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凡虛
玄幻脑洞小说《凡虛》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昊兲,主人公是陈墟张力。悦来水栈的上房还算宽敞,木地板被擦得还算净,没有太多污渍。一张木床,一套桌椅,一个简陋的洗漱架。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临水的那扇窗户,推开就能看到墨鳞河支流在夜色下泛着幽光的河面,以及河对岸那一片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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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水栈的上房还算宽敞,木地板被擦得还算净,没有太多污渍。一张木床,一套桌椅,一个简陋的洗漱架。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临水的那扇窗户,推开就能看到墨鳞河支流在夜色下泛着幽光的河面,以及河对岸那一片影影绰绰、灯火阑珊的水上人家,夜风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腥味涌入,冲淡了屋内木材的陈旧气息。
陈墟关好门,启动了预警阵法。阵法很简单,只是在门窗和墙壁特定位置嵌入了能感应灵力或剧烈撞击的劣质感应符,一旦被触发,会发出尖锐的蜂鸣。聊胜于无。
他先在房间角落撒上一些驱虫的药粉,然后脱下斗篷和外套,只穿着贴身的鳄皮劲装。口和手臂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疤痕。右臂的异化在《地元养身法》的持续滋养下,几乎完全与身体协调,皮肤下的暗红晶体纹路也内敛了许多,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特殊的胎记或纹身。
他从怀中取出那四百多块下品灵石,堆放在桌上。淡青色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和纯净的灵气波动,将昏暗的房间映照得一片迷离。这笔“巨款”在手,让他心中踏实了不少。在修真界,没有灵石,寸步难行。
他又取出从墨韵斋换来的丹药。“玉肌生骨膏”膏体呈淡绿色,药香清凉;“清蕴丹”是龙眼大小的白色丹丸,散发微苦清香;“回春丸”则是深褐色,带着一股温厚的草木气息。他将这些丹药小心地分成几份,贴身收好大部分,只留少量在外。
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到床上,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从怀中,再次取出了那张来自赵坤的兽皮地图,以及那块记录了《地元养身法》残篇和地脉心得的兽皮册子,就着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和灵石光芒,仔细研读起来。
地图是重中之重。上面标注的“黑沼坊市”符号,与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基本吻合。墨鳞河的两条支流在此交汇,形成一个相对平缓的河湾,确实是建立坊市的理想地点。坊市东北方向,大约百里之外,地图上用更精细的线条标注了一片起伏的山地,旁边写着“葬兵谷”三个小字,旁边还有一个骷髅头的警示标记。据赵坤的笔记,这片“葬兵谷”似乎是上古一处小型战场的遗迹,煞气凝聚,时有阴兵鬼物出没的传闻,但也有修士从中找到过破损的古兵器和战甲碎片。
而“葬兵谷”更深处,靠近地图边缘的位置,则用更加模糊、似乎是用特殊颜料才能看清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更加庞大、复杂的山脉轮廓,中心位置,正是那个古朴的“骸”字——血骸宗主遗迹的疑似入口。两者之间的距离,以地图比例估算,恐怕不下千里,而且中间隔着更加危险的区域。
