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野是被疼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赵铁柱那双粗手笨脚包扎的伤口疼醒的。骨刺狼的爪子上带着某种轻微的毒素，伤口虽然止了血，但周围的皮肤又红又肿，碰一下就辣的疼。
他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上半身缠满了绷带，像个刚出厂的木乃伊。赵铁柱的包扎技术跟他的人一样豪放，绷带缠得乱七八糟，有些地方紧得勒肉，有些地方又松得快要脱落。
“这手艺，上辈子肯定是装修的。”张野嘟囔着，自己重新把绷带解开，慢慢地、仔细地重新包扎了一遍。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每动一下都牵动着伤口。但他没有抱怨，甚至觉得有点庆幸——至少他还活着，还有伤口可以疼。
窗外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昨晚巡逻结束后，赵铁柱非要背他回来，张野死活不肯，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赵铁柱在身后一路跟着，嘴里念叨着“你这人怎么这么犟”，但眼神里满是佩服。
张野重新包扎好伤口，换了一身净的衣服——还是灰色的粗布长袍，叶家给外堂弟子配发的制服。虽然料子不怎么样，但比他那身格子衬衫强多了。
他推门出去，发现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周元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看到张野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
“废话。”张野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你昨晚怎么样？遇到妖兽了吗？”
“没有，太平得很。”周元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是心大，昨晚差点被狼咬死，今天还能吃这么多。”
“就是因为差点被咬死，才更要多吃点。”张野含糊不清地说，“饿着肚子怎么打架？”
他把一碗粥喝得净净，连碗底的米粒都用舌头舔了。舔完之后，他发现周元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周元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这个新人，比我见过的所有新人都……特别。”
“特别能吃苦？”
“特别能活。”
张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因为我不想再死一次。”
吃完饭，张野回到房间，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练习昨晚在个人空间里学到的基础吐纳术。
昨晚在城墙上他只是默念口诀，没有真正开始修炼。现在有了时间，他决定认真试一试。
基础吐纳术的核心是一种特定的呼吸节奏——吸气四秒，屏息四秒，呼气四秒，停顿四秒，如此循环。但这不是普通的深呼吸，在呼吸的同时，需要用意念引导空气中的灵气进入体内，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行一个周天，最后存入丹田。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张野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口诀调整呼吸。
一吸……二吸……三吸……四吸——
屏息。
一、二、三、四。
呼气——
一、二、三、四。
停顿。
一、二、三、四。
第一个循环结束，什么也没有发生。
张野不着急，继续第二个循环、第三个循环、第四个循环……
做到第十个循环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凉丝丝的东西，从鼻孔钻了进去，顺着喉咙往下走，像一条细细的冰线，流进了口的位置。
灵气！
张野心中一喜，差点岔了气。好在他及时稳住心神，继续引导那一丝灵气沿着口诀中描述的路线运行。
路线很复杂——从膻中开始，经过气海、丹田、会阴，然后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经过命门、大椎、玉枕，最后回到膻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这就是一个“周天”。
第一丝灵气在运行的过程中不断消散，等它走完一个周天回到膻中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大小。但就是这十分之一，留在了膻中里，不再消散了。
这就是灵力。
张野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他感觉到膻中的位置——也就是口正中央——有一个绿豆大小的、温热的点。那就是他体内的第一缕灵力。
虽然小得可怜，但它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成了！”张野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打开属性面板：
【灵力：未激活 → 炼气一层（微量）】
虽然面板上写的还是“炼气一层”，但张野知道，他这个炼气一层跟真正的炼气一层完全是两码事。真正的炼气一层修士，体内的灵力至少是他的几十倍。
但没关系，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他继续修炼。
第二个周天，他引导了两丝灵气入体，留存下来一丝半。
第三个周天，三丝。
第十个周天的时候，他体内的灵力已经从一个绿豆大小变成了花生大小。
张野越练越来劲，完全沉浸在了修炼的中。这种感觉比写代码爽多了——写代码是在创造虚拟的东西，修炼是在实实在在地改造自己的身体。
一个时辰后，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有核桃大小了。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膻中开始隐隐发胀，像是一个气球被吹得太满，随时可能爆开。
张野立刻停止了修炼，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他低头看了看口，皮肤表面没有任何异常，但里面的胀痛感越来越明显。
他想了想，大概明白了——经脉承受不了。
他的体质只有6，比普通人还差。经脉是身体的一部分，体质差，经脉就脆弱。他一次性修炼了太久，经脉承受不住灵气的冲刷，开始抗议了。
“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张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决定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他走出房间，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白玉佩，面容白净，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傲气。他正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你是谁？”少年看到张野，皱了皱眉头，“这是外堂弟子的院子，你怎么进来的？”
