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慢热清醒后,我被顶配先生宠上天
如果你喜欢看职场婚恋小说,一定不要错过玖爱财爱己的一本书《慢热清醒后,我被顶配先生宠上天》,这本书的主人公是苏清。时间:10月20,周一 → 11月5,周三地点:“我们的家”→ 仁济医院 → 陆知衍工作室 → 浦东旧改工地---一月季花开的那天,陆知衍不在。确切地说,他是在的——早上六点,他比我早起,站在花圃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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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0月20,周一 → 11月5,周三
地点:“我们的家”→ 仁济医院 → 陆知衍工作室 → 浦东旧改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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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月季花开的那天,陆知衍不在。
确切地说,他是在的——早上六点,他比我早起,站在花圃前等我。我裹着外套推开门的时候,他正蹲在那里,手指轻轻托着那朵刚刚展开的花瓣。
“开了。”他抬起头看我,晨光落在他的眼镜片上,碎成两点金色的光斑。
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那朵“龙沙宝石”比我想象的大,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着一点白,像被水彩晕染过的。花瓣上沾着露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好看吗?”他问。
“好看。”
“比我想象的好看。”
“你想象过?”
“嗯。种下去的那天就在想。想它会是什么颜色,多大,什么时候开。”
“现在看到了。”
“嗯。看到了。”他站起来,但起得太猛,晃了一下。
我扶住他的胳膊。“怎么了?”
“没事。起猛了,有点晕。”
“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吃了。吃了面包。”
“几片?”
“……一片。”
“陆知衍!”
“今天要去工地,着急出门——”
“再着急也要吃饭。”我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坐下,我给你做。吃完了再去。”
“苏清,真的来不及——”
“来得及。”我把他按在椅子上,转身走进厨房。煎了两个鸡蛋,热了牛,切了几片面包,端到他面前。“吃。吃完再走。”
他看着我,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低下头,拿起筷子,把鸡蛋和面包都吃完了,牛也喝完了。
“饱了吗?”
“饱了。”
“以后每天早上,吃完早饭再出门。不许只吃一片面包。”
“……好。”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图纸和电脑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月季。
“苏清。”
“嗯?”
“花开了。第一个告诉你。”
“嗯。你是第一个。”
他笑了,推开门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风吹过来,月季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的是——那天早上他蹲在花圃前,不是因为想第一个看花。是因为站起来的时候,胃疼得厉害,他蹲着缓了很久。
他没有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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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接下来的一周,他越来越瘦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一天一个样的瘦,是那种——你每天看着他,觉得好像没什么变化,但翻出一个月前的照片一比,脸颊窄了一圈,下颌线更分明了。
“陆知衍,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你每天早上做的我都吃完了。”
“中午呢?”
“在工地吃的。盒饭。”
“盒饭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是——”他顿了顿,“是最近没什么胃口。”
“胃不舒服?”
“有一点。没事,老毛病了。以前也有过,过几天就好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没那么严重。”
他说“没那么严重”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知道,他的“没那么严重”,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想让你担心”。
我没有追问。我后悔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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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10月28,凌晨三点。
我被一阵声音吵醒。不是很大的声音,是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像从腔深处挤出来的喘息。
我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到陆知衍侧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一只手捂着胃,额头抵在枕头上。
“陆知衍?”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的,全是冷汗。
“没事。”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哑得像砂纸。“胃有点疼。过一会儿就好了。”
“疼多久了?”
“没多久。”
“你别骗我。多久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你为什么不叫我?”
“你睡着了。不想吵醒你。”
我坐起来,打开床头灯。灯光下,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按在胃上,指节泛白。
“去医院。”
“不用——”
“陆知衍!”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响。“你现在这样,跟我说‘不用’?”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下床,从衣帽间里拿出他的外套和我的外套,帮他穿上。他坐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我扶住他。
“能走吗?”
“能。”
他走了两步,弯下腰,扶着墙,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苏清——”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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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仁济医院的急诊室,凌晨四点半。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光灯白得刺眼。陆知衍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架上挂着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水,透明的,一滴一滴往下落。
医生把我叫到走廊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很累的眼睛。
“你是他家属?”
“女朋友。”
“他以前有过胃病史吗?”
“没有。他以前没说过。”
“没说过,不代表没有。”她翻着手里的一沓检查单。“胃溃疡,中度。胃黏膜有出血点,再晚来几天,可能就是胃出血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他平时饮食规律吗?”
“不太规律。他是建筑师,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
“压力大吗?”