“先到‘葬兵谷’,然后寻找前往‘血骸宗’遗迹的线索……” 陈墟心中规划。葬兵谷作为上古战场,煞气浓郁,或许对他的“噬灵”能力有所裨益,也能找到些残破的古物换取资源。更重要的是,那里或许能找到关于“绝地天通”或“血骸宗”的更多信息。
他收起地图,翻开兽皮册子。除了《地元养身法》残篇,赵坤留下的地脉心得也颇为珍贵。上面记载了一些基础的辨识地气走向、寻找地脉节点、规避地脉煞气的方法,甚至还提及了几种利用地气布置简单预警或困敌法阵的粗浅技巧。这些对陈墟探索未知地域,尤其是像葬兵谷那样的险地,大有帮助。
他一边翻阅,一边在心中默默印证,结合自身“噬灵”能力对因果和能量的特殊感知,对这些法门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不知不觉,夜已深沉。窗外坊市的喧嚣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某个时刻达到了新的高,丝竹声、喧哗声、叫卖声混杂着灵兽的嘶鸣,远远传来,勾勒出一幅混乱而充满欲望的夜生活图景。
陈墟不为所动,他收起册子,将灵石用几个小布袋分装好,贴身藏在不同位置,只留几十块放在一个不起眼的旧钱袋里,挂在腰间。然后,他再次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地元养身法》。
客栈房间位于坊市边缘,下方虽然不是厚实的山岩,但也是夯实的地基。地元之气相对充沛。陈墟很快便沉入修炼,引导着那沉厚温润的土黄色气流,一遍遍冲刷、滋养着经脉和肉身。右臂的异化区域,在地元之气的包裹下,传来一种如同浸泡在温泉中的舒适感,最后一丝不协调也彻底消失,仿佛这手臂本就是如此。
修炼中,时间飞逝。当陈墟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次清晨。晨曦透过薄雾和窗纸,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坊市的喧嚣经过一夜的疯狂,暂时陷入了低谷,只有零星的人声和远处码头的号子声隐约可闻。
一夜修炼,神完气足。伤势已无大碍,实力稳稳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的九成以上,甚至因《地元养身法》的固本培元和地元之气的持续滋养,基比之前更加扎实,体内噬灵之力的运转也更加圆融顺畅。
他起身,洗漱一番,换上另一套净的黑色鳄皮劲装,外罩斗篷,将晶体拐杖用布重新缠好背在身后。腰间挂着那个只装了少量灵石和普通杂物的旧钱袋。他对着房间角落一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镜中人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锐利,气息内敛,与昨初入坊市时的狼狈判若两人。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一,在坊市内采购一些必要的补给和可能用到的物品。二,去“听雨楼”之类的消息灵通之地,打探关于“葬兵谷”、“上古战场”、“玄云宗”以及“叶凌霄”的最新消息。三,看看能否找到关于“地行宗”或“地元宗”的更多线索。
他推开房门,走下水栈吱呀作响的木梯。大堂里只有几个早起的客人在闷头吃着一碗寡淡的灵米粥。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陈墟没有打扰,径直走了出去。
清晨的坊市街道,弥漫着一夜狂欢后的颓靡气息。污水横流,垃圾遍地,几个醉汉歪倒在墙角,发出响亮的鼾声。早起的摊贩已经开始摆摊,但顾客寥寥。空气中混合着隔夜酒菜、呕吐物和晨露的味道,并不好闻。
陈墟先是在街边一个卖早点的摊子,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用不知名妖兽肉和菌类熬煮的肉汤,就着两块粗面饼,慢慢吃完。食物味道普通,但能提供足够的热量。他一边吃,一边听着旁边几个同样早起、看起来是准备出坊市狩猎或采药的修士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昨天‘多宝阁’又收了一件怪东西,好像是个罗盘,但本没法用,指针自己乱转,邪性得很!”
“又是怪东西?多宝阁今年是走了什么运?前几个月收的那个会自己冒黑烟的陶罐,不也邪性吗?”
