吃,别呛着……”

她轻声哄着,手指轻轻梳理着小宝柔软的胎毛。

风好像小了一些,天也好像亮了一些。

她抱着小宝站在黄沙中央,觉得这一刻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了。

可小宝忽然松开了嘴。

桃娘一愣,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怀里抱着的不再是一个婴儿。

那具身子在变长、变沉,襁褓像蛇蜕一样褪落,露出底下玄色的衣袍——

就和假山后面的男子一模一样。

桃娘拼了命地挣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推他,可他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箍住了她的腰,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她推他的肩膀,掐他的手臂,甚至去扯他的头发——可他就是不松口。

桃娘挣得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哑的喊声,可她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风沙又起来了,大团大团地灌进她嘴里,堵得她喘不上气。

“救命——”

桃娘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澹泊院的偏房,她昨夜刚搬进来的。

屋顶的横梁是上好的楠木,雕着缠枝莲纹,比她之前那间漏雨的破屋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可此刻她顾不上去想这些——她躺在床上,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中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想吐。

被子被她蹬到了地上,枕头也歪到了一边。

那盏油灯还在烧着,火苗矮矮的,在晨风中摇摇晃晃。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衣襟。

中衣好好的,系带系得严严实实,只有开口处微微鼓起,大概是小郡主刚刚扯开的……

可还没放松多久,桃娘又害怕了起来,因为每天下午,她都要将小郡主的饭食送到澄心院去。

李月如不就是去了书房后后,被挑出错处发卖的吗?

万一自己也有哪儿不对……

桃娘越想越怕,晚饭都没咽下几口。

到了申时三刻(下午3点30分左右),她终于还是端着那碗汁水,战战兢兢地站在了澄观院的门口。

书房里点着淡香,谢临渊垂眼看着手中的奏折。

桃娘小心翼翼地跪了下去:“王爷。”

谢临渊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的打量了桃娘。

从上到下,不留一处的打量。

她今穿的是府里婢女统一的藕荷色窄袖短衫,配着月白棉裙。

衣裳是半旧的,浆洗得有些发硬,却因身形丰润,反倒衬得那朴素面料有了几分特别的仪态。

前襟微微收拢,腰身束得纤细,跪坐时裙摆在她身后铺开一道柔和的曲线。

烛光斜斜映在她侧脸上,能看清她抿着唇,睫毛垂得低低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不安的影。

领口露出一段脖颈,白得像新剥的藕,叫人想把它狠狠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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