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妻子网暴三年,离婚后我摊牌了 · 橘猫煌 · 2026-07-09 22:35:16

陆沉到家的时候,凌晨一点二十。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拿钥匙开门,门没反锁,但推不开——里面上了销。他站在门口,听到屋里很安静,没有电视声,没有脚步声,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地响。

他敲了三下。

没动静。

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些。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从床上起来,拖着拖鞋走过来。销被拉开,门开了一条缝。

苏晚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衣,吊带的,领口开得很低。她的头发散着,乱糟糟的,像是刚从枕头上爬起来。脖子侧面有一块红印,不是蚊子咬的,是指腹大小的、边缘不规则的、皮肤下面渗出来的那种红。

屋里空调开得很低,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陆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侧身进了门。

苏晚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遍——西装、袖扣、皮鞋,从头到脚。“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陆沉换鞋,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穿成这样去哪儿了?”苏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那种刻意压着的尖酸,“慈善晚宴?你?人家请你去是端盘子还是倒酒?”

他没接话,往书房走。

“我跟你说话呢!”苏晚的声音拔高了,“大半夜不回家,穿得人模狗样的,是不是在外面找女人了?”

陆沉停下脚步,转过身。

苏晚站在走廊里,那件酒红色的睡衣在走廊灯下显得很艳,衬得她脖子上的那块红印更扎眼。她抱着胳膊,下巴微抬,等着他回答。

“没有。”他说。

“没有?”苏晚冷笑一声,“那你去什么了?那种地方是你去的吗?你认识谁?谁会跟你说话?”

陆沉看着她脖子上的红印,看了两秒,移开目光。“工作。”

“工作?”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有什么工作?在家做饭洗衣服也叫工作?你是不是觉得穿个西装出去晃一圈就算上班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他近了,香水味更浓了。“我看你就是出去勾搭哪个富婆了。穿成这样,还学会喷香水了?行啊陆沉,长本事了。”

陆沉没说话,转身继续往书房走。

“你给我站住!”苏晚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尖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我问你话呢,你什么态度?你是不是觉得穿个西装出去晃一圈就了不起了?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的钱?你有什么资格甩脸色给我看?”

她跟过来,站在书房门口,堵住门。

陆沉停下来,看着她。走廊的灯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明暗分明——嘴角往下撇,眉毛拧着,眼睛里是那种他看了三年的、混合着厌烦和轻蔑的东西。

“你说话啊!”她推了一下他的口,力气不大,但他往后退了半步,“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穿得像个人样就跟我平起平坐了?我告诉你,你就是穿一万块钱的西装,骨子里还是那个吃软饭的废物。”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她推他的那只手。指甲做了新款的美甲,亮闪闪的,和赵梦瑶上次来家里时秀的那个款式一样。

“说完了?”他问。

苏晚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应。她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然后更恼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那个晚宴上是不是认识了什么女的?我看你今天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跟哪个富婆勾搭上了?”

陆沉看着她,觉得有点好笑。不是那种开心的好笑,是一种很荒诞的好笑——她脖子上挂着别人的吻痕,穿着别人喜欢的睡衣,却在这里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没有。”他说。

“没有?那你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为什么穿成这样?为什么——”

“我累了。”陆沉打断她,“明天再说。”

他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进了书房。

苏晚站在原地,口起伏着。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突然转身,走到客厅,把沙发上的枕头拿起来,又走进卧室,把被子也拽出来。

陆沉在书房里开灯,听到走廊里传来重重的脚步声,然后是卧室门被推开的声响。

苏晚抱着他的枕头和被子走过来,把东西往地上一扔。“你以后睡书房!别进我房间!”