“谁知道呢,反正这些东西普通人沾不得。我听说啊,多宝阁已经准备把那罗盘送到‘天机轩’去,请那边的高人看看了……”
“天机轩?那可是专门研究奇门遁甲、机关阵法、上古异物的神秘店铺,背景深得很,轻易不接外活。看来多宝阁这次是真搞不定了……”
“邪性罗盘?” 陈墟心中微动。这和昨天在墨韵斋听说的消息能对上。看来这“多宝阁”最近确实收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物件。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最后一口汤,付了钱,起身离开。
他没有立刻去“多宝阁”凑热闹。当务之急是采购物资。他先去了坊市最大的丹药铺“百草堂”的分号。店铺颇为气派,伙计也很是殷勤。陈墟购买了一些品质更好的“辟谷丹”、“解毒丹”、“回气丹”,又买了几种治疗内伤、稳定心神的丹药,还补充了一些止血散、金疮药等外用药,花去了近五十块灵石。丹药是保命之本,他不敢吝啬。
接着,他又去了“张记铁匠铺”,买了几柄质地精良的飞刀、一把精钢匕首、几坚韧的绳索、一套攀登用的钩爪,以及一些修补皮甲用的特制丝线和皮料。这些东西不涉及灵力,但对野外生存和战斗同样重要,又花去二十多块灵石。
之后,他逛了几家售卖符箓和杂货的店铺。符箓价格不菲,威力稍大一点的“火蛇符”、“金盾符”、“神行符”动辄就要十几甚至几十灵石。陈墟权衡再三,只补充了几张“清洁符”、“驱虫符”、“警戒符”,又咬牙买了两张“土遁符(伪)”和一张“爆炎符”,作为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又是近四十灵石花出去。
最后,他在一家旧书店,购买了几本关于《沧澜州常见妖兽详解》、《基础阵法图解》、《简易药草图鉴》的书籍玉简,又买了几张相对详细的、覆盖黑水泽周边数百里的兽皮地图(虽然远不如赵坤的那张),花去十几块灵石。
一圈采购下来,怀中的灵石已经花掉近半。但换来的,是鼓鼓囊囊的补给和一个更加沉着的底气。他将大部分物资分门别类,用防水的油布包好,收入那个从赵坤处得来的、半立方大小的旧储物袋中。只留少量丹药、飞刀、绳索等放在腰间皮囊,方便取用。
采购完毕,头已近中午。坊市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人流如织。陈墟决定去“听雨楼”看看。他按照记忆,走向坊市中央,靠近河湾码头的方向。
听雨楼是一座三层的木石结构楼船,雕梁画栋,彩旗飘扬。即使是在白天,楼内也隐约传出丝竹和女子的娇笑声,门口车水马龙,进出的修士形形,有衣着光鲜的,也有风尘仆仆的,但大多气息不弱,至少也是炼气中期以上。
陈墟拉了拉兜帽,走了进去。
一楼大堂极为宽敞,装饰华丽。中央有一个高台,此刻正有几位衣着清凉、身姿曼妙的在乐师的伴奏下翩翩起舞。台下摆满了桌椅,坐满了喝酒谈天的客人,喧嚣声、喝彩声、划拳声响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脂粉香和汗味。
陈墟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竹叶青”,又要了两碟果,便静静地坐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大堂,实则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的谈话。
“……‘铁匠帮’和‘船行’这次怕是要联手对付‘百草堂’了,刘家这次挖到那条伴生‘地火髓’的小矿脉,惹了众怒啊……”
“地火髓?那玩意儿听说能辅助筑基,虽然不多,但也够让人眼红了。刘家这次能守住吗?”
“难说,听说刘家从外面请了高手,但铁匠帮和船行也不是吃素的,这黑沼坊市,怕是要变天了……”
“……昨天‘葬兵谷’那边又出事了,一队五个炼气中期的散修进去,只逃出来两个,还都疯了,胡言乱语说什么‘阴兵过境’、‘煞气成魔’……”
“葬兵谷那鬼地方,越来越邪门了。听说里面的煞气这些年越来越浓,连一些一阶上位的妖兽都不敢靠近核心区域了。”
“煞气浓?会不会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要出世了?还是地脉有变?”
“谁知道呢,反正没点真本事,最好别去凑那个热闹……”
“……玄云宗招收外门弟子的使者,据说已经到了流云仙城,下个月初就开始选拔。这次要求好像格外高,除了灵资质,还要考核实战和心性。”
“实战和心性?这倒稀奇。不过跟咱们没关系,那是人家天才的事情。听说这次连叶凌霄叶真传都可能亲自到场观礼,甚至可能挑选记名弟子!”