张野愣了一下：“我就是外堂弟子啊。”
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绷带和粗布长袍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不太友好的笑容。
“你就是昨晚那个了骨刺狼的炼气三层？”
“是我。”
“呵，”少年轻笑一声，“炼气三层骨刺狼？你也配？”
张野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想笑。这小孩谁啊？说话这么冲？
“你是？”
“叶武。”少年昂起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优越感，“叶家二少爷。”
哦，叶雄的二儿子，十二岁，炼气六层，那个传说中的纨绔子弟。
张野在心里给这个少年贴了个标签：中二病晚期。
“二少爷好，”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不知二少爷来找我有什么事？”
叶武没有回答，而是绕着张野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我听说你了骨刺狼，还听说家主直接把你录用了，连试用期都免了。”叶武停下脚步，直视张野的眼睛，“所以我来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我没本事，”张野很坦然地说，“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叶武冷笑，“运气好能骨刺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张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种中二少年最讨厌别人敷衍他，越敷衍他越来劲。
“那二少爷想怎么样？”
“跟我打一场，”叶武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我受伤了。”张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绷带。
“那就等你伤好了。”
“我炼气三层，你炼气六层，打不过。”
“我可以压制修为，只用炼气三层的灵力。”
张野看着叶武兴奋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这小子不是来找茬的，他是来——找乐子的。
十二岁的少年，正是好斗的年纪。叶家同龄人里估计没人敢跟他打，大哥在青云宗，弟弟才五岁。他憋得难受，听说来了个“炼气三层骨刺狼”的猛人，就兴冲冲地跑来找对手了。
张野心里好笑，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行，”他点头，“等我伤好了，陪二少爷切磋切磋。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切磋归切磋，点到为止。而且不管结果如何，二少爷得请我喝酒。”
叶武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认真地看了张野一眼。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张野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小孩就是小孩，挺好哄的。
不过话说回来，跟叶武打好关系没什么坏处。人家是叶家二少爷，将来在叶家的地位不低。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这个道理张野上辈子就懂了。
叶武走后，张野回到房间继续修炼。
这次他学乖了，不贪多，练半个时辰就休息一刻钟，让经脉有足够的时间恢复。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体内的灵力已经从核桃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虽然跟真正的炼气一层修士还有差距，但至少不是昨天那个“灵力为零”的弱鸡了。
他还发现了一件事——灵力在体内运行的时候，伤口的愈合速度明显加快了。原本需要好几天才能愈合的伤口，现在已经开始结痂了。
“灵力还有这功能？”张野大喜，“那以后受伤了就不用怕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因为他的伤口不算严重。如果是断胳膊断腿那种重伤，这点灵力本不够看。
酉时，又到了巡逻的时间。
张野换好衣服，走出院子。周元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他精神抖擞的样子，有些惊讶。
“你的伤？”
“好多了。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比我想象的强。”
其实不是身体恢复能力强，是灵力的功劳。但张野不打算跟周元细说——不是不信任，而是每个人都有秘密，保持一点神秘感没坏处。
两人来到城墙上，跟赵铁柱和刘安汇合。
赵铁柱看到张野，眼睛一亮：“兄弟，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请假呢。”
“请什么假，又没死。”张野笑着说。
赵铁柱竖起大拇指：“有种！来来来，今晚咱们还一组。”
四人分成两组，开始巡逻。
今晚的月色很好，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城墙上，视野比昨晚清晰很多。张野走在城墙上，一边走一边默默地运行吐纳术——虽然不能像坐在房间里那样专心修炼，但保持呼吸节奏还是能做到的。
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城墙上的灵气浓度比房间里高得多。可能是因为靠近城外的妖兽森林，森林里的灵气比城里浓郁。
这对他的修炼来说是个好消息。
“赵师兄，”张野边走边问，“妖兽森林里的妖兽，为什么会越来越多？”
赵铁柱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这个嘛……听说是森林深处的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家主前阵子亲自进了一趟森林深处，回来之后脸色很不好看。”
“家主进了森林深处？”
“嗯，说是去探查情况。回来之后就把所有长老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会议的内容没人知道。但从那以后，叶家的巡逻力度就加大了一倍。”
张野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周元说得对，这个世界确实不太平。妖兽森林的异动、叶家的紧张、巡夜人员的失踪……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不太好的方向。