枕头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被子散开,堆在门口,像一堆没人要的旧衣服。

陆沉低头看着那堆东西,没弯腰去捡。

“你不是有本事吗?不是出去工作吗?那你就别住我的房子,别睡我的床,别用我的东西。”苏晚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着,一个字比一个字高,“你今晚就睡这儿,好好想想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补了一句:“我告诉你,你这种人,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卧室门关上了,很响,整面墙都在震。

走廊里的灯灭了。声控的,没人动就自己熄。

陆沉站在书房中间,周围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那堆被子上。他弯腰把枕头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在行军床上。又把被子抖开,叠好,铺平。

行军床是铁的,折叠的那种,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睡上去能感觉到下面的横杠。他在这个床上睡了一年零三个月。

床头柜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加密U盘,银色的小小的,挂在钥匙扣上;一支录音笔,黑色的,开关那里磨得发亮;一部旧手机,屏幕碎了角,电池鼓了包,是他以前打游戏陪玩时用的。还有一个相框,扣着放的,背面朝上,能看到木头纹路和一圈灰尘的印子。

他没有把相框翻过来。

把被子铺好之后,他去了一趟洗手间。

走廊很暗,他没开灯,摸黑走过去。洗手间的灯是感应的,他推门进去,灯亮了,白晃晃的,刺得他眯起眼睛。

洗手台上放着苏晚的护肤品,大大小小十几瓶,摆得整整齐齐。毛巾架上有两条毛巾,一条粉色一条灰色,粉的是她的,灰的是他的。粉的的,灰的还湿着——他早上洗完脸挂的,到现在还没。

他拧开水龙头洗手,低头的时候,看到了垃圾桶。

桶是白色的,套着塑料袋,里面有几团纸巾,一个面膜包装袋,还有——

一个银色的方形包装袋。

铝箔的,在灯光下反着光。边缘被撕开了,不整齐,像是手在抖的时候撕的。袋子是空的。

陆沉的手停在水龙头下面,水哗哗地冲着他的手指,冲了大概十几秒。他看着那个袋子,眼睛没有眨。

手指上的创可贴被水浸透了,边缘翘起来,露出里面那道烫伤的印子。水冲上去,有点疼,但他没动。

他盯着那个袋子看了很久,大概有半分钟,或者一分钟,或者更久。洗手间的灯是感应的,因为他没动,灯闪了两下,灭了。

黑暗里,水声还在继续,哗哗的,像下雨。

他伸手在灯前面晃了一下,灯又亮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垃圾桶拍了一张。闪光灯闪了一下,把那个银色的袋子照得雪白。他又拍了一张,这次没开闪光灯,但灯光明亮,拍得很清楚。

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好几下才对焦,因为他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抖,是很轻微的、控制不住的颤。像是冬天在室外待久了,手指冻僵了的那种抖。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看,确认能看清品牌和包装上的字。然后把手机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把手擦。

水龙头关了。

洗手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叹气。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衬衫,袖扣还没摘,头发有点乱,脸色不好,眼下有青黑色。嘴唇得起了一层皮,他舔了一下,尝到一点血腥味。

镜子里的人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惫。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翻了很多座山,以为快到了,抬头一看,前面还有更远的路。

他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擦脸之后,他把那张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扔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银色袋子,目光停了一秒,移开。

他走出洗手间,关灯。走廊里很暗,声控灯没亮,他也没跺脚,摸着墙走回书房。

书房的门关着,他推门进去,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脱了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衬衫袖扣摘下来,放在桌上,两个小小的银色圆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躺到行军床上,被子拉到口。铁架床咯吱响了一声,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什么也没有,白白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天花板,像一道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江驰发来的消息。

“林浩宇名下有个空壳公司,专门走灰色资金。我查到了资金流向,从他那家传媒公司出去的,走了三个账户,最后转到海外。”

陆沉看着屏幕,打了四个字:“继续挖。我要他翻不了身。”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屏幕暗了。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车经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唰的一下,然后又是很长很长的安静。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那道裂缝在天花板上分了个叉,像一棵枯树的枝丫。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那个银色的袋子,苏晚脖子上的红印,林浩宇在走廊里打电话的声音,父亲遗照上的表情,母亲在疗养院窗前发呆的背影。所有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烂的粥,分不清谁是谁。

他睁开眼,天花板还在那里,裂缝还在那里。

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刚才拍的那张照片。银色袋子,白色垃圾桶,灯光下反着光。他把照片拖进那个加密文件夹,找到“出轨证据”的子目录,存进去。

文件名自动生成:“出轨证据23”。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二十三。两年,二十三次。他记得每一个的时间、地点、细节,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像刻在骨头上。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这次没有再睁开。

走廊里,声控灯灭了。卧室门下面透出一线光,苏晚还没睡,大概在刷手机,或者在想明天穿什么。书房里很暗,行军床咯吱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一辆车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排成一排,往远处延伸,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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