“叶凌霄?真的假的?他那样的人物,也会关注外门弟子选拔?”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传言。不过就算他在,也轮不到咱们这些人……”
信息驳杂,但很有用。陈墟默默记下。葬兵谷果然凶险加剧,煞气有变,这或许与地脉有关,也或许是“血骸宗”遗迹的某种前兆?玄云宗选拔在即,叶凌霄可能现身流云仙城……这是个接近他,或者至少观察他的机会。但风险也极大。
他一边听着,一边慢慢啜饮着寡淡的酒水。目光无意中扫过大堂另一侧,靠近窗户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少女,正是昨在墨韵斋附近瞥见、后来在听雨楼引起刘能“意外”的那个白衣少女。
她依旧是一个人,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正低头在一本厚厚的兽皮册子上专注地写着什么,对周围的喧嚣恍若未闻。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格外沉静,与这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墟注意到,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目光,正隐晦地在她身上打量。但她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陈墟收回目光,没有过多关注。萍水相逢,他不想节外生枝。
就在这时,听雨楼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多宝阁”伙计服饰的修士,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大约尺许见方的木盒,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木盒虽然被黑布蒙着,但陈墟的因果视野中,清晰地“看”到,那黑布下,正散发着一股极其混乱、扭曲、不断变幻的、暗金色的因果线条!这些线条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在黑布下蠕动、挣扎,散发出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仿佛能扰心神和感知的诡异气息。
周围的修士也注意到了,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看!多宝阁的人!那黑布下面,就是昨天说的那个邪门罗盘吧?”
“肯定是了!看他们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东西怕是真的不祥。”
“这是要抬到楼上去?二楼可是贵宾雅间和拍卖场,难道有高人要看货?”
“估计是送去给天机轩的人掌眼吧?天机轩的管事今天好像就在楼上……”
多宝阁的伙计抬着木盒很快消失在楼梯口。大堂内的议论声更响了。
陈墟心中好奇更甚。那罗盘散发的因果线条,是他从未见过的诡异。而且,在那混乱扭曲的线条深处,他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噬灵之种”有些相似的、对“规则”或“轨迹”的涉意味?
“去看看?”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但他随即按下。多宝阁和天机轩都不是好相与的,贸然凑上去,只会引人怀疑。
他继续坐着喝酒,耳朵却更加注意楼上的动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二楼一间雅间的门打开,几个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儒衫、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他手里正拿着那个从黑布下取出的罗盘。罗盘通体呈暗金色,非金非木,表面布满了繁复到令人眼花的古老纹路,中心有一漆黑的指针,此刻正无规则地、疯狂地乱转着,时而快,时而慢,时而甚至逆向旋转。
中年文士眉头紧锁,仔细端详着罗盘,时不时用手指掐算着什么。他身后跟着多宝阁的掌柜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都是一脸紧张和期待。
“司徒先生,您看这……” 多宝阁掌柜小心翼翼地问。
被称为司徒先生的中年文士摇了摇头,沉声道:“此物……古怪。其上纹路,并非现今已知的任何一种阵法或符文体系,倒像是数种不同体系的符文被强行扭曲、糅合在一起,又经历了某种……‘污染’或‘异变’。这指针的乱转,也并非因为磁极或灵力紊乱,更像是……它在同时指向无数个‘方向’,或者说,在‘拒绝’指向任何一个确定的方向。”
“拒绝指向?” 多宝阁掌柜一脸茫然。
“不错。” 司徒先生将罗盘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手指虚点着那些纹路,“你们看,这些纹路的节点,并非完全断裂,而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自我纠缠’、‘自我否定’。这罗盘,似乎并非一件‘损坏’的法器,而是一件……从炼制之初,或者在某次变故后,其‘指向’、‘定位’的核心因果规则,就陷入了绝对的混乱和悖论之中。它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这番高论,听得楼下竖着耳朵的修士们大多云里雾里,但陈墟心中却是一震!
