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做雷神

离开营地没多久，队伍就遭遇了第一次减员。

不是妖兽，不是陷阱，而是人心。

昨天主动承认自己服用灵源丹后做噩梦的那个少年——毫无征兆地扑向身旁搀扶他的同伴，双目赤红，十指成爪，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若不是雷宇眼疾手快一记手刀将他击晕，恐怕真要闹出人命。

郑可立刻检查，脸色更加凝重：“药引反噬加深，清心散只能暂时压制！一旦他们情绪剧烈波动或灵力消耗过大，便会被趁虚而入。”

“还有多少清心散？”宋瑶一边帮忙捆住昏迷少年的双手，一边问。

“只够今天的用量。”郑可看向队伍里另外六个出现症状的人，他们此刻都惊恐地看着被捆住的同伴，眼中满是自我怀疑的恐惧，“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镇妖塔，那里也许有完备的设施，能让我炼制更有效的丹药。”

队伍的气氛降到冰点。

浓雾如影随形，能见度不足五丈。脚下是湿滑的腐殖质和盘错节的树，伤员们走得很艰难。宋伊走在最前面，依靠阵棋对灵气流向的微弱感应勉强辨认方向；宋瑶断后，符笔始终握在手中；雷宇和郑可一左一右护着队伍中间最脆弱的部分。

环境寂静，只能听见脚步声、喘息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妖兽在雾中移动的窸窣声。

大约一个多时辰，他们遇到了一群“雾蝠”。

这种妖兽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灰白，与雾气几乎融为一体。它们成群结队，靠声波定位，一旦发现猎物就会一拥而上，吸食血液。所幸数量不多，只有二十来只，宋瑶的几张“风刃符”配合雷宇勉强凝聚的几道电光，勉强驱散。

但符箓又少了三张，雷宇的脸色又苍白许多。

走了一个半时辰，队伍被迫停下。

前方是一片诡异的“寂静沼泽”。地图上没有标注，显然是近百年新形成的险地。沼泽表面漂浮着一层彩色的油膜，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几具不知名的兽骨半沉在泥浆里，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小洞。

“绕不过去。”宋伊用阵棋探测后摇头，“左右两侧都有强烈的灵气乱流，可能是天然陷阱。沼泽宽度大约三十丈，只能直接通过。”

“这么多伤员，怎么过啊～？”有人颤抖着问。

宋瑶从行囊里取出最后十二张空白符纸。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开始绘制——不是攻击符，也不是防御符，而是相对冷门的“轻身符”。

“每人一张，贴在腿上。”她额角冒汗，连续绘制十二张符箓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负担极大，“符力能持续二十息，足够你们踏着沼泽表面的浮木和硬泥块冲过去。记住，不要停，不要往下看，一口气冲到对岸！”

“那伤员呢？”郑可问。

“我来带。”雷宇简短地说。他看向郑可，“可可带林婉儿，她症状最轻。小伊带那个昏迷的。瑶瑶，你第一个过去，在对岸接应。”

分配完毕。

宋瑶第一个冲入沼泽。她身轻如燕，脚尖在浮木上一点便掠出两三丈，血绘的轻身符在腿上发出淡淡红光，不过几个呼吸，她便稳稳落在对岸。

“下一个！”

队伍开始依次通过。轻身符的效果比预想的差——沼泽的吸力比普通泥沼大得多，每个人都需要拼命催动灵力才能保持速度。一个手臂受伤的女生在最后几步力竭，差点陷进去，被对岸的宋瑶甩出符笔化成的光索拖了过去。

轮到雷宇了。

他左右腋下各夹着一个无法自己行走的重伤员，腿上贴着轻身符。深吸一口气，冲入沼泽。

第一步刚落地，泥浆便已经没到脚踝。

第二步因腿部伤势导致没控制好着陆点，使得他踩到了一块松软的浮泥，整个身体向下一沉！泥浆瞬间淹到大腿！

“雷～宇～！”对岸的郑可惊呼。

“嚯…”雷宇一声，全身电光爆闪！狂暴的雷灵强行炸开周围泥浆，借着一瞬间的反冲力，他拖着两个伤员向前扑出！轻身符红光疯狂闪烁，在即将失效的最后时刻，他踉跄着摔在对岸坚硬的土地上。

两个伤员安全，他自己半身都是恶臭的泥浆。伤口再次撕裂，鲜血混着淤泥 使得右腿的绷带被彻底染黑

郑可赶紧冲过来想检查却被他抬手阻止：“先让所有人通过。”

最后是宋伊和那个昏迷少年。宋伊的阵法造诣在此时体现——他居然在踏入沼泽前，用三枚阵棋布了一个临时的“凝土阵”，所过之处脚下泥浆会短暂硬化。虽然每一步都要重新布阵，速度慢，但胜在稳妥。

当最后一人踏上对岸，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清点人数：二十三人，全部通过，但有三人轻身符失效过早导致吸入少量毒瘴，郑可正在调配解毒药。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行囊在快速通过时丢掉了两个，里面装着部分粮和药材。

“食物只够两天了。”宋瑶清点后低声说。

雷宇靠坐在一棵树下，郑可正在重新处理他右腿的伤口。泥浆里有腐蚀性物质，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溃烂。

“忍着点。”郑可用小刀刮去腐肉，撒上药粉。雷宇额头青筋暴起紧咬牙关，却一声没吭。

“你这样撑不到镇妖塔。”郑可包扎完毕，声音发颤，“再遇到危险，你不能出手了。”