但他现在没空管这些。他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虾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的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活过这七天。
两人巡逻了两个时辰，一切正常。换班之后，张野回到住处，继续修炼。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白天修炼吐纳术，晚上巡逻的时候也找机会修炼。七天之内，争取把灵力提升到真正的炼气一层水平。
三天过去了。
张野的灵力已经从鸡蛋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膻中里的灵力团越来越凝实，隐隐有了一种“充盈”的感觉。
他知道，这就是炼气一层的门槛了——当灵力充满膻中，再也装不下更多的时候，就需要“突破”到下一个位，拓宽灵力的存储空间。
这个过程叫做“开”。
炼气期一共要开十二个位，每开一个，灵力上限就提升一大截。开了三个位是炼气三层，开了六个是炼气六层，开满十二个就是炼气大圆满，可以尝试筑基了。
张野现在连第一个位都没开满，还差得远。
但这三天里，他也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除了灵力增长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他的精神力似乎对修炼有加成作用。
同样一个周天的吐纳，他引导入体的灵气量比普通人多出将近三成。这意味着他修炼的速度比别人快。
“精神力12的福利啊。”张野美滋滋地想。
第四天早上，张野正在院子里练拳——就是他自己编的那套“程序员健身”，动作难看但实用——叶武又来了。
“你的伤好了没有？”叶武站在院子门口，迫不及待地问。
张野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已经结痂了，虽然还有点痒，但基本不影响活动。
“差不多了。”
“那今天打！”叶武眼睛放光。
张野看了看天色，离酉时还有好几个时辰，确实有时间。
“行。不过在打之前，二少爷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妖兽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武的表情变了。他脸上的兴奋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你问这个什么？”
“好奇。”张野说，“城外妖兽越来越多，巡夜的人动不动就失踪，我总得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吧？”
叶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咬了咬牙。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别人。”
“行。”
叶武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说：
“我听父亲说，妖兽森林深处，有一个上古遗迹要出世了。”
“上古遗迹？”
“对。据说是几万年前一个大宗门留下的遗迹，里面有很多宝物和功法。妖兽们是被遗迹散发的灵气吸引过来的。父亲说，遗迹大概在三个月后就会完全出世，到时候不仅妖兽会暴动，周围几个城池的势力也会来争夺。”
张野皱起了眉头。
三个月后？他只需要活七天就行了，三个月的事跟他没关系。
不对——如果遗迹出世前的这段时间妖兽活动越来越频繁，那他的七天存活任务可能会受到波及。
“那个遗迹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但父亲说，能让方圆千里的妖兽都暴动的遗迹，至少也是金丹期以上的宗门留下的。”
金丹期。
张野对这个境界没有具体概念，但他知道，筑基期在这个世界就已经是高手了，金丹期更是传说中的存在。金丹期宗门留下的遗迹，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足以让整个青云城血流成河。
“我知道了，”张野点头，“谢谢二少爷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现在可以打了吧？”
张野哭笑不得：“你就这么想打？”
“那当然！”叶武撸起袖子，“我好久没遇到敢跟我动手的人了。上次那个刘安，我一拳就把他打趴下了，没意思。”
张野嘴角抽了抽。刘安好歹也是炼气四层，被他一拳打趴下？这小孩的实力比表面看起来强得多。
“说好了，压制到炼气三层。”
“行行行，知道了。”叶武不耐烦地摆摆手，“来吧！”
两人在院子里站定，相隔三步。
张野深吸一口气，把灵力运转到全身。这是他第一次用灵力战斗，心里没底，但他有一个优势——他善于观察和分析。
叶武的起手式很标准，左腿在前右腿在后，重心下沉，双拳一前一后。这是叶家基础拳法的起手式，张野在藏书阁的典籍里见过。
但叶武的版本有一个小问题——他的重心偏左了大概两寸。这可能是他习惯用左拳的原因，但也意味着他的右侧是一个弱点。
张野没有主动进攻。他的策略很简单：防守，观察，等机会。
叶武等了几秒，见张野不动，皱了皱眉：“你不来？那我来了！”
话音未落，他右脚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了过来。左拳带着风声直奔张野的面门。
好快！
张野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叶武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拳风刮得他耳廓生疼。
但这只是虚招。叶武的左拳还没收回，右膝已经抬了起来，直奔张野的腹部。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张野估计得直接吐出来。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双手交叉挡在腹部前面。
“砰！”
叶武的膝盖撞在张野的手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张野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这？”叶武失望地摇头，“你连我压制到炼气三层的一招都接不住？”
张野躺在地上，双手疼得发麻。但他没有沮丧，反而在笑。
因为他看到了——叶武在出膝撞的时候，重心转移到了左腿，右侧完全空了出来。
如果他的反应再快一点，如果他的体质再强一点，他完全可以在叶武出膝撞的同时，从右侧反击。
“再来。”张野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
叶武挑了挑眉：“你还行？”
“试试就知道了。”
叶武再次冲上来，这次换了一个组合——右拳直击，左拳勾击，最后接一个侧踢。
张野这次没有硬接，而是利用自己敏捷6的微弱优势，连续闪避。他的动作不好看，甚至有点狼狈，但每一次都堪堪躲过。
叶武的三连击全部落空，最后一个侧踢踢空之后，身体有一个短暂的失衡。
就是现在！