“大。最近刚接了一个大,经常加班。”
她摘下口罩,看着我。“姑娘,我跟你说句实话。他这个胃,不是一天两天搞坏的。是长期的、积累的。他应该疼了很久了,只是一直在忍。”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急诊室的门,眼泪掉了下来。
“他这种情况,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做个全面检查。以后饮食必须规律,不能熬夜,不能压力太大。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会发展成胃出血,甚至更严重的问题。”
她看着我,语气放柔了。“你多看着他。这种人——什么都自己扛的人——最需要有人在旁边盯着。”
我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推开急诊室的门。
陆知衍躺在病床上,看到我进来,勉强笑了一下。“医生说什么了?”
“说你需要住院。”
“不用吧?我觉得好多了——”
“陆知衍。”我走到他床边,看着他。“你胃溃疡,中度。胃黏膜有出血点。医生说再晚来几天,就是胃出血。”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疼了多久了?”
“……”
“你别骗我。”
他沉默了很久。“……大概两个月。浦东开始之后。”
“两个月?你疼了两个月,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担心。你在北京那么忙——”
“我从北京回来一个月了!”
“我知道。但——”他顿了顿,“但我不想让你觉得,你回来了就要照顾我。你应该做自己的事,不应该被我拖累。”
我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陆知衍,你觉得照顾你是‘拖累’?”
“不是拖累,是——”
“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我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你的需求跟我的需求一样重要’。你说‘你可以要’。你说‘不高兴就直接说’。”
“我记得。”
“那你为什么不要?你疼了两个月,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因为——因为我怕你担心。”
“我怕你担心”——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在深圳出差的时候,在城北资金链断裂的时候,在他爸第一次说“我为你骄傲”的时候。每一次他都在忍,每一次他都说“我怕你担心”。
“陆知衍,你听着。”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你担心我,我担心你,这是应该的。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这样。你疼的时候告诉我,我陪你。我累的时候告诉你,你陪我。这不是‘拖累’,这是——”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在一起’。”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那种,是出声的、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忍不住的那种。
“苏清——”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我以后——”
“以后你疼了,告诉我。不舒服了,告诉我。累了,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扛。”
他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枕头上。
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输液架上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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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住院手续是陆母来办的。
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她接电话的速度快得像一直在等——后来我才知道,她的手机从来不关机,因为陆父的胃病也犯过,好几次是半夜送急诊。
她到医院的时候,天刚亮。穿着一件抓绒外套,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有化妆,眼角全是细纹。她没有哭,也没有慌,只是走到护士站,把住院手续办得妥妥帖帖。
然后她走进病房,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陆知衍。
“你爸知道了。”她说。
陆知衍的脸色变了一下。“他——”
“他说让你好好养着。的事不急。”
“妈,我没事——”
“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她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稳。“你跟你爸一样,什么都憋着。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胃疼不说,硬扛,扛到胃出血住院。我那时候也跟你一样——”她看了我一眼,“凌晨三点送急诊。”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儿子。“知衍,你爸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听医生的话。胃搞坏了,现在很多东西不能吃,辣的不能吃,硬的不能吃,凉的不能吃。每次看到别人吃火锅,他就在旁边看着。”
她顿了顿。“他不想你也这样。”
陆知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你爸下午过来看你。”陆母站起来。“我去给你们买早饭。想吃什么?”
“粥。”陆知衍说。
“什么粥?”
“白粥就行。”
“白粥没营养。皮蛋瘦肉粥?”
“好。”
陆母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清。”
“嗯?”
“我爸下午过来。”
“嗯。”
“他上次来医院,是五年前。胃出血住院那次。”
“你去了吗?”
“去了。他在急诊室,我站在走廊里,不敢进去。”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我觉得他会骂我。觉得我耽误工作了,觉得我不应该来。他以前就是这样——我生病的时候,他说‘男孩子别那么娇气’。我摔倒的时候,他说‘自己站起来’。我不舒服的时候,他说‘忍忍就过去了’。”
他转过头看我,眼眶红了。“所以我学会了一个人扛。因为扛了,就不用被说‘娇气’。”
我握紧了他的手。
“陆知衍,你现在不用一个人扛了。”
他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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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下午,陆父来了。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站了很久。
陆知衍坐起来。“爸。”
陆父没说话,走到床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你妈炖的汤。莲藕排骨汤。你小时候爱喝的。”
“谢谢爸。”
陆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输液架上的药水。沉默了很久。
“医生怎么说?”他问。
“胃溃疡,中度。住院观察几天。”
“嗯。”他点了点头。“听医生的话。让住几天就住几天。”
“那边——”
“的事不急。身体好了再说。”
陆知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爸,你以前——”
“我以前不听医生的话。”陆父打断他,声音很低。“胃出血住院,你妈吓坏了。你在走廊里站着,不敢进来。”
陆知衍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看到了。你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书包。我想叫你进来,但说不出话。”他顿了顿。“后来你妈跟我说,你在走廊里站了三个小时。一直没走。”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知衍,”陆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学我。”
陆知衍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爸——”
“身体是自个儿的。搞坏了,什么都没了。”陆父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病床。“没了可以再找,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没了——”
他没有说下去。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爸,”陆知衍的声音很轻,“你身体还好吗?”
