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张春芽这一嗓子,像颗炸雷劈在喧闹的校园里,瞬间让所有学生的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惊愕、好奇、探究的视线交织在阮甜身上,密密麻麻得几乎要形成实质。
人群边缘,跟着妹妹赵一宁来寻阮甜的赵景川目睹这一幕,指节猛地攥得发白,骨血里都窜着一股躁火。怎么会有这样颠倒黑白的人?
他的甜甜那么好,上次来家里做客,他把珍藏的专业书借给她后,她更是捧着书夜苦读,遇到难题便红着脸来请教,眼神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求。
这样一个勤勉好学、温润谦和的姑娘,竟然被人当众诬陷作弊?
可赵景川不知道,阮甜找他请教,骨子里藏着两副心思:一是借着问问题拉近距离,让他彻底放下戒心;二是摸清了赵家的作息,总能恰巧赶上饭点,蹭些比学校食堂精致的吃食。
“林叔叔!”赵景川实在沉不住气,拨开人群走到中央,对着穿黑色中山装的领导朗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您可不能听她瞎说!阮甜同学有多努力,学校里有目共睹。况且她入学考试是实打实的第一名,整个年级谁的分数能比她高?她要抄,能抄谁的?”
林睿升瞥了眼满脸焦灼的赵景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孩子还是太沉不住气。
他压了压手,声音沉稳有力:“有话慢慢说,有问题咱们仔细调查,不会冤枉一个好学生,也不会放过任何不当行为。”
转而,他看向面色涨红的张春芽,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位同学,你说阮甜同学的入学成绩是假的,是作弊得来的?这样吧,跟我去会议室,我亲自出一份试卷让阮甜同学做。真金不怕火炼,她到底有没有这个水平,咱们用成绩说话。”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校园。不少看热闹的学生跟着涌到会议室窗外,踮着脚尖、扒着窗沿,紧紧盯着室内伏案疾书的阮甜。
即便身陷质疑,她依旧沉静得不像话,眉眼清丽,指尖握着笔杆飞快游走,没有半分慌乱失措。
这段时间,阮甜靠着“勤奋好学”“待人谦和”的伪装攒下不少好人缘,此刻窗外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为她打抱不平的。
“搞什么啊,甜甜怎么可能作弊?上次小组作业,她不仅最先完成,还主动帮我们梳理知识点呢!”
“就是说啊,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十,实力摆在那儿,用得着作弊吗?怕不是有人嫉妒故意找茬吧!”
“我看这举报的人怕不是自己考不好,就见不得别人优秀?”
阮甜对窗外的议论充耳不闻,专注于眼前的试卷。只是越往后坐,她的眉头越微微蹙起。
林睿升出的题目竟大多是三年级的课程内容,远超一年级的教学大纲。最后一道题更是难住了她,反复琢磨了几分钟,依旧毫无思路。
无奈之下,她只能放弃,将前面九道题仔细检查一遍,便起身交了卷。
林睿升接过试卷,快速浏览起来,越看眼神越亮,到最后甚至难掩惊喜。
他出的这些题,即便是三年级的学生,能及格的也不过半数,而阮甜不仅答完了九道题,正确率还极高,换算下来足足有九十分,妥妥的高分!
这样的水准,在一年级里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入学考试的第一名果然名不虚传。
他拿起试卷,走到门口,当着所有围观学生的面贴在墙上,声音洪亮:“大家都看看,这是阮甜同学刚做的试卷,九十分。我出的是三年级的专业题,她一个一年级新生能考出这样的成绩,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随后,他转向脸色惨白、眼神呆滞的张春芽,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小姑娘,事实摆在眼前,阮甜同学没有作弊。”
“不……不可能……”张春芽摇摇欲坠,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阮甜她只是个一年级新生,怎么可能会做三年级的题目!”
她死死盯着墙上的试卷,仿佛要在上面看出一个洞来,可白纸黑字的分数,却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人群中,王灿的脸早已没了血色,满心都是懊悔。阮甜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从前在老家学校时,她明明成绩平平,难道一直都是扮猪吃虎?早知道她这么有实力,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撺掇张春芽来举报她!
阮甜将王灿心虚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张春芽是她表姐,再不成器也是家事,她还想着留几分余地,回家再慢慢处理。
可王灿就不一样了,这个女人从入学起就处处针对她,如今又挑唆张春芽来当众污蔑她,这笔账,自然要好好算一算。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眶已经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晶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表姐,你……你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来举报我?我真的是凭自己的努力考进来的啊。是不是王灿同学跟你说了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她之前就来找过我,说这个名额本该是她的,是我占了她的位置,害她只能做借读生,让我主动退学,否则就要来学校举报我作弊。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气话,没想到……”
“甜甜,你别难过!”赵景川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疼不已,连忙出声鼓励,“你还知道什么,都跟林叔叔说清楚,林叔叔一定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阮甜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受尽委屈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开口:“以前在老家学校的时候,我每次考试也都是第一名,可王灿同学她……她竟然在我的桌洞里塞了小抄,诬陷我作弊。幸好当时我的班主任孙老师相信我,查清楚了事情真相,才没有让我蒙冤。”
“可后来,王灿同学又去找了春芽姐,跟她说我一直是靠作弊才拿到的名次,春芽姐当时看到了小抄,也相信了她的话,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姑姑。最后还是孙老师亲自跟我姑姑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才把误会解开。可姑姑因为春芽姐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我,生气打了她,从那以后,春芽姐就一直记恨我,跟我的关系也越来越差……”
“你胡说!”王灿再也忍不住,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来,指着阮甜的鼻子怒声反驳,“阮甜,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那小抄明明就是你自己放的,是你自己想作弊,被老师发现了还想赖在我身上!”
阮甜被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泪水掉得更凶了,眼神却依旧清澈,带着一丝倔强和委屈:“我没有胡说,当时孙老师都看见了,是你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把小抄塞进我桌洞里的。”
“王灿同学,你为什么就不能承认呢?春芽姐心思单纯,容易被人蛊惑,你怎么能利用她的善良来报复我呢?如果你只是因为借读生的身份不能拿奖学金,那我可以把我的奖学金让给你,你不要再这样污蔑我了,好不好?”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着跑出了会议室,那瘦弱的背影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而站在原地的张春芽,听着阮甜的话,再联想到自己这些年对阮甜的误解和记恨,瞬间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
原来当年的小抄本不是阮甜的,是王灿故意诬陷她的。
原来娘当年打她,不是因为不信任她,而是气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自己的表妹。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被王灿当枪使,还傻傻地记恨了阮甜这么久。
她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