“我不出手，谁出手？”雷宇看着她。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呀。”郑可握紧他的手，“你不是一个人呐。”

正午时分，浓雾稍微稀薄了一些。灰白的光线透过树冠缝隙洒下，勉强能看清百步外的景象。

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走得更加沉默，也更加警惕。

三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岩壁下发现了一个天然岩洞。宋伊探测后确认没有妖兽栖息，队伍决定短暂休整半个时辰。

郑可抓紧时间用剩下的药材炼制了一批简易的“辟毒丹”——沼泽的经历让她意识到，妖森里的毒瘴种类远比想象的多。

岩洞深处，林婉儿悄悄走到郑可身边。

“郑师姐，”她声音很轻，眼睛红肿，“我……我早上又差点失控。不是攻击人，是想抢宋师兄身上的丹药……我明明知道不能，但就是控制不住……”

郑可放下药杵，握住她的手：“药引会放大你心中欲望！你平时是不是对丹药特别依赖？”

林婉儿点头，眼泪掉下来：“我天赋不好，只能靠丹药堆修为…这次来天枢院，家里几乎掏空了积蓄给我买辅助丹药，我～我不能失败～”

“听着，”郑可直视她的眼睛，“丹药是工具，不是本。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给你再多丹药也没用。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来教你真正的炼丹心法，不用依赖外丹也能稳步提升。”

林婉儿怔怔地看着她，用力点头。

这时，岩洞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是负责警戒的一个学生。

所有人瞬间警醒，雷宇和宋瑶第一时间冲出去。

岩洞外，那个学生跌坐在地，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枯树。

枯树下，靠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云鲸号护卫轻甲、但甲胄破碎大半、浑身污泥和涸血迹的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背上有一块青色的、叶子形状的胎记。

林婉儿挤到前面，只看了一眼就捂住嘴：“是、是他！那个送丹药的学徒！”

郑可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

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二十岁，但双眼空洞，瞳孔涣散，嘴角挂着痴傻的笑。他右手抓着一把泥土往嘴里塞，边塞边喃喃自语：“丹药～好吃的丹药～全部～给～我～”

“他被药引反噬彻底毁了神智。”郑可低声道。

雷宇示意众人后退，自己缓步上前。在距离那人三丈处停下：“你是谁？谁让你送的丹药？”

学徒茫然地看着他，忽然嘻嘻笑起来：“主人说～吃了这个，就能变强～大家都吃～一起吃～”他手舞足蹈，左手上那块青色胎记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的主人是谁？”雷宇追问。

学徒不答，继续往嘴里塞土。但下一刻，他的动作突然僵住。

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痛苦、但又清醒的光芒！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却让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属于他自己的、被囚禁在疯狂深处的理智。

他张了张嘴，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林～家～药～人～”

然后，那丝清明彻底消散。他重新变回痴傻的模样，抱着枯树蹭来蹭去。

“林家。”雷宇重复这个词，看向郑可。

郑可脸色苍白：“三十六炼丹世家之一，但五十年前就没落了，据说是因为一次重大炼药事故，家族精英死伤殆尽”

“没落，不代表消失。”宋瑶冷冷道，“也许他们一直在暗中准备，用这种邪门的丹药重新崛起。”

线索串联起来了。

林家暗中研制了这种能影响心智、吸引妖兽的邪丹，混入天枢院发放的灵源丹中。学徒是执行者，而飞舟爆炸，很可能是为了灭口或清除证据——毕竟只要飞舟安全抵达学院，郑可这样的炼丹天才迟早会发现丹药异常。

但他们没算到飞舟会坠毁在妖森，更没算到郑可等人能活下来，还查到了这一步。

“带走他。”雷宇说，“这是重要的人证一定要保护好他。”

宋伊上前，准备用阵法束缚学徒。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学徒肩膀的瞬间

学徒的左手上，那块青色胎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青光！

“退！”雷宇厉喝。

但已经晚了。

青光如活物般蔓延，瞬间包裹学徒全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七窍同时流出暗绿色的脓血，脓血落在地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白烟。

“他被灭口！”郑可反应过来，“胎记是禁制！一旦他说出关键信息便会被动触发！”

短短三息。

学徒的身体瘫软下去，再无声息。青光消散，只留下一具迅速腐烂、面目全非的尸体。

而那块青色胎记，也从皮肤上剥落，掉在地上，化作一摊腥臭的黑水。

岩洞前一片死寂。

“林～家～”郑可握紧拳头，“真够狠的。”

“走。”雷宇转身，声音冰冷，“尽快赶到镇妖塔。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队伍再次出发，但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重重的石头。

敌人不仅狠毒，而且异常谨慎。他们真的能在三十里外的镇妖塔寻得庇护场所吗？

又或者说，镇妖塔本身，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傍晚时分，当浓雾再次变得厚重时，走在最前面的宋伊忽然停下脚步。

他举起手，示意所有人止步。

前方雾气中，隐约显露出一座高塔的轮廓。

塔身斑驳，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但在塔顶，有一点微弱的、稳定的蓝光在闪烁。

那是阵法残留的光芒。

镇妖塔，到了。

但塔门是敞开的。

门内一片漆黑，像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下章预告：第六章·塔中诡影】

敞开的大门是陷阱还是欢迎？塔顶蓝光是希望还是诱饵？镇妖塔内究竟藏着什么？林家是否已在塔内布下局？雷宇的重伤之躯能否应对接下来的危机？队伍中，是否还有被林家控制的“药人”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