张野不退反进，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钻进了叶武的怀里。他的右拳从下往上，直击叶武的下巴。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直来直去。但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正好是叶武最难受的时候。
叶武瞳孔一缩，脑袋猛地后仰，堪堪躲过这一拳。但张野的左手已经等在了他后仰的路径上——一个简单的手刀，切向他的喉咙。
叶武大惊，灵力瞬间爆发，整个人向后急退了三步。
他站稳之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
“二少爷不是说压制到炼气三层吗？”张野笑眯眯地说，“刚才那一退，用的可不是炼气三层的灵力哦。”
叶武的脸涨得通红。
他确实违规了。在最后那一刻，他本能地动用了全部灵力来躲避张野的手刀。如果只用炼气三层的灵力，那一招他躲不过去。
“你使诈！”叶武不服气地说。
“我哪里使诈了？”张野摊手，“我就是出了两拳而已。二少爷自己说过，切磋就是切磋，输了就是输了。”
“我没输！”
“那二少爷觉得，如果我那一手刀切在喉咙上，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吗？”
叶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答案——切实了，就算他有灵力护体，也得翻白眼昏过去。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叶武突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走到张野面前，一拳捶在他肩膀上——这次没用灵力，“你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炼气三层！”
张野被他捶得龇牙咧嘴：“这叫智慧，不叫狡猾。”
“行行行，智慧。”叶武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扔给张野，“答应你的酒。”
张野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这次不是烈酒，是米酒，甜甜的，带着桂花香。
“二少爷请一个伤号喝米酒，讲究。”
“少废话，”叶武自己也掏出一个酒葫芦，跟张野碰了一下，“你叫什么？”
“张野。”
“张野，”叶武灌了一口酒，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陪练？”
张野愣了一下：“陪练？”
“对。我每个月给你十两银子，你每天陪我打一场。不许放水，不许让我，就用你今天这种打法。”
张野心中一动。十两银子在这个世界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跟叶武对练，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实战训练。
“行，”他点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陪练的时候，二少爷必须严格遵守‘压制修为’的约定。如果你违规，就要多付十两银子。”
叶武哈哈大笑：“成交！”
两人碰了一下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
张野喝着甜甜的桂花米酒，心里盘算着：跟叶武搞好关系，加入叶家外堂，修炼吐纳术，攒积分换功法……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跟叶武喝酒的时候，城外的妖兽森林深处，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足有灯笼那么大，竖瞳冰冷，注视着青云城的方向。
然后，一个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声音在森林深处回荡：
“遗迹……要开了……”
声音所过之处，树木枯萎，大地龟裂。
无数妖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在青云城的城墙上，正在巡逻的刘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妖兽森林的方向，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什么……？”
远处的森林上空，一道冲天的光柱拔地而起，直云霄。
光柱呈现诡异的血红色，即使在百里之外也清晰可见。
刘安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转身就跑，冲向烽火台。
“快！点燃烽火！所有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震天的兽吼从森林深处传来，整个青云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张野手里的酒葫芦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看向城外的方向。
血红色的光柱在夜空中格外刺目，像一捅破天的长矛。
他的视野里突然弹出了一行红色的文字，字体比平时大了一倍，边缘还在闪烁：
【紧急任务更新！】
【主线任务变更：存活七天 → 存活至上古遗迹开启（约三个月）。】
【任务奖励变更：500积分 → 3000积分。】
【警告：世界难度已提升。新增潜在威胁：三阶妖兽·？？？（实力评估：极度危险）。】
【提示：建议立即寻找强大势力寻求庇护。独自生存的概率……极低。】
张野看着那行“概率极低”四个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个月？三阶妖兽？极度危险？”
他转头看向叶武。叶武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手中的酒葫芦已经被捏扁了，桂花米酒洒了一地。
“那个光柱……”叶武喃喃地说，“父亲说过，遗迹出世之前会有异象。但没想到这么快……”
他猛地转身，朝叶家大宅的方向跑去。
“张野！今晚别巡逻了，快找地方躲起来！”
张野没有动。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那道血红色的光柱，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动。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七天变三个月，500变3000，难度直接拉满。
这破乐园，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
他握紧了拳头。
3000积分。
如果能拿到这3000积分，他就能换到足够多的功法和装备，实力就能有一个质的飞跃。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张野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城墙的方向跑去。
躲？躲什么躲？
他上辈子躲了二十七年，最后还不是猝死在工位上？
这辈子，他不躲了。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