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考虑到唐昭宁跟盛淮庭领证后第一次回来,晚宴准备得丰盛,桌上的菜肴琳琅满目,几乎都是按照唐昭宁的喜好来安排的。
不管怎么说,盛家人对她重视,是个好现象。
婆家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婚后的生活质量。
满桌子的菜,无论是色泽还是味道,都让人胃口大开。
唐昭宁吃得认真。
偏偏杨曼看着这桌菜,有些食不下咽。
从下午回来,她亲眼看着余澜吩咐厨房张罗这些,准备的都是唐昭宁爱吃的,张嘴闭嘴都是唐昭宁。
她像是被忽略掉的那方。
以往回来,余澜都围着她转,心里多少有些落差。
看她拿着筷子,半天没夹菜,表情不太对,从楼上下来,就见她情绪低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余澜忍不住问起:“曼曼,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杨曼眼眶一红,低着头:“没事,就是想工作上的事情,想入神了。”
余澜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我看你最近瘦了点,是不是工作压力大了?”
话题被引到了杨曼身上,盛政年也关心了她几句。
一时间,饭桌上的中心人物成了她。
杨曼心里好受了些,抬起头,看了看唐昭宁,唇角勾起了若有似无的弧度。
唐昭宁被她看得莫名,没放在心上,继续夹菜。
盛淮庭黑眸微抬,漫不经心掠过杨曼。
杨曼捏紧筷子。
盛政年坐在主位,没注意到饭桌上的微妙变化,正专心致志剥着虾壳,等到白瓷碟里堆积了好几个肉质饱满的虾,这才停手,用湿巾擦完手,把瓷碟推向余澜面前。
余澜歪过头,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几分娇俏,会心一笑:“谢谢老公。”
余澜喜欢吃海鲜,每次带壳的东西,盛政年都会细心帮她剥好,几十年如一,两人感情没变过,十分恩爱。
这种恩爱不是装出来的,跟她父母那种相敬如宾不一样,唐昭宁愣了会神。
原来豪门里也有爱情。
余澜放下筷子:“我看昭宁挺喜欢吃那盘大闸蟹,她这手又要夹菜又要剥蟹壳,忙不过来,淮庭,你帮帮她。”
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唐昭宁反应卡顿了片刻,不由自主瞥向盛淮庭。
盛淮庭刚收回筷子。
唐昭宁赶紧把东西咽下去:“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行。”
也没熟到这个地步,大可不必。
盛淮庭没说话,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大闸蟹到空盘子里,顺手拿起旁边的工具,慢条斯理清理蟹壳。
余澜正盛政年相视一笑。
孺子可教也,还算他上道。
唐昭宁也不急着吃东西,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就算是剥蟹,他动作也是赏心悦目的,举手投足间的那股优雅遮掩不住,由内到外散发。
唐昭宁看入了神,咽了咽口水。
盛淮庭侧眸,她眼神直勾勾落在自己手上,喉咙似乎吞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迫不及待想吃。
蟹腿里的肉被挑了出来,把碟子递给她。
“先吃吧。”
唐昭宁简直受宠若惊。
总觉得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想解释,嘴巴一张一合,还是改口:“谢谢。”
盘子里蟹肉肥美,比她自己弄的还要净利落,停顿两秒,很认真地补充:“你剥蟹壳的手艺真好。”
这话说得发自内心,不像是在拍马屁。
没什么艺术含量。
很少听到这么淳朴又没用的夸赞。
盛淮庭深邃的眼底似乎有所波动,像深潭里投入的小石子,荡起一抹小水花,又快速恢复平静。
余澜和盛政年看得忍俊不禁。
现成的蟹肉,不成白不吃,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面唐昭宁吃得津津有味。
晚饭结束。
余澜挽着她去消食。
路上闲聊,余澜顺势说起:“淮庭工作忙起来有时候都顾不上自己,我也没经常在他身边,照顾不了,昭宁,你帮我多关心他一下,好吗?”
温声细语又恳切,任谁听着都不忍心拒绝。
唐昭宁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有点懵。
就算她愿意关心,盛淮庭恐怕也不太想自己过问他的事情。
看出她脸上的呆愣和不自然,余澜也清楚,这两人没有感情,回来这半天,话都没说几句。
可既然结了婚,自然是盼着他们好。
没有感情嘛,那就多接触,慢慢培养,这积月累的,说不定就久生情了。
“淮庭从小就没在我身边长大,我这个当母亲的,对他多有愧疚,不瞒你说,我出身不够好,当年要不是淮庭他爸坚持,我也嫁不了他......”
余澜眼眶泛红,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唐昭宁听得心里不是滋味。
豪门的爱情是有代价的。
“妈,您别难过,都过去了。”
“我这一把年纪了,还在你面前落了笑话。”余澜抹了抹眼角,嗓音停顿,有些哽咽,“这些年,淮庭身边也没个人,对自己的婚事也不上心,我跟他爸总担心他,淮庭又跟我们不亲近,有什么事也不跟我们说,我就盼着他结婚了,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遇上什么事也能有个人陪他说说话。”
“我听徐林说,他这一工作起来,三餐不准时,熬夜也是常事,我就老担心他身体被累垮了。”
“昭宁,你能不能帮我多照看些他。”
余澜眼圈还是红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握住她双手,恳求。
她这副模样,唐昭宁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算了,先应付过去,让她安心。
“妈,我答应您。”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俩拉勾。”余澜破涕为笑,朝她伸出小拇指。
唐昭宁被她举动惊讶到,随即笑了起来,伸出手,拉了勾。
婆婆比盛淮庭有意思多了。
她转过身往回走。
余澜勾了勾唇,眼里哪还有一点伤心,眼底浮现得逞的笑。
年纪轻轻便是三金影后,演技炉火纯青,就算多年不演戏也退化不到哪里去。
骗过唐昭宁,绰绰有余。
唐昭宁全然不知。
散完步回去,时间不早。
“要不今晚你俩就在这边歇一晚,明天再回去?”余澜有些舍不得,想挽留。
唐昭宁直接原地愣住。
留在这里,意味着今晚上要和盛淮庭睡一张床,还没准备好同床共枕,太突然了。
目光下意识投向盛淮庭,眨了眨眼。
救救她!救救她!
盛淮庭推了推镜框,面不改色:“我回去还有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