“指向的因果规则陷入混乱和悖论?” 这不正与他“噬灵”之力可以涉、斩断、甚至吞噬因果的特性,有某种相似之处吗?只不过,这罗盘似乎是“被”施加了这种混乱,或者说,其自身的存在就承载了这种混乱的因果。
“那……司徒先生,此物可有法破解?或者……有何价值?” 多宝阁管事急切地问。他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收来的。
司徒先生沉吟道:“破解……难。除非能找到制造或导致其异变的源头,或者有能‘梳理’、‘镇压’这等混乱因果规则的大能出手。至于价值……” 他顿了顿,“对寻常修士而言,此物近乎废品,甚至可能带来不祥。但对某些研究上古异物、因果之道、或者……对‘错误’本身感兴趣的特殊存在来说,或许是无价之宝。不过,老夫才疏学浅,天机轩目前也无人有绝对把握处理此物。贵阁若是愿意,可将此物暂存于天机轩,容老夫慢慢研究,或许能有所得。当然,研究费用……”
多宝阁掌柜和管事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这罗盘邪性,留在手里是个烫手山芋,但交给天机轩研究,费用恐怕不菲,而且未必有结果。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白衣少女,忽然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二楼,看向那个放在桌上的、指针乱转的暗金罗盘。她的眼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然后,她低下头,快速在兽皮册子上记录了几笔。
与此同时,陈墟心窍处的“噬灵之种”,竟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悸动了一下!不是被吸引,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某种“同等级”的、充满“错误”与“混乱”存在的本能“共鸣”与“警惕”!
那暗金罗盘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疯狂乱转的指针,猛地一滞!然后,竟然缓缓地、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不协调感,朝着陈墟所在的这个角落方向,微微偏转了一瞬!虽然立刻又恢复了疯狂的乱转,但那一瞬间的“指向”,却清晰无比!
陈墟心中骇然!这罗盘,能感应到“噬灵之种”?或者说,能感应到他身上携带的、某种与“混乱因果”相关的特质?
他立刻强行压下“噬灵之种”的悸动,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甚至动用了一丝“避天察”残篇中的法门,同时低下头,避开了罗盘可能“看”来的方向。
二楼的司徒先生似乎也察觉到了罗盘那一瞬间的异常,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电,扫向一楼大堂,尤其重点扫过了陈墟所在的角落和那白衣少女的位置。但他什么都没发现,陈墟气息收敛,白衣少女依旧平静书写。
司徒先生眉头皱得更紧,收回目光,对多宝阁掌柜道:“此物……不宜久留于此。老夫建议,要么立刻封存,送入我天机轩密室。要么……尽快找个地方处理掉。否则,恐生变故。”
多宝阁掌柜见司徒先生都如此说,不敢再犹豫,连忙道:“那就依先生所言,暂存天机轩!有劳先生了!”
司徒先生点点头,示意身后的随从用一个特制的玉盒将罗盘收起,然后对多宝阁掌柜说了几句,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听雨楼。
一场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但大堂内关于那邪门罗盘的议论,却更加热烈了。
陈墟心中却翻起了波澜。那罗盘……与“噬灵”有关?或者说,与导致“噬灵”出现的、那些上古的“错误”与“悖论”有关?这天机轩,似乎专门研究这类东西……还有那个白衣少女,她刚才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感到,这黑沼坊市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仅有本地势力的争斗,有上古遗迹的线索,还出现了如此诡异、可能与“噬灵”同源的异物。
他不再多留,放下酒钱,起身离开了听雨楼。
走出楼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陈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无论那罗盘是什么,都与现在的他关系不大。他当前的目标是提升实力,探索葬兵谷,寻找血骸宗线索。
他决定再去采购一些可能用于探索煞气之地的物品,比如“辟煞符”、“清心玉佩”之类的。坊市东南角,似乎有一个专门售卖此类物品的街区。
他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传来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
“这位道友,请留步。”
陈墟脚步一顿,没有立刻回头,但全身肌肉已经微微绷紧。因果视野悄然展开,扫向身后。
只见那个一直安静坐在听雨楼的白衣少女,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正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她手中依旧拿着那本厚厚的兽皮册子,另一只手中,则多了一支造型奇特、非金非木、笔尖泛着淡淡银光的毛笔。
“道友有何指教?” 陈墟转身,平静问道,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匕首柄上。
白衣少女似乎对陈墟的警惕并不在意,她走上前几步,目光在陈墟脸上扫过,尤其是在他眼睛和右臂(虽然被衣服遮住)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然后轻声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却没什么情绪起伏:
“我观察你有一会儿了。刚才在听雨楼,当那‘乱序罗盘’指针异常偏转时,你的气息,有极其细微的、不同于周围任何人的波动。很特别。”
陈墟心中一凛,面色不变:“哦?什么波动?在下修为低微,刚才只是被那罗盘的邪气所慑,有些不适罢了。姑娘怕是感觉错了。”
“是吗?” 白衣少女不置可否,她翻开手中的兽皮册子,快速找到某一页,上面似乎画着一些简单的线条和符号。她看了一眼册子,又看向陈墟,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你的‘线’,很净,也很……‘空’。与这里所有人的‘线’都不同。而且,你的‘线’与那罗盘的‘乱线’,在刚才,有过一刹那的……微弱共鸣。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我对‘线’的变化,比较敏感。”
“线?” 陈墟瞳孔微缩。这少女,果然不简单!她能看见,或者说,感知到常人看不见的“线”?是气运之线?还是……因果之线?她口中的“净”和“空”,难道是指自己“无灵”的特质,以及“噬灵之种”对自身部分因果的吞噬或遮掩?
