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里距离穷街只有五公里,步行就能达到。
虽然房子不算豪宅,但门前草坪修剪整齐,街上遛狗的白人老太太牵的是纯种金毛,不是串串。
路边停的车至少都是五年内的系或德系。
换做之前张汉克肯定是进不来的,但现在改头换面,躲着点警察也问题不大。
“使用。”
张汉克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心里默念。
下一秒,张汉克眼前的世界变了。
一道类似声呐的波纹以张汉克为中心向外扩散,墙壁、车辆、垃圾桶、地下管道,都在那波纹下一览无余。
波纹像水中的涟漪,一圈一圈越来越远,直到三百米的边界。
张汉克屏住呼吸。
三十多秒后,波纹回收。
一个银色的光点出现在张汉克视野的左前方,闪烁着萤火虫般的光辉。
直线距离大约二百米,已经到了中产区的最边缘。
“有了。”
张汉克有些期待。
得亏这技能是找“最有价值的遗失物品”,要是找“最有价值的物品”,那现在标记的八成是哪家银行的金库或者哪户人家的保险箱——他敢去吗?
不敢。那技能不就废了?
但现在这个,是遗失物。
遗失物,谁捡到算谁的。
张汉克朝着光点的方向走去。
街上一个遛狗的白人老头看到张汉克后多瞥了几眼。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金发少妇下意识把车往另一边拉了拉。
张汉克不在意,他现在穿得净,头发也刚洗过,看起来不像典型的流浪汉。
只要不主动惹事,没人会来盘问他。
拐了两条街,又穿过一个堆满杂物的巷子,光点的方向越来越明确。
然后张汉克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个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个一米多高的垃圾箱。
银色光点就在那垃圾箱深处一闪一闪。
“中产区就是中产区,垃圾桶都比贫民区净。”
张汉克看着眼前这垃圾桶,只感觉无比顺眼。
但打开后,张汉克觉得话说早了。
迎面而来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像是烂了半个月的鱼肉,混着发酵的泔水,再加点化学制品的刺鼻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臭。
张汉克胃里一阵翻涌,刚才吃的甜甜圈差点交代在这儿。
但为了垃圾桶底下闪烁的银光,张汉克只得屏住呼吸,挽起袖子,对着垃圾桶开始翻。
第一个袋子——烂菜叶,扔。
第二个袋子——破衣服,扔。
第三个——外卖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剩饭已经长毛了,绿的白的黑的,颜色挺齐全。
张汉克赶紧扔到一边。
然后是塑料瓶,易拉罐,报纸杂志,一只破球鞋,还有……
张汉克用两手指捏着一个东西扔到一边。
那是一个用过的安全套,里面装着不明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FUCK!安全套乱扔,真尼玛没道德!”
张汉克恶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继续翻。
“嗨!Boy,第一次翻垃圾桶?”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张汉克回头。
一个脏辫黑人站在巷子口,推着一辆破旧的小推车,车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和破布。
这黑人穿着件看不出原色的T恤,满头脏辫纠结成一缕一缕的。
“这条街是我们血帮的地盘,你是怎么进来的?”
脏辫黑人正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张汉克,晃了晃手中长长的铁夹子。
“捡垃圾用这个效率高。”
脏辫黑人往前走两步,打量了一眼垃圾桶,然后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经验:
“不过这个垃圾桶——二十分钟前我刚捡过,没什么值钱的了。”
“确实第一次。”
张汉克指了指那一米五高的垃圾桶,他翻了没几下,身上就沾了不少污渍,要是能有那长夹子,会省不少力气:
说着看向脏辫黑人手上的夹子:
“哥们,你那工具借来用用?”
脏辫黑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当然可以兄弟。”
“不过借东西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况且巡逻的警车就快到这里了,如果把工具借给你,我就少了一次翻垃圾桶的机会,所以,你懂得……”
脏辫黑人用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嘴唇上,做了个吸的动作。
然后挑了挑眉,眼睛盯着张汉克。
“有没有?”
张汉克愣了一下。
那动作太明显了——食指中指夹着,往嘴边送,深吸一口气,眼神迷离。
这是找自己要叶子抽。
张汉克心里一万头奔腾而过。
尼玛,我都混成流浪汉了,连帐篷都买不起,还有钱买叶子?
我要是买得起叶子,还在这儿翻垃圾桶?
但他在西海岸这两天,也多少了解了点当地文化。
这里的流浪汉,不管是黑的白的墨的,十个里有八个抽叶子。
宁愿饿肚子也要抽。
领了救济金第一件事不是买吃的,是去找dealer。
有些老油条甚至专门在救济站门口蹲着,等着那些刚领了钱的人出来,忽悠他们拿叶子换钱。
这脏辫黑人显然把张汉克也当成这种人了。
“没有。”张汉克摊手。
他是真没有。
作为从小在红旗下长大、学校里天天开禁毒大会的良民,他对这东西唯恐避之不及。
黄赌毒,他与后两者不共戴天——哦不对,是与毒不共戴天。
脏辫黑人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阴沉下来:
“晦气,黄皮猴子,这条街是我们血帮的地盘,没我们的允许,不准在这条街捡垃圾!”
脏辫黑人的脸色说变就变,刚才还笑眯眯的,现在眼睛里已经带上了凶光。
那长铁夹子敲着小推车的铁皮把手发出咣当咣当响:
“现在给我滚蛋!”
张汉克站在原地没动。
脏辫黑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张汉克的脸上滑到腰间,又滑回来,最后停在某个不该停的地方,咧嘴笑了:
“或者——”脏辫黑人挑了挑眉,露出几口黄牙:“给我跪下舔……”
张汉克愣了一下。
这他妈是2026年吧?
这他妈是洛杉矶吧?怎么还有这种烂俗电影里的桥段?
然后张汉克笑了。
不是苦笑也是假笑,是那种从嘴角慢慢咧开的、带着点危险意味的笑。
“你要是这么说,”张汉克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