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晚自习，林浩走进教室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有人看他——上次模拟考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被注视。而是因为……太安静了。
往常周晚自习，教室里总是乱哄哄的，补作业的、抄答案的、聊天的、传纸条的。今天，所有人都在埋头看书。
林浩走到座位上坐下，问张伟：“怎么了？”张伟压低声音：“下周期中考试。”
“我知道。”
“不是，”张伟指了指前面，“听说这次是全市统考，成绩要排名的。考得好的学校要贴红榜，考得差的……”
他没说完，但林浩懂了。
2008年，高考压力最大的时候。全市统考，红榜，排名——对高三学生来说，这是比还可怕的事。
林浩翻开课本，开始复习。
旁边的张伟凑过来，小声说：“林浩，你上次考那么好，这次肯定没问题。我就不行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复习了吗？”
“复习了。”
“复习了多少？”
张伟支支吾吾：“就是……你把题给我讲完之后，我自己又看了一遍……”
林浩转头看他：“一遍？”
“两遍？”张伟声音越来越小。
林浩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纸：“这是我给你整理的复习提纲，各科的重点和常考题型。这周你把这些全过一遍，不会的随时问我。”
张伟接过那沓纸，眼睛瞪得老大：“这……这都是你写的？”
“不然呢？”
张伟看着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林浩，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复习。”
林浩没说话，继续看书。
窗外，夜色渐深。
接下来的一周，是林浩重生后最忙碌的一周。
白天正常上课，晚上给张伟补课，回到宿舍还要自己复习到深夜。好在有前世的底子，加上系统强化过的记忆力，高中的知识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真正让他费心的，是张伟。
“这道题我不是讲过了吗？”
“讲过……但我忘了……”
“这个公式我让你背了三遍！”
“背了背了，就是……用的时候想不起来……”
林浩看着张伟那张无辜的脸，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
前世的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不是不想学，是脑子跟不上，记不住，理解不了。那种感觉，他懂。
“来，我换种方式讲。”他重新拿起笔，“你看，这道题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游戏……”
周三晚上，补课结束后，张伟突然说：“林浩，你以后想什么？”
林浩愣了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张伟趴在桌上，“你成绩这么好，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然后呢？毕业以后做什么？”
林浩沉默了几秒。
做什么？
前世，他做过很多事——小公司职员、销售、市场、运营，换来换去，最后也没混出什么名堂。
这辈子不一样。
“我想创业。”他说。
张伟瞪大眼睛：“创业？开公司那种？”
“嗯。”
“做什么？”
“还没想好。”林浩说，“但肯定会做。”
张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崇拜，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向往。
“林浩，”他小声说，“到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林浩转头看他。
张伟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不想跟你走散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要是混好了，就把我忘了，那我……”
“不会的。”林浩打断他。
张伟抬起头。
林浩看着他，认真地说：“张伟，你记住——不管以后我混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兄弟。”
张伟愣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周四晚上，林浩接到父亲的电话。
“小浩。”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国强开口：“我今天去超市面试了。”
林浩心里一动：“怎么样？”
“过了。”父亲的声音有点闷，“下个月上班。”
林浩没说话。
“工资是比开出租少，但……你说得对，不用熬夜。”林国强顿了顿，“你妈高兴坏了，今天做了好多菜，说要庆祝。你周末回来不？”
“回。”林浩说，“考完试就回。”
“好，好。”父亲连说了两个好，然后挂了电话。
林浩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周五，期中考试。
林浩走进考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座位在第一排正中间——这是年级前二十的待遇。
监考老师是个不认识的中年男老师，头发稀疏，戴着老花镜。他看了一眼林浩的准考证，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林浩知道他在好奇什么——一个突然出来的黑马，到底是真的有实力，还是昙花一现。
试卷发下来。
语文，作文题——《成长》。
林浩看着这个题目，忽然想笑。
成长。
他太懂什么是成长了。
成长不是学会多少知识，不是考了多少分。成长是你发现父母老了，发现时间不等人，发现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
他提笔就写。
写完作文，还有时间。他检查了一遍，提前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