“姑娘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陈墟语气转冷,带着疏离和戒备,“若无事,在下告辞了。”
“等等。” 白衣少女合上册子,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恶意。只是对你身上的‘异常’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交易?” 陈墟脚步未停,但放缓了一些。
“我叫苏晚。” 白衣少女自报姓名,语气依旧平淡,“我对各种‘异常’、‘规则漏洞’、‘因果悖论’感兴趣,也在收集相关的信息和物品。你身上有类似的特质,而我对那‘乱序罗盘’也很有兴趣。但我一个人,靠近天机轩或者多宝阁比较困难,容易引人注意。”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可以提供一些关于黑沼坊市、葬兵谷、甚至附近几州势力分布、近期动向的详细情报,这些情报比你在酒馆里听到的零碎消息要准确、深入得多。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接近天机轩,或者多宝阁,帮我弄清楚那‘乱序罗盘’的具体来历、以及天机轩对它的研究进展。当然,是在你方便、且不危及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苏晚说道,“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拒绝。如果你接受,我们可以约定一个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交换信息。如果你拒绝,就当我没说过。”
陈墟心中快速权衡。这个苏晚,神秘莫测,能感知“线”,显然拥有特殊的能力或传承。她提供的情报,对他确实很有价值。而打探罗盘消息,虽然有些风险,但未必没有机会,而且他自己也对那罗盘很好奇。关键在于,她是否可信?会不会是某种陷阱?
似乎是看出了陈墟的疑虑,苏晚补充道:“你可以放心,我对你本人没有企图。我只对‘异常’本身感兴趣。你身上的‘异常’很罕见,但还不至于让我冒险与你为敌。这个交易,对你我都有利。你可以慢慢考虑,三天后的正午,我会在坊市东门外的‘老槐树’下等你一盏茶时间。来或不来,随你。”
说完,她不再多言,对着陈墟微微点头,便转身,步伐轻盈地汇入了街道的人流中,很快消失不见。
陈墟站在原地,看着苏晚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打乱了他的节奏,但也带来了新的可能。
“苏晚……天机苏家?” 他回想起在第二卷大纲简述中看到的那个名字。难道真的是她?如果真是那个“望气者”,她的能力倒是解释得通。而且,她似乎对灵体系也有所怀疑,或许可以成为潜在的盟友,或者……信息来源。
三天后,老槐树下。
陈墟心中有了计较。他不再停留,继续向东南角的街区走去。无论是否与苏晚,提升自身实力和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夕阳西下时,陈墟采购完毕,回到了悦来水栈。他买到了几张品质尚可的“辟煞符”和一块有微弱宁神效果的“清心玉”,又补充了一些粮和清水。
关上房门,启动阵法。陈墟将今所得一一整理。脑海中,则反复回想着听雨楼中关于葬兵谷、玄云宗、叶凌霄的消息,以及苏晚那番关于“线”和“异常”的言语。
“葬兵谷煞气异动……玄云宗选拔在即……叶凌霄可能现身……乱序罗盘……天机苏晚……”
线索越来越多,局面也越发复杂。但陈墟的眼神,却越发冷静锐利。
















