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到老年再修炼,一天顶一年 · 刘斩仙 · 2026-07-09 22:42:07

他这个拥有上等骨的天才,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叩关暗劲失败!

这无异于将他所有的优越感,当众撕碎,再狠狠踩进泥里!

其实他在叩关前,也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积蓄可能还差那么一丝丝。

但偏偏,今胡天与石磊接连拳法入门,整个武院都弥漫着一种“今运势颇佳”的错觉。

加之他内心深处的自负与急于求成,便抱着侥幸心理,强行叩关……

结果,现实给了他最冰冷无情的一记耳光。

刘青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亦是复杂。

他微微摇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规劝之意:

“好在基未损,只是元气大伤。以你的骨与家世,回去好生调养,补益气血,再静心积蓄一段时,祛除杂念,未来……未必没有再次叩关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多言,唤来两名平跟随张旭,此刻也面色惴惴的内院弟子,吩咐他们小心护送张旭归家休养。

当那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脚步虚浮浑身散发着颓丧气息的张旭,小心翼翼地从书房中挪出来时。

四面八方顿时投射一道道目光。

这些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好奇,有压抑着的窃笑,有裸的幸灾乐祸,也有少数几分复杂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着往高高在上者骤然跌落的,近乎审视的快意。

“张旭师兄,你没事吧。”

胡天不知何时小跑着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他刚刚进入内院,尚未完全摸清这里的暗流,只凭着一股“跟紧大哥”的念头,以及几分真实的担忧发问。

然而,迎接他的,是张旭猛然转过来的一道冰冷阴郁,甚至带着隐隐迁怒与厌弃的眼神。

此刻在张旭扭曲的心里,若非胡天与石磊今接连“报喜”,搅动得他心浮气躁,误判形势,自己又怎会仓促叩关,落得如此下场?

这两人,连带那个碍眼的石磊,都成了他失败耻辱的一部分,被他暗暗记恨上了。

胡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冷遇弄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只当是张旭心情极度糟糕,并未深想。

“啊啊啊啊,该死啊!!!”

感受到周围弟子们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张旭感觉到了莫大的耻辱。

最让他崩溃的是,他眼角的余光隐晦的扫到刘依依。

这个他最在乎的女人,她那素来清冷如雪莲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轻蔑?

而站在刘依依身边的苏颜则是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美眸中是毫不掩盖的幸灾乐祸。

这让张旭感觉几乎要发狂。

“你们没吃饭吗!走快点!”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搀扶自己的两个跟班,从牙缝里挤出低沉充满戾气的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那两个跟班吓得一哆嗦,再不敢有丝毫怠慢,使出吃的力气,几乎是半拖半架着张旭,逃也似的冲出了内院,朝着武院大门方向疾步而去,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

坐在门房外小凳上的江夜,虽然早就从院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动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但当他亲眼看到张旭那副面无血色,精气神仿佛被抽空,全靠他人搀扶才能走路的狼狈模样时,还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上等骨,叩关失败...意料之中吧。”

江夜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张旭接下来的疯狂,会让他意外破掉保留了七十年的童子身。

安溪县,城东,张家大宅。

一间陈设豪奢,灯火通明的书房内,空气却凝固得如同三九寒冰。

“旭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位身着暗紫色团花锦缎长袍,身形略显清瘦,面容威严中透着一丝精明练的中年男子,负手立于紫檀木大案之后,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在面色惨白如纸的张旭脸上。

他便是张家的家主,张郃,亦是张旭的生父。

面对父亲的斥责,向来在外人面前倨傲张扬,眼高于顶的张旭,此刻却如同霜打的茄子,深深地垂着头,牙关紧咬,连一丝大气都不敢喘,更遑论反驳。

在张家,家主张郃的权威,无人可以挑战。

“你想想你大哥!”

张郃向前踱了一步,声音愈发冰冷:

“他骨不过中上,比你差了一截!可他心志坚韧,耐得住寂寞,吃得下苦头,叩关暗劲,一举功成!从未让我多费半分心思!”

“你骨上等,我对你的期望更高,对你投入的资源也更多!”

他盯着张旭,眼神锐利如鹰,接着道:

“你呢?身负上等骨,得天独厚!我对你的期许远超你大哥,投入的资源,何曾短缺过分毫?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张郃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的怒意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裂口:

“平里呼朋引伴,流连酒肆,追逐声色,我也只当你是少年心性,略有放纵!”

“可你,竟在叩关暗劲这等关乎武道基,关乎你未来前途的大事上,如此儿戏!如此不堪一击!失败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鞭子,抽打在张旭已然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那股如山岳般的失望与威压,让张旭几乎窒息,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本就虚浮的气息更加紊乱。

张旭脸色白得吓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膛里。

巨大的耻辱与来自父亲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结了冰,只有张郃因愤怒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张郃深深地看了垂首不语的儿子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怒其不争,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

他终究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重。

“罢了,该说的,为父都已说了。”张郃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威严依旧,“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好生调养,弥补亏损的元气。张家不缺药材,我会让人给你送去最好的补品。待你气血恢复,心绪平复,还会有再次叩关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视着张旭:“但是,旭儿,你记住,机会不会永远等着你!下次,绝不能再让我失望!明白吗?!”

张旭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猛地抬起头,迎上父亲严厉的目光,掷地有声道:

“爹!您放心!从今起,儿子定当洗心革面,将所有心思,所有精力,都集中于武道之上!”

“潜心苦修,下次叩关暗劲,必成!”

“若再失败,儿子...无颜再见父亲!”

听到这番带着血誓意味的保证,张郃脸上那层厚厚的寒冰,才略微松动了一丝,怒色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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