陆父沉默了一会儿。“还行。听话,按时吃药,定期检查。”
“那就好。”
“嗯。”
病房里又安静了。但这次的安静,不是那种压抑的、喘不过气来的安静。是那种——两个人都说了该说的话,不需要再多说什么的安静。
陆父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明天我再来看你。想吃什么,跟你妈说。”
“好。”
“还有——”他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我。“小苏,辛苦了。”
“叔叔,不辛苦。”
他点了点头,走了。
陆知衍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苏清。”
“嗯?”
“他说‘别学我’。”
“嗯。”
“他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嗯。”
“他变了。”
“嗯。一点一点在变。”
他转过头看我,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什么?”
“一点一点在变。越变越好。”
我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翘起的嘴角,笑了。“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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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住院的第三天,周来了。
她拎着一个保温桶,从城北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找到仁济医院的内科病房。
“周!您怎么来了?”陆知衍坐起来,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点,但还是瘦。
“来看你。小苏跟我说了,你住院了。”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给你带了红烧肉。还有排骨汤。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周,医生说不能吃油腻的——”
“我知道。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可以吃,少吃点。我做的红烧肉不油腻,瘦肉多,肥的我去掉了。”
她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汤递给他。“喝。喝完再说。”
陆知衍接过碗,喝了一口。“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喝完这碗还有。”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喝汤,看了很久。
“小陆啊,”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工作再忙,也要吃饭。身体垮了,什么都做不了。”
“我知道了,周。”
“你知道什么?你上次也说知道了,然后还是不好好吃饭。”她看了我一眼。“小苏,你看着他。他不听话就跟我说。我说他。”
“好,周。”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行了,我走了。公交车还要坐一个小时呢。汤喝完了让小苏热,保温桶改天再还我。”
“周,我送您。”
“送什么送?你躺着。小苏,你也不用送。我认得路。”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小陆,好好养着。社区食堂的大家让我带话,说等你好了,给你做一桌好的。”
陆知衍笑了。“好。替我谢谢大家。”
“谢什么谢。你帮了他们那么多,他们做顿饭算什么。”她摆了摆手,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陆知衍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苏清。”
“嗯?”
“周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来看我。”
“嗯。”
“她八十五了。”
“嗯。”
“她以前不会坐公交车的。她说公交车晃,她头晕。她今天是——”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她今天是硬撑着来的。”
我握住了他的手。
“苏清,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一个人也可以。自己吃饭,自己看病,自己扛。不需要别人。但现在——现在我觉得——”
他转过头看我,眼眶红了。
“现在我觉得,有人在身边,真好。”
我看着他,笑了。“那你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
“不了。”他握紧了我的手。“不一个人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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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住院的第五天,陆知衍出院了。
医生开了一堆药,嘱咐了一堆注意事项——饮食规律,不能熬夜,不能压力太大,一个月后复查。
陆知衍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真好闻。”
“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不是消毒水。是——”他想了想,“是自由的味道。”
我笑了。“走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你做饭?”
“嗯。怎么了?”
“你做的不如我做的好吃。”
“那你做?”
“医生说不能累。”
“那你别嫌我做的不好吃。”
他笑了。“不嫌。你做什么我都吃。”
回到家,院子里那朵月季已经开败了。花瓣落了一地,粉色的,铺在泥土上,像一层碎绸子。但旁边又冒出了一个新的花苞,比第一朵小一点,但更饱满。
“又长了一个。”他蹲在花圃前,看了很久。
“嗯。你不在的时候长的。”
“它知道我要回来了?”
“也许。”
他站起来,牵起我的手。“苏清。”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送我去医院。谢谢你陪我住院。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扛。”
我看着他,鼻子酸了。“陆知衍,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谢谢你没有让我一个人扛’——是我听过的最好的谢谢。”
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搁在我的头顶,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咚咚咚,不快不慢。
“苏清。”
“嗯?”