“就是他？”
“对，上次年级第三的那个。”
“这么早就交卷？太狂了吧……”
林浩没回头。
下午数学。
后一道大题，又是二次函数与几何的综合。他看了一眼，解题思路自动在脑子里浮现。
他提笔就写。
写完，还是提前交卷。
连续两场提前交卷，整个考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周六下午，最后一门考完。
林浩走出考场，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看见张伟从人群里冲出来，一脸兴奋。
“林浩！林浩！”张伟跑过来，气喘吁吁，“我这次感觉特别好！你讲的那些题，好几道都考到了！”
“那就好。”
“特别是数学最后一道，你周三晚上刚给我讲过类似的！”张伟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居然做出来了！我自己做出来的！”
林浩笑了笑：“继续努力。”
周，成绩公布。
这天早上，林浩照常走进教室，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目光，比上次更复杂。
他面不改色地走到座位上，放下书包。
张伟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林……林浩……”
“多少？”
张伟机械地走过来，把成绩单递给他。
语文132，数学148，英语139，理综292。
总分711。
班级第一。
年级第一。
全市第三。
林浩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
教室里一片死寂。
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年级第一！”
“全市第三！”
“他还是人吗？”
“上次才年级第三，这次直接第一？开挂了吧？”
“肯定是作弊！”
最后这句话，声音特别大。
林浩转头看去——还是那个学习委员，戴眼镜的男生，此刻脸涨得通红，正用一种既愤怒又不甘的眼神盯着他。
“你说什么？”张伟先炸了，“你再说一遍？”
学习委员梗着脖子：“我说他作弊！怎么了？上次年级三百多名，这次年级第一？正常人谁信？”
“你——”
“张伟。”林浩叫住他。
张伟转头，一脸不甘：“林浩，他污蔑你！”
林浩站起来，走向学习委员。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们。
林浩走到学习委员面前，停下。
他比对方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我作弊？”
学习委员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对，怎么着？你敢说你不是作弊？”
林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学习委员后背发凉。
“行，”林浩说，“那你告诉我，我抄谁的？年级第二？”
学习委员一愣。
林浩继续说：“年级第二比我低十五分。年级第四比我低二十二分。我抄谁？抄哪个能抄出全市第三？”
教室里再次安静。
学习委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林浩往前一步，“你说我上次三百多名，你查过吗？我上学期期末是五百多名，这学期第一次模拟考是年级第三。三百多名？你记错了。”
学习委员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林浩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前世，他也遇到过这种人。自己不行，就怀疑别人。自己做不到，就觉得别人也做不到。
“算了。”他转身往回走，“你爱信不信。”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渐渐恢复正常的嘈杂。
张伟凑过来，小声说：“林浩，你刚才真帅。”
林浩没理他。他看向窗外。阳光很好，场上有人在跑步。
【叮——】
【任务完成：期中考试年级第一】
【任务奖励：智力+8，系统积分+500】
【新功能解锁：初级商业推演——可对小型商业进行模拟推演，预测成功率及潜在风险】
林浩看着系统界面，嘴角微微上扬。
商业推演。终于来了。
晚上，宿舍。张伟已经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林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在想接下来的事。
期中考试结束了，接下来是期末，然后是高考。高考之后，就是比特币。比特币之后，是移动互联网的黄金十年。
每一步都要走对，每一步都不能错。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情绪波动较大，是否需要进行情绪调节？】
林浩在心里说：不用。
他不需要调节情绪。
他需要的是清醒。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醒地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那是开往远方的火车。
他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叮——】
【新任务触发：期末考试，目标——年级第一（卫冕）】
【任务奖励：智力+10，系统积分+800，解锁新功能“中级商业推演”】
【支线任务触发：帮助张伟考入年级前五百】
【任务奖励：未知】
林浩睁开眼。
年级前五百。
以张伟现在的水平，还差得远。
但没关系。
还有时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掉队。
月光静静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2009年，比特币刚刚诞生。
看见2013年，价格突破一千美元。
看见2017年，接近两万美元。
看见张伟站在他身边，笑着说：“林浩，咱们成了。”
看见苏晴穿着白裙子，回头对他笑。
看见父母住在大房子里，母亲在院子里种花，父亲在旁边喝茶。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