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阮姝发现自己错了。
她以为交易达成之后,子会平静下来。她复习她的,他忙他的,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可贺耀廷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互不打扰”这四个字。
——
那天早上,阮姝醒来的时候,发现贺耀廷还躺在床上。
她愣了一下。
平时这个点,他早该走了。
贺耀廷侧过身,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今天不去公司?”
“不去。”他说,“陪你。”
阮姝不知道该说什么。
陪她?
陪她复习吗?
她没问,起床洗漱。
等她从浴室出来,贺耀廷已经换好了家居服,坐在她书桌前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坐那儿,我怎么复习?”她问。
贺耀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复你的,我看我的。”
阮姝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她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电脑,点开复习资料。
可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沉沉的,重重的,像有实质。
她做了两道题,错了一道。背了一段政治,合上书就忘。
“你能不能别看我了?”她终于忍不住。
贺耀廷放下文件,看着她。
“没看你。”
“你有。”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俯下身,下巴几乎抵在她肩上。
“那我看你,怎么了?”
阮姝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气息包围着她,带着淡淡的冷松香。他离得太近,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膛的热度。
“贺耀廷……”她的声音有些紧。
“嗯?”
“你让开,我要做题。”
贺耀廷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吻了一下。
阮姝浑身一颤。
“你……”
“好了,不逗你了。”他直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复习。”
阮姝瞪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做题。
可她的耳朵,一直红着。
——
下午,阮姝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沈蔓打来的。
“阮姝,伴娘服做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试试?”
阮姝想了想,说:“明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让韫韫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抬起头,发现贺耀廷正看着她。
“沈蔓的婚礼?”他问。
阮姝点点头。
贺耀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陪你去。”
阮姝愣住了。
“不用,韫姐接我……”
“我陪你去。”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阮姝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
过了很久,阮姝点点头。
“好。”
——
第二天下午,贺耀廷开车带她去了那家婚纱定制店。
沈蔓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见贺耀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贺总亲自陪媳妇来试衣服?”
贺耀廷没说话,只是看了阮姝一眼。
阮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跟着沈蔓进了试衣间。
伴娘服是香槟色的,款式简单大方,裙摆及膝,腰间有一条细细的缎带。
阮姝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穿着那条裙子,头发散下来,看起来温柔又净。
“好看!”沈蔓在她身后拍手,“我就说这个颜色适合你!”
阮姝笑了笑,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想起大一那年,也试过一条类似的裙子。那时候陪室友逛街,室友非让她试试,说好看。
那时候她没想到,几年后,她会站在这里,试穿别人的伴娘服。
更没想到,外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把她锁在身边的男人。
——
从试衣间出来,贺耀廷正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来。
“好看。”他说。
就两个字。
阮姝的脸微微发热。
“真的?”
贺耀廷点点头,伸手理了理她肩上的头发。
“就这件。”
沈蔓在旁边笑了:“贺总眼光好,这件确实最适合阮姝。”
贺耀廷没理她,只是看着阮姝。
那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
回去的车上,阮姝一直沉默着。
贺耀廷开着车,也没说话。
车子驶过市中心,路过一家商场。阮姝看着窗外,忽然看见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学士服,抱着毕业证书,笑得灿烂。
广告语是:你的未来,从这里开始。
阮姝盯着那块广告牌,看了很久。
直到车子拐弯,广告牌消失在视线里。
“想什么呢?”贺耀廷的声音传来。
阮姝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
贺耀廷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
晚上,阮姝继续复习。
贺耀廷坐在旁边,看他的文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十点,阮姝合上书,准备去洗澡。
站起来的时候,贺耀廷忽然开口。
“阮姝。”
她回头。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刚才在车上,看那块广告牌的时候,”他顿了顿,“在想什么?”
阮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没什么。”她说,“就是随便看看。”
贺耀廷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她看着自己。
“阮姝,”他的声音低低的,“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阮姝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什么?”
贺耀廷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在想,如果没有我,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阮姝愣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
贺耀廷松开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抱着她,抱得很紧。
“阮姝,”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以后是什么样,你都是我的。”
阮姝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可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心动。
是害怕。
怕他把她看得太透,怕她心里那些念头,他全都知道。
——
那天夜里,贺耀廷又要了她。
比昨晚更凶,更狠,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在她耳边一遍一遍说:“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阮姝闭上眼睛,任由他占有。
她知道,这是他的方式。
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逃不掉。
她从来都没想逃。
至少现在没有。
可她知道,他心里那弦,一直绷着。
怕她离开。
怕她不要他。
怕她心里,从来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