“以后我疼了,告诉你。不舒服了,告诉你。累了,告诉你。”
“好。”
“你也是。你不舒服了,也告诉我。累了,也告诉我。不许一个人扛。”
“好。”
“那说好了。”
“说好了。”
风吹过来,十一月的风已经凉了。但阳光还是暖的,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朵还没开的月季花苞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走吧,”他说,“进去吧。外面冷。”
“嗯。”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屋里。身后,月季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晃。
再过几天,它就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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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出院后的第一周,陆知衍过上了“被管着”的子。
每天早上,我比他早起十分钟,做好早饭——粥、鸡蛋、面包、牛,换着花样来。他看着满桌子的早餐,哭笑不得。
“苏清,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多少算多少。但不能只吃一片面包。”
“我什么时候只吃一片面包了?”
“住院之前。你说‘吃了面包’,我问几片,你说‘一片’。”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他耳朵红了,低下头喝粥。
中午,他在工作室画图,我给他送饭。不是每天送——他说不用,但我说“你刚出院,不能吃外卖”。他拗不过我,只好同意。
第一天送的是番茄牛腩、清炒时蔬、杂粮饭。他打开保温盒,看了很久。
“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他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好吃。”
“那你为什么看了那么久?”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以前都是我给别人送饭。给周送,给你送。没有人给我送过。”
我看着他,鼻子酸了。“那以后每天都给你送。”
“不用每天——”
“每天。”
他笑了。“好。每天。”
晚上,他九点半就上床了——这是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以前他画图画到凌晨一两点是常事,现在被我勒令十点前必须睡觉。
“苏清,我真的不困——”
“不困也躺着。闭目养神。”
“但我还有图没画完——”
“明天再画。”
“明天有明天的——”
“陆知衍。”我看着他。“医生说什么?不能熬夜。你要不要我把医嘱念给你听?”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乖乖躺下,盖上被子。
我关了灯,躺在他旁边。
“苏清。”
“嗯?”
“你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是想说,谢谢你。”
“你今天说了很多次谢谢了。”
“因为今天有很多值得谢谢的事。”
“什么事?”
“你做的早饭。你送的午饭。你催我睡觉。”
“这些事也值得谢?”
“值得。因为是你做的。”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脸。他的脸颊比住院前暖了一些,但还是瘦。
“陆知衍。”
“嗯?”
“你以后每天都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舒服了就说。”
“好。”
“不许一个人扛。”
“好。”
“那睡吧。”
“好。”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又翻回来了。
“苏清。”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睡不着。”
“怎么了?”
“在想浦东那个。工地在打桩,我怕震动影响旁边的老房子——”
“陆知衍。”
“嗯?”
“明天再想。”
“……好。”
他闭上眼睛。过了几分钟,呼吸变得均匀了。
我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眉毛上、鼻梁上、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他睡着了。
我轻轻伸出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晚安,知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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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11月5,陆知衍出院后的第十天。
浦东的工地上,打桩机轰轰响。他戴着安全帽,站在基坑边上,手里拿着一沓图纸,跟施工方在说什么。
我站在远处看着他。他瘦了,但精神比住院前好多了。脸色不再苍白,说话的声音也中气足了一些。
“苏清!”他看到我,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
“我不是说今天不用送吗?工地上有盒饭——”
“盒饭不好吃。也不健康。”我把保温袋递给他。“今天做了清蒸鱼、西兰花、小米粥。都是好消化的。”
他接过保温袋,打开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清蒸鱼的?”
“网上学的。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好吃。”
“真的?”
“真的。比盒饭好吃一万倍。”
我笑了。“那你吃完。别浪费。”
他蹲在工地的台阶上,一口一口地吃。旁边的工人探头看了一眼。“陆老师,你女朋友给你送饭啊?真幸福。”
他的耳朵红了。“嗯。很幸福。”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把保温盒收好。
“下午还要忙吗?”
“嗯。要盯到晚上。打桩不能停。”
“那晚饭呢?”
“盒饭——”
“我送来。”
“不用——”
“我送来。”我看着他。“你刚出院,不能吃盒饭。”
他看着我,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笑了。“好。你送来。”
风吹过来,十一月的风已经有点冷了。但他站在那里,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脸上带着笑。
“苏清。”
“嗯?”
“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一个人也可以。现在我觉得——”
他顿了顿。
“现在我觉得,有你真好。”
我看着他,笑了。“我也是。”
工地上,打桩机还在轰轰响。远处的天空很蓝,十一月的阳光很暖。
他站在那里,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脸上带着笑。
不是以前那种礼貌的、克制的、恰到好处的笑。
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带着生